-1-
洛冰河涼涼的擁著紗華玲,一雙眼打量著沈清秋,要笑不笑的勾著嘴角。
「怎麼,一聽見岳掌門病危,就巴不得回去奔喪似的,還急著往我這裏趕了?」
沈清秋沒有回話,攏了攏衣袖站在原地,腰打的筆直,目光不閃不避。
一盞茶杯砸在地上,濺起的酒液有幾滴落在沈清秋的鞋面衣擺,淡褐色的痕跡在白衣上顯得刺目。
「那得看師尊拿出多少誠意了,這樣的情深意重我也是很感動……。」
洛冰河瞇起眼,一腳踩碎了茶杯,鞋尖上混著酒液碎瓷和塵土、一片狼籍。
「跪下、然後舔。」
這頭洛冰河還等著,沈清秋倒是先笑了出來,輕輕地,狀似無意且輕巧的道。
「你要我為另一位男人向你下跪嗎?」
聞言洛冰河抿著唇一語不發,推開紗華玲站起,一手揪住沈清秋的衣領壓著隱含笑意的啞音開口。
「我為什麼要讓師尊走?」
「你讓我走、往後我就不走。」
洛冰河惡狠狠的吻了沈清秋,犬齒在唇瓣碾過曳拉出一道血痕,笑的張狂。
「瞧師尊這話說的……不要忘了師尊原本就走不了,沒有我甚至寸步難行?」
沈清秋笑了兩聲抹去嘴角的血珠,向洛冰河近了一分。
「先前是「不能走」……。」
沈清秋眉眼微彎,聲音夾著一股難辨的輕笑。
「我應你,往後「不會走」。」
洛冰河微動,一下笑了出來,沿著沈清秋脖頸一路咬嚙,最後在鎖骨留下淌著血的齒痕。
「好,我讓你去。」
沈清秋掃了眼紗華玲,半掩的眼眸抬起,一手有跟沒有似的隔住了洛冰河向下探不安分的雙手。
「洛冰河,我可沒有你這等好興致……在他人面前做苟且之事非我所好。」
語畢便作勢離去,拉扯間散亂的髮絲在洛冰河的頰上留下了刺疼冰涼的錯覺。
他總覺得沈清秋有時看來又顯得有些過往時陰陽怪氣卻夾著思量的小動作,這讓他有時惱怒又煩躁。
還引得他興致越發濃厚。
「紗華玲,退下。」
被晾在一旁已久的紗華玲氣得面容扭曲,薄紗下玲瓏有致的身材都顫抖了起來。
「可……!」
「可什麼?退下。」
紗華玲抹著眼淚氣沖沖的奪門而出,碰的一聲在格外寧靜的夜晚顯得突兀。
沈清秋沒有回頭沒有轉身,卻也沒有踏離,拉鬆腰帶褪下外袍,身上的中衣仍穿的密實。
洛冰河從背後環上,一邊輕笑一邊熟練地除去沈清秋餘下的衣物直至一絲不掛,從後頸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像是挑逗又像是確認的撫摸著,直到沈清秋的呼吸都沉重了起來才鬆開手,一把將人扔到榻上。
指腹輕輕地摩挲過沈清秋頰上早已淡去的傷疤,洛冰河忍不住笑了起來。
「師尊討厭紗華玲?」
「何出此言?」
「總挑她在我這時來找我?嗯?」
沈清秋笑笑,狀似無知的微瞇著眼。
「師尊吃醋了?」
洛冰河從櫃裡取出膏脂,咬開罐蓋抹了一把在沈清秋的腿根,磨人似的一點一點按壓著,在敏感之處流連,直到沈清秋咬牙偏過頭,脖頸的血管一跳一跳淌著汗,才不緊不慢的拓開緊閉的穴口,滑膩的水聲在兩人的喘息中顯得淫靡不堪。
沈清秋繃直著身子,不好受的緊閉著眼迎上身子,惡意的咬了下洛冰河的耳殼。
「我是看她不順眼……可不是看上你,洛冰河,做夢也得等到太陽下山啊?」
洛冰河沉腰一下撞進深處,舔了沈清秋泛紅的眼角笑得張狂。
「師尊,有時我呢,真覺得師尊特別合我的意呢……。」
沈清秋乾巴巴的哼了幾聲,隨即因著律動而呻吟起來,手指緊扣著洛冰河的背落下一道一道的爪痕,嘴上仍是不饒人。
「而你有時看來還真是可悲啊洛冰河,抱著男人坐擁江山留不住人。」
洛冰河沒有應答,他早已習慣沈清秋酸的人牙根都能掉的小咒罵,吻上喋喋不休又掃興的唇,執拗的索取著熱度。
兩人的性事總是帶點粗暴較勁又過於甜膩,連沈清秋有時一恍神還會誤認為有些別的什麼。
別的什麼呢?
沈清秋瞇上眼,再次將自己的意識投入情慾的漩渦之中。
-2-
「來者何人?」
幾名青年攔住了沈清秋的去路,有禮不過激卻堅定的詢問。
沈清秋抬眼望了下,面生的很。
「沈某名清秋,耳聞岳峰主病了,想前來致意,不知方便會面與否?」
沈清秋一道出姓名,便引起不小的譁然,騷動了一陣也沒能平息。
沈清秋倒也沒應聲,自己的名字現在在江湖上有多麼惡性昭彰多少心裡有底、再添上洛冰河岳清源那令人遐思的一戰,將其渲染成了一片花布,想來這幾位門徒也算是能靜下心沒有直接露出詫異的神情。
其中一位配劍的青年站了出來,若無其事的打量了下沈清秋,最後親疏有禮的道了聲好。
「岳前峰主身體確實抱恙,但仍能見客……,不過、可能要勞煩沈前峰主親自上山、畢竟……。」
畢竟來者不是客。
對於蒼穹山來說,巴不得將沈清秋從歷任峰主的名冊上抹去。
沈清秋笑笑,也沒什麼情緒,只是淡然的開口。
「前峰主是……。」
青年喝了聲抱拳,有力的回應沈清秋。
「在下為萬劍峰現任峰主挑選之繼任者,前任峰主已在上月中旬完成了繼任儀式。」
沈清秋沒能回話,一句話卡在了咽喉裡道不出。
也是、都離開了多少年頭,人或許也都換了一輪,只是沒想到峰主都已經繼任下來了。
要說是唏噓也不是、但……。
「我明白了,謝謝你。」
沈清秋道謝後便踏上了石階,長長的白石階梯,只要踏上後就能到達蒼穹山。
沈清秋眼眶一熱、又冷了下來,往事一幕幕燒上了眼底,自年幼仍是乞兒、乃至進到蒼穹山當上峰主。
他的前半生不堪回首,而後半生被自己弄得無法回頭。
岳清源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
「你是否曾經悔過?」
沈清秋閉上了眼睛。
他不悔、再倒轉千百次,他仍是那個沈清秋。
越接近蒼穹山霧氣越濃,氣溫也慢慢的降低,空氣中的水珠觸及皮膚都是一股寒意,沈清秋只能攏攏衣袖加快步伐上山。
幾名門徒跟在沈清秋的背後看著他徒步上山有點面色複雜。
過了山門,沈清秋正欲向蒼穹峰前去,便被另一青年攔下。
「沈清秋?岳前峰主不見客!」
青年面色的不屑顯眼至極,簡直不需要費心去挑剔,而沈清秋根本沒把這點小插曲放在眼裏。
「岳清源即使不見客,也會見我的,尚未轉達便妄下定論,看來百戰峰確實皆是莽夫。」
青年一怒便要拔劍,被身旁的女子攔住。
「為何沈前峰主知道他是百戰峰弟子?」
「簡單,百戰峰的人向來都很易怒。」
青年咬牙呿了聲。
「瞧你說的,以為岳前峰主就一定會想見你嗎?你這個向魔族獻媚的小人。」
沈清秋望向女子,淡然的開口。
「幫我轉達,沈清秋來見他,看他是要見不見,若說不見,用不著你們趕,我自己走。」
女子抿唇為難了下,最後還是前去報備了,留下沈清秋跟青年相望。
而在女子傳來岳前峰主見客的消息時,青年差點沒把自己的劍摔地上,沈清秋還憐憫的望了一眼才走了過去。
門一開,連沈清秋也愣了下。
岳清源躺在床榻上,雙頰已陷下膚色也顯得蒼白,鬢髮早已雪白一片。
看來,命不遠矣,徒留一口氣。
沈清秋斂了斂神色迎上前,伸手按上岳清源的被角,涼涼的開口。
「七哥。」
岳清源瞪大雙眼,眼眶紅成一片,顫巍巍的伸出手握住沈清秋的,好半會才艱難的道出句「小九……。」
「他……他待你、可好……?有沒有……。」
「七哥,那與你無關。」
岳清源一愣,吶吶的喊了幾句也是,僵硬的指頭在沈清秋的手腕摩挲著,用最後的靈氣詢問著沈清秋無法再回應他的破碎靈脈。
手腕上的熱度傳到了眼睛,沈清秋的語調緩了下來。
「七哥,你做的真的夠多了、夠多了……此生大不幸就是遇見我……,不要再管我了。」
「小九……我怎能、不管你……。」
沈清秋閉上眼,聲音越發痛苦。
「我在秋府的時候,日日夜夜想著你死去,越淒慘越好,這樣你就不是不回來,是不得不……可我卻在蒼穹山派遇見你……七哥 、我不想恨你,所以我不得不恨你……。」
岳清源了然的微笑,略帶歉意的開口。
「我知道,是我錯了……。」
「不是你、不是你……七哥……不是你……。」
沈清秋傾身欲吻向岳清源眉間,卻停在幾吋前沒有落下,垂眼待岳清源閉上雙眼,而手腕上緊扣的指頭冰涼。
「七哥……真的、再會……。」
那吻,終究沒有落下。
有些事,來了比遲來好,遲來比不來好。
可有些事,遲來,不如不要來。
沈清秋摘下了髮上的簪壓在床頭,向岳清源致意後大步大步的離開了房內。
幾個弟子奔向岳清源慟哭,而他背向岳清源離去。
就是這樣了,岳清源。
就是這樣了。
沈清秋望向天,閉上了眼睛。
「好了、洛冰河,你要出來了沒?想讓我一路這麼走回去嗎?」
洛冰河的笑聲漸朗,隨著風捲的秋葉現出身形,按上了沈清秋的眉眼訕笑。
「師尊還真不捨得岳峰主啊?」
沈清秋拍開了洛冰河的手,涼涼的開口。
「得了吧洛冰河,該走了……。」
「走去哪?」
洛冰河佯裝不知。
「回家。」
聽見沈清秋的回答,洛冰河才心悅的攬起沈清秋的腰欲踏上心魔,又被沈清秋喊住。
「等等、洛冰河……。」
沈清秋望向清淨峰,眼神遙遠淡然。
「在那之前,再讓我看一眼清淨峰。」
洛冰河正要譏笑沈清秋的念念不捨,就見沈清秋回望自己,淡淡地斂著神色,散落的髮攏在頰旁又散開。
他不自覺伸手理了理沈清秋的髮,然後開口。
「好、去看看。」
-3-
清淨峰早已易主,然而岳清源捨不得沈清秋曾住過的竹舍,命人不許更動改建,在下頭的山腰另起了一間別舍給下任峰主。
這話是在上山來時抓著一個入門弟子問的,那名少年認不出沈清秋,還唉聲嘆氣的抱怨了下,也不知沈清秋究竟是何人,顏面是生的多麼好,怎圍繞著他有這麼多事情在江湖上流傳。
沈清秋罕有的沒有動怒,只是打發了少年,一步一步踏近被洛冰河一把火燒的只剩半面牆的屋舍,周遭的竹林經過這些年早已春風吹又生蓊鬱成林,將斷垣殘壁掩在一片青色間。
洛冰河站在三步後,抱胸望著沈清秋的背影,他總覺得這人一下就要被竹影擁去消失在山林中。
岳清源已經在沈清秋面前死了兩次,洛冰河涼涼的想著。
只是那一次沈清秋不記得罷了。
「怎麼?師尊莫不是想給岳掌門殉情吧?」
沈清秋一動,抬眼回望洛冰河,眼神含著淡淡的涼意。
「岳清源死了啊……。」
「死了。」
「那現在就剩你了,洛冰河。」
沈清秋淺淺的笑起,在頰上落下一道淺影。
「你們兩人……也不知究竟為何執著於此,既不放過我、也不放過自己,折煞自己、折磨他人。」
沈清秋閉上眼睛,轉身步去。
「待你也死去,那就沒有我的事了。」
洛冰河一時氣血上腦,伸手掐著沈清秋的後頸,怒極反笑。
「這是什麼意思?師尊是認為自己在贖罪嗎?未免是有點太高估自身價值了……。」
沈清秋沒有掙扎,微紅的眼眶望著天空,青色的竹影交錯,風吹便夾著一陣難以明辨的清香。
「該從哪裡改正呢,洛冰河?」
洛冰河沒有回答,指上的力氣卸了幾分。
「該從哪裡呢?若是我最初……最初在哪裡呢?若是我在秋府死去,若是我終等到岳清源,若是他告訴我一切因緣,若是我沒有妒恨你,若是我沒有羨慕你的機運……。」
沈清秋一頓,話語收了聲。
「可這一切不是環環相扣的,不是岳清源負了我,我才負了你。」
我只是寧負天下人,也不願背負被背叛的可能。
洛冰河向前踏了一步、又一步。
停在沈清秋的身後,視線從肩窩滑落腰間,一手按著方才被自己壓出的指痕,良久才終開口。
「竹本非君子。」
沈清秋一頓,後頸上異常輕的嚙咬彷彿假的一般。
「有節卻空心,風吹就折腰,看著道貌岸然實則只是虛有其表。」
洛冰河涼涼的數著,隔著衣物描摹著沈清秋的背脊,探入中衣內撫摸沈清秋乾滑的肌膚。
「沈清秋,你像竹子一樣。」
沈清秋沒有應答,緊咬著下唇忍著喉間細碎的呻吟。
「放棄吧,竹林終究不成大器,在山頭綿延成一片雜亂的風景,多了還顯得陰森莫名……。」
洛冰河一手攬著沈清秋的腰,另一手肆無忌憚的進出起來,濕滑黏膩的聲音在林間夾著風聲小聲的迴盪。
「留在我的宮裡,自成一方造景,岳清源已不在,你還有什麼需要在意?」
沈清秋握拳抵著唇,泣音跟呻吟模糊成一片,一手在洛冰河肆虐的手徒勞無功的反抗著,再因為洛冰河的挺腰深入而癱軟在洛冰河的懷裡。
「我……我終究、不會、專屬於你……洛冰河……你擁有天地、擁有天運……可……。」
「我不需要你專屬於我,師尊,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情。」
洛冰河一笑,犬齒在後頸留下一道道的深痕。
「我只是要你,留在這裡……哪都不能去。」
「哈啊……哈、洛冰河……洛冰河、你恨我嗎?」
「我恨你。」
「我也恨你……哈、哈啊……」
沈清秋扭身給了洛冰河一個吻,笑得極為張狂。
「這樣就好了,你不要原諒我,我也不要原諒你,這樣就好了……。」
我們這樣,生生世世,至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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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清源沒有想到在那之後他還能見到沈清秋。
也許他有想到,不然他不會下意識地來到了幻花宮,只是或許想要當作無意,而他抬眼對上了洛冰河身旁的「偶然」,心理猛然震了一下。
幻花宮外,沈清秋依舊涼涼的著一身青袍,不急不緩的跟在洛冰河的附近,沒有像女眷一樣那麼親暱,也沒有像下屬一樣的疏離。
這會議也沒什麼,不、可能很有什麼,洛冰河想將人界魔界拼起來,而他們來遊說他不要,理由很簡單,他的女眷太多管理起來有點麻煩,想說放一塊會比較便於管理,後來成功的用如果拼起來爭寵應該會更加激烈勸退了洛冰河,會議中岳清源目光沒有離開洛冰河,盛滿了複雜。
結束後大家多少留下來互相寒暄了一陣,岳清源卻沒那分氣力逕直向外走去,這段時日以來身體雖然好不容易養好,卻看得出疲態,於是也沒人強留他。
岳清源走了一陣,在一處高台停了下來。
緩了口氣後,一步步走向了沈清秋,而沈清秋正巧回頭,兩人的目光就在空中相交了一陣,思緒千絲百縷匯成一線,在邱清源胸口結成了一個結。
沈清秋先開口,聲音淡淡的、有點輕:「師兄,別來無恙。」
「啊……。」岳清源突然覺得自己又不會說話了,聲音鎖在喉頭,好一會才艱難地說了句:「沈師弟也是。」
沈清秋微點了下頭,便側過身看著高台外的風景,微風拂過,幾片花瓣落在了彼此的肩上頭上,岳清源就這麼靜靜看著,他總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人了。
也許他一直以來都看錯了,可現在想來倒是有些無濟於事,當時沈清秋是讓他說的、可他卻說不出口,興許是該說的,可現在也只能來回咀嚼那一句。
『岳清源,我等過。』
『等過。』
這人等過他,等過他的歸來,等過他的解釋,等過。
思及此,岳清源苦笑了下,他或許是想的太美了點,那時沈清秋知情時的神態、那表情、那掩飾不出的灰敗。
他是該說的,就該早點,回去時早點,解釋時早點,可憐他岳清源只勝在早點遇見沈清秋。
岳清源看著沈清秋的側臉,來回頓了好幾秒,只能道:「他,待你可好?」
沈清秋好笑的勾了下嘴角,沒好氣地看了岳清源一眼。
「也沒什麼好或不好,和那些女眷相比不差,而男眷只有我一人也無從比較起……。」
岳清源和沈清秋同時一愣,沈清秋歛起了眼神,慣性的嘲諷稍不注意就溜出口。
其實洛冰河待他是真好,至少膳食夜宵都是洛冰河親手所制,而這樣的待遇甚至是女眷裡幾乎都沒人能得到的,閒來無事陪那些善妒的女人鬥倒也解氣,反正她們也耐不了他沈清秋,況且洛冰河是不許自己受傷的,遠遠看著那些人氣的花容扭曲也算是一種消遣,其實也就是冷落了點,洛冰河後宮眾多,他往往大半個月看不見洛冰河的身影。
其實就連這點都算是不錯的,畢竟男人的身子本來就不適合承歡,對他來說倒也不差,不然每回都得顛鸞倒鳳一整夜,就是他有金丹也消化不了。
也不過就是自由,這也沒差,只是從不出秋府、從不出清淨峰改成了不出那間別院。
而且也比他原本的院落大得多了。
沈清秋望向岳清源,將他那愧疚的表情看在了心裡,眼一閉。
再睜眼時已是波瀾不起。
「掌門師兄,其實他待我不差,你可以安心的。」
岳清源木訥的應了聲嗯。
「小九……。」
沈清秋轉身,慢慢走向遠方走來的洛冰河,輕輕地開口道了句。
「七哥,是我負了你。」
所以你莫再責怪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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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看了看遠處的岳清源,又看了看沈清秋,瞇起眼笑道:「怎麼?悔了?」
沈清秋橫了洛冰河一眼,墨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不。」
他的思念太乾淨,他沈清秋擔不起也配不起。
頓了兩秒,沈清秋回首瞥了洛冰河一眼,手背在身後。
「其實你們也挺像的。」
「我和岳掌門?」
洛冰河嗤笑一聲。
「他問我有沒有愧於你,你問我有沒有悔過失去他,怎麼,都喜歡用搶的?」
而且都一般幼稚。
洛冰河難得的楞了下,看著沈清秋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沈清秋的背脊挺直,從不折曲,又驕傲、又固執、又頑劣,背影稱著風,青色長袍翻飛,像是青竹。
「沈清秋。」
「嗯。」
「我今晚去你那裏。」
「嗯。」
沈清秋頓了下,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都兩個月,膏脂早硬了不能用了。」
「我再帶去。」
「嗯。」
沈清秋微微的用餘光看了眼岳清源,那人還看著自己,他在心裡說了句。
走吧。
走吧,岳清源。
這世,我賠給他;來生,我等你。
下輩子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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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可憐,在洛冰河腦裡一下炸開來,他看著沈清秋,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可憐?他可憐?
他洛冰河可憐?區區一個沈清秋竟敢……。
「你倒是說說我哪裡可憐?就憑你這副可笑的模樣?沈清秋,你莫不是被打傻了吧?」
「我可笑。」
沈清秋按著胸口起身,氣息很淺像是隨時就要停止都不會讓人意外似的,輕咳幾下,竟向前挪了幾分,直直望著洛冰河。
「洛冰河,我確實可笑,可我並不可憐,我一生就為了自己汲汲營營,苟且偷生也罷、滿身髒污也罷,可我不可憐。」
「你們……你也好、岳清源也好,因著一份執念不願放過我、不願放過自己……。」
沈清秋攢緊了衣袍,玉簪在方才掙扎中鬆脫滑落,髮帶也被扯下,青絲縷縷拂過臉頰,血染紅了唇瓣,聲音微顫,一臉蒼白。
「放了我吧……殺了我,洛冰河。」
洛冰河咬牙,一手按上了心魔,沈清秋淡淡的笑著,既沒有赴死的從容、卻也毫不恐懼,輕淺的像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因我是你的心魔。」
洛冰河一拳砸向牆壁,將沈清秋死死壓在了床上困著,臉逼得很近,猙獰的笑了。
「師尊。」
那聲音甜甜膩膩,帶著一絲陰狠,還有難以察覺的執著。
「既然你說了,你是我的因,而我是你的果,那麼就給我承擔起來……,我不會放了你的沈清秋,我就是永不解脫也要拖你作陪。」
沈清秋聞言一愣,半晌才突然愉悅地笑了起來,笑的淚水都從眼角滑落,笑聲一聲聲輕輕的,一下一下撞在了洛冰河的心上。
「就非得這樣嗎?洛冰河?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洛冰河瞇眼看著那殷紅的唇瓣開開合合,傾身吻住了,一絲鐵鏽味漫進了嘴哩,還夾雜一絲甜,讓他享受的流連了陣,末了還捲了下沈清秋被嚇著僵硬的舌頭。
「非得這樣。」
洛冰河輕笑起來,額頭抵著沈清秋的,直直望入那雙淡泊的眸子,他沒有忘記,他一聲聲傾慕是如何變成一句句怨恨,他沒有忘記,每回沉寂下來都被洗練得更乾淨的執著,而在燃燒不止的火焰中心,站著這人。
沈清秋。
那聲音一字一句帶著力道還有絕對,一枚釘子一枚釘子般釘進了沈清秋的耳裡:「沈清秋,我與你,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沈清秋僵硬的看著洛冰河,一陣顫慄自尾椎竄了上來酥麻一片,眼中被他的火焰點著了,偏頭哼了聲,勾著嘴角無聲了笑起來,那模樣說上來還有著幾絲嫵媚,在洛冰河眼裡開成了一片血花。
「無用的執著……。」
才正起了個頭,聲音就被一吻封在了嘴哩,這吻霸道且綿長,幾乎要奪去沈清秋思考的能力,兩人分開時牽出了一道銀絲,唇瓣都色情的濕漉著。
低喘了一口氣,沈清秋半睜眼朦朧地哼了句:「雜種……。」
洛冰河感覺心口都被撓的發燙,一下催動了血蠱,手指滑過沈清秋摸來涼滑的肌膚,笑得張狂且囂張,按在了沈清秋的心口,將自己的力道和溫度按進了那處。
「你可別逃啊,師尊。」
語畢,沈清秋感覺體內的血蠱忽地躁動起來,一陣陣的麻癢感潮水般湧來,顫抖著說不上話來,唾液順著唇角流出被洛冰河舔起。
沈清秋不明白,他不明白,反射性的緊握雙拳弓起了背忍受著,極其細弱的喃了聲:「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了羞辱他?為了折磨他?為了讓他在岳清源面前抬不起頭來?為了讓他與岳清源不明不白?
為什麼?
他粗喘了兩聲,虛弱的身子幾乎要承受不了的不正常發起了抖,眼神迷濛破碎,疑惑至極的看著洛冰河,皮膚覆著一層薄汗,一張嘴開開合合都是軟哼著為什麼。
洛冰河霸道且絕對的用自己的氣息捲著沈清秋,拉出了靈息洗刷著沈清秋破碎的靈脈,儘管起不了修補的作用卻仍令他自腳指尖至頭皮都感到一陣舒暢,輕嘆了聲又止住。
洛冰河的手按在胸口緩慢的挪移起來,指尖有技巧的流連於每一處敏感,粗糙的觸感磨的沈清秋一陣顫慄,哽起了碎碎的呻吟,一下子便被撩撥的難以自制。
他總想再試著掙脫,夾緊的腳卻像是催促般夾著洛冰河的腰側,洛冰河一下挑開了沈清秋的腰帶,隨手挖了些脂膏便往深處探入,在沈清秋渾身僵直說不出話來的那剎那,俯身在他耳旁惡劣的說了句。
「不為什麼……沈清秋,不為什麼。」
血蠱突然沉寂下來,沈清秋感覺整個身子空空蕩蕩,所有的感覺直指落冰正在開拓著後方的手指,生理性的淚水止不住了落下,緊繃著身子期望這折磨快點結束。
可洛冰河怎可能這麼輕易饒過沈清秋。
抽送的手指慢了下來,幾近折騰的緩慢撐開了穴口發出了滑膩的聲音,另一手在乳首處揉捏著,還適當的刺激著敏感的腰側,而洛冰河欺得很近,細細的欣賞著沈清秋紅成一片的臉和恍惚的模樣。
沈清秋感覺頭皮陣陣發麻、而下身不受控制的緊緊繃著,讓他感覺特別難熬又難受,手鬆鬆緊緊來回抓著洛冰河的衣領,顫巍巍的泣了聲:「洛冰河……為什麼……?」
他感覺腦子又熱又暈,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緊緊地打著結,一抬眼卻對上洛冰河濃濃血色的眼眸,裏頭有執著、有瘋狂,還有一絲他察覺不出來的情緒。
洛冰河也不明白,只覺得沈清秋實在是吵的煩人,抽出手指用自己的慾望抵上那柔軟的穴口,一點一點的擠入,讓沈清秋能無比清晰的感覺自己的體內正被另一個男性破開來,等到洛冰河終於將自己整個沒入沈清秋時,沈清秋只是顫抖著捲著身子,一雙腿在洛冰河腰側不自主的磨蹭。
雖然因著脂膏的潤滑在進出上不那麼的疼,可洛冰河的巨大還是讓人難以忍受,沈清秋總覺得甬道被整個稱開,而洛冰河的動作也稱不上溫柔,一察覺到敏感處便往那一陣猛攻,自己的性器早已洩了幾回,連哭泣的聲音也發不出來。
來自同性的力量及重量,汗水的氣味還有性愛特有的曖昧腥味一下一下刺激著沈清秋,他繃著腳趾依在洛冰河的身上,不自覺用順從來換取一絲解脫。
這副情不自禁的模樣在洛冰河的眼裡,就是赤裸裸的邀請一般,在沈清秋的喉結上啃咬了幾下,又在身上好幾處烙上了顯眼的吻痕
他注視著沈清秋泛紅的眼角,一下吻上沈清秋,上頭唇齒交纏著,下方卻是一陣猛攻。
進進出出中,沈清秋的意識越來越破碎,只覺得自己被來來回回攪碎,被洛冰河輾了粉碎。
洛冰河撥開沾著沈清秋面頰的髮絲,咬了下鼻尖,在釋放的瞬間惡狠狠地說句。
「我不會放手的,沈清秋,你別想逃離我。」
洛冰河心跳很快渾身發燙,捧著沈清秋的臉望著他,縱使連他也不明白這份執著從何而來,可他明白他想要,他想要這個人,這個與自己相似又相異的人,他要將他緊握在掌心哪也去不了。
沈清秋恍惚的笑了起來,像是被洛冰河的瘋狂感染似的,竟應了聲:「啊啊……。」
那聲音帶著一絲啞、還帶有一些情慾的慵懶。
「恨我吧,洛冰河……。」
或許洛冰河跟沈清秋到最後都沒有搞懂,彼此之於對方都是一份絕對的執著,沈清秋的眼紅,洛冰河的怨懟,這絲絲縷縷終究要將他們的情感導向死胡同,而迎來的結局也會是如此晦澀不明。
那是沉睡不醒的情意,被磨的銳利的恨意,彼此既相近又相剋,若非路不平,若非心不甘,他們的命運便無法牽扯至今。
洛冰河聞言笑了,瞇起了眼睛望著沈清秋,一下子又進到了最底。
沈清秋悶哼一聲,繃緊了柔韌的身子。
兩人的汗滴落在床榻上,暈出了暗色的水漬。
屋外,風未停,雨未止,將地上的水窪繳了泥沙,再也不清。
**全文完**
本章最砲灰,在屋外顧門的漠北君,因為聽了一整晚的牆角,被發派到了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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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又回到了那間偏屋,過了好一陣平淡無奇到無聊的時光,這樣搗鼓了一陣,也找著了消磨時間的方法,翻翻書冊、寫寫詩畫、吹吹笛蕭……,莫名雅致了一把。
某日正逢雨季,稀落的雨聲落在屋簷,綿綿的雨將風景迷濛成夢境,沈清秋正茫然看著這景色,門忽然開了。
自傷好了之後,這院落就像是被遺忘似的,除了定時幾個飯點怕自己餓死似的會送上餐食,再無人煙,於是沈清秋頓了下,才有些遲鈍慢悠悠地抬起頭,安靜看了眼洛冰河,一汪涼水似的不親不疏道了句:「坐。」
說完才悠悠走到銅鏡前,叼著墨藍色髮帶拿著一把木梳束起髮來,半垂著眼將一把玉簪輕推入髻中。
待梳理完,才按著外袍坐下,抬眼看著同樣冷著一張臉,正往桌上放飯菜的洛冰河。
沈清秋一愣,他不是沒有耳聞過洛冰河的廚藝之高明,怎麼?今天莫不是決定親手捏死他這個養著浪費米飯的廢物,在上路前給自己上個供品?
……這還真是個死囚待遇。
不一會兒,一室便飄散了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香,然而兩人卻只是坐在桌子的兩側,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動作。
洛冰河看著沈清秋這副模樣,總覺得心中隱隱的不快了起來,這哪是被磨圓了,根本是被磨沒了,所有的銳利蠻橫被淹沒沉到了水底,不見天日。
他走了一遭沈清秋的夢魔,體驗了回他的過往,冷眼旁觀著他的怨恨忌妒一遍,這人比他想的還要彆扭幼稚,可被完好的偽裝起來,以至於那部份就沒了繼續成長的可能。
他並沒有因此同情沈清秋或生出憐惜,那些加諸於自己身上的折磨他確確實實當之無愧不算背鍋,可之中也有一半確實不是他的錯,就是不講不辯的過了。
說穿了,就是真的做了的那半,也能看得出沈清秋的卑劣,可就是一半。
一半。
洛冰河知道,光是一半無關乎自己的錯,能如何一步一步讓人一去不復返的,往坑裡前行再無翻身之路。
他打量著沈清秋,竟是淡淡道了句:「為何不辯。」
沈清秋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淨的手腕,舉筷夾起了一塊煮的正好的燒鵝,細嚼慢嚥了起來。
「有什麼好辯的,這些齷齪下流之事我並沒有少做,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何區別。」
眼神被隱在了長長的眼睫之下,撲朔迷離了幾分,聲音夾雜了一絲啞。
「做一個壞人,可不比做一個好人簡單。」
人總是奇怪的,看著一個好人做了什麼骯髒的事情,會幫著自圓其說,可若一個惡人突然有了心性,卻讓人感覺像是被扎了一針似的。
所以洛冰河現在,心情相當不痛快。
沈清秋倒沒什麼反應,看著洛冰河往自己這推過來碗蓮子湯,輕笑了下,一聲嘲弄便慣性的溜了出來。
「怎麼?還轉性了?突然想起我是你師尊?」
沈清秋一抬頭,那笑便凝住了,洛冰河正望著自己,一抹紅光在眸中閃動,一跳一跳的,一下扎進了眼裡,燙的慌。
他還沒健忘到想不起來,洛冰河確實是轉性了,可這一切多虧了自己,這人也不是沒有過單純天真盼自己一眼青睞,一句話就這麼噎在嘴裡說不出,頓了下,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好端起湯來喝了。
一陣甜香在唇齒間漫開來,流進了不知哪個地方。
他想,也值了。
活這麼一回,來來回回反反覆覆死了這麼多次,也值了。
洛冰河看著突地沉默下來的沈清秋,視線流連了陣停在頰上的傷,他心想這人其實長的不是特別出彩,說美嗎比不過柳清歌,說俊嗎也及不上岳清源,蒼穹山派像是專出美人般的各個都面貌不凡……當然,尚清華不算。
可就是耐看,往竹林裡一放,就顯得有幾分君子之氣,還顯得有氣質。
洛冰河正想著,沈清秋吃飽了停下筷子,端起一塊方巾正壓著唇角,過了一陣,才發現洛冰河一絲動作也沒有,就是望著自己的臉,唇緊緊抿直著,倒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沉默了好一陣,洛冰河才開口:「沈清秋,對我,你就不曾有過一絲愧意?」
「那是自然。」
沈清秋起身,眼神落在了窗外,雨滴落在了地上,慢慢匯成一汪小水塘,若是急了些,便攪的泥水翻湧,再也不清。
「我欺侮了你,而你報復回來,彼此之間有什麼誰欠了誰?不就是當初你不夠強,而我如今成了廢人。」
他抬眼,竟沒了以往各種情緒,很淡的看著洛冰河,看的他呼吸一窒。
「就這樣?」
「就這樣。」
右手按上了下腹,如今再不能感受任何波動,舉手投足更是不靈便了幾分,思及此,便不免勾出一抹笑:「洛冰河,你還有什麼不滿足,是不是非得讓我向你賠不是,或是讓我雌伏你身下?可就是如此又如何?」
雨勢漸大,聲響在兩人之間擴散,洛冰河沒有起身仰頸看著沈清秋,他看過這人跋扈的模樣,他看過這人虛偽的模樣,他看過這人恐懼的模樣,甚至看過他打從心底畏懼自己的模樣。
可如今,沈清秋不恨、不怒、不怨、不喜、不悲。
他笑了。
「我此生最為刻骨的恨意全了給你,沈清秋,就是你受盡折磨我也不會釋懷,若不能扯著你生生世世不會罷休。」
若撇去了咬牙切齒、若撇去了語詞,若撇去了他是沈清秋而他是洛冰河,這樣算來倒像是真摯的表白,沈清秋眉頭一揚,情緒沒有多少波動。
「那還真是沈某的福氣。」
他側首,桌上的燭光柔和的潤了輪廓,在那淡雅的臉上添了幾抹風情。
「畢竟,你的愛遍地開花,倒比恨廉價許多。」
這句半是譏諷半是嘲弄,還合著自己先前那句只懂恨不懂愛,挖苦了把為一絲恨意執著至今,如今擁有再多情愛,卻仍是盲目的洛冰河。
洛冰河不是沒有聽懂,更不是沒有聽出,只是一下擒住了沈清秋的手腕,陰冷的笑了聲:「喔?」
那手指在下巴來回摩娑,一下滑入了衣領中,看著沈清秋繃緊著臉帶著一絲倔,一把將人按倒在了床上。
「我今日倒要看看是誰廉價?」
洛冰河逼得很近,想將沈清秋的表情看仔細,卻看見一抹不以為然。
「你愛怎麼做便怎麼做,要殺便殺、要斷了我四肢便斷、要壓著我肆意為之便這樣吧,你欺侮不了我半分……。」
沈清秋閉上了眼好幾秒,又睜開來,沒有一絲同情,卻語調冰冷。
「洛冰河,你是一個可憐人。」
洛冰河咬牙一巴掌抽了上去,死死勒住了沈清秋的脖頸,一口氣呼吸不過來,沈清秋嘴唇甚至有些許發白。
「你確實不同與我……甚至不如我。」
黑眸中的血色漸濃,洛冰河看起來既俊美又駭人,聲音充滿威脅。
「你、說、什、麼?」
沈清秋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勾著唇笑著,一滴血自嘴角低落,染紅了洛冰河的眼。
他只是覺得他可憐,他真的可憐,可憐且可悲。
雖然他似乎沒資格這麼道,可沈清秋是真的覺得洛冰河可憐。
這是他第二次覺得一個人可憐。
一人愚忠,守信直至幾近身殞。
一人盲恨,執著瘋狂可說入魔。
他已不想再多說什麼,『對不起』畢竟只是一句空言,多說無益、少說也不能怡情養性,還什麼助益都沒有。
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該有的、不該有的;該得的、不該得的;該留的、不該留的……。
該愛不愛,該恨不恨。
莫能怪他被廢去一身修為,一世折騰卻終落於此番田地,他放棄了。
沈清秋笑著隱去眼中最後悽楚的一抹淚光,將此生最後的辛酸不甘不平留在了誰也找不著的地方。
到了這時候,他是真心想笑,真心的、只想笑。
洛冰河卻怒了,一拳砸向了牆面,看著捂著胸口喘著咳的沈清秋仍輕輕地笑著,便覺得哪都不痛快。
沈清秋抬起頭,看著瞪著自己的洛冰河,唇瓣仍沾著血珠,涼涼的說了句。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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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醒轉時沈清秋還有著幾分的空白,伸手按上了脖子上厚厚紮起的紗布,感覺自己像個藥人似的,渾身透著一股苦味。
房內點著香,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木氣息,倒挺能令人安神,房間不大不小,冷冷清清,該有的一應俱全。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動了動指尖,沈清秋涼涼的緊閉眼簾下了床,在一面銅鏡前更衣起來。
身上的傷早已處理妥當、臉上的也是,除了早些日子洛冰河在地牢刻意為凌遲他留下的難癒傷疤,這麼一看,倒是好了個七七八八。
正穿好衣物,門咿呀一聲開了,柳溟煙微點了頭致意,移著步伐就往室內走來,沈清秋倒也沒出聲,逕自落坐在了床沿。
柳溟煙從籃裡拿出了幾個瓷瓶,優優雅雅的幫沈清秋換起了藥,一時之間相對無語,空氣裡靜的有些許可怕。
柳溟煙揭下了臉上那塊紗布,輕手輕腳的除去了新的藥膏,再附上了新的傷藥,似是怕牽扯到剛生好的新肉,末了輕輕道了句。
「師叔。」
沈清秋心頭一動,面上倒是沒有幾分神色,一雙眼安靜地看著自己的指尖,半會才輕輕地笑了起來,似是嘲弄似是豁達。
「呵,這聲師叔還真是久違了……。」
他歛下了目光,看著光潔乾淨的地面,溫聲道:「洛冰河這廝,便是做出如此事情,也非得保我一命嗎?」
這執念,確實,夠深。
柳溟煙攏了下面紗,安靜的雙目沒有起伏。
「煩請師叔就在此好生養傷,漠北君在門口守著,雖是提醒,不過……。」
「主君說道:『跑一次,斷一腳;逃兩次,毀一雙,若是仍妄想離去,那麼師尊這雙手,雖是可惜,不留也罷。』」
柳溟煙微傾身,淡淡的道了句:「還請師叔好自為之。」
說到了這地步,沈清秋反倒是淺笑起來,一掌輕輕按在了下腹、丹田處,未束青絲自頰側滑落柔和了輪廓,這樣看來,竟還有幾分淒美。
跑?
他笑了幾聲,語氣卻是溫柔了起來:「你可知我目前狀況?」
柳溟煙微不可見的抖了下,收拾了藥瓶便往門外離去。
看著闔上的門扉,沈清秋的笑聲慢慢地緩了下來,然後趨於平靜。
//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秋過的卻是算的上安穩,他沒再見到洛冰河,竟映了他那句在此頤養天年。
有漠北君守著,任他是插翅也難飛,洛冰河態度再清楚不過。
只要他沈清秋要,除了自由及自尊,他什麼都可以給,就像個控制欲過剩的魔頭似的。
而沈清秋卻也是乏了,也沒氣力對著幹了,就在這一方天地無聊的消磨起時間,畢竟他,也只能這樣磨了。
這樣過了大半個月,卻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就連駐守在門口的漠北君都飛也似的朝門口奔去。
於是沈清秋想了想,也推開門板往喧鬧聲走去,這麼一走,竟也沒人攔他、也沒人動他,晃著一身格格不入的青色長袍,就這樣悠閒地讓他晃到了喧鬧的中心,一步一步走到了洛冰河和岳清源的面前。
兩人站立於正對面,空氣中翻攪著試探的真氣暗潮洶湧,待沈清秋一現身,兩人便齊齊望了過來。
他一伸手,岳清源便著急的握上,習慣性地用靈氣去梳理沈清秋的靈脈,以確保沒有一絲受損。
沈清秋望著岳清源,感覺手腕一熱。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岳清源眼眶一紅,轉頭瞪著洛冰河,憤怒地緊咬著牙。
「洛冰河,你這孽徒竟敢做出這種事……。」
沈清秋面上沒有表情,清冷的笑了。
金丹仍在、靈脈盡毀,一個生命力強大苟活著的廢人。
見岳清源欲拔出玄肅,沈清秋倒是按上了劍柄。
他看著眼前這人,眉宇間仍帶著溫潤,可確確實實蒼老了幾分,這眼、這鼻、這唇。
這人。
修為還能再提,可壽元卻是怎麼也補不回來了。
這麼簡單輕巧的一件事,他卻是到現在才明白。
沈清秋情緒倒是不怎麼激動,按著岳清源的手不讓他出鞘,他知道現在他能不顧他那無關緊要的力道拔劍,可他不能不顧沈清秋,終究僵持了下還是沒有拔劍。
「小九……。」
沈清秋聲音凝了幾分:「別這麼叫我。」
他閉上了眼睛,想起了那句生生錯過了,可第一次或許是命、第二回或許是巧合,可接下來的無數次,卻是他咎由自取。
他是一個總在討厭人的人,而這麼一個人通常不會是什麼好人,總看著他人有的就覺得被奪了,拿著一碗又看著別人的碗,恨不得直直看穿納入手中。
像是柳清歌,又像是洛冰河,像是他遇過的每一個人。
思及此,他笑了,薄唇勾成一個淺淺的弧度,一瞬之間洛冰河和岳清源都愣了。
「掌門師兄,收手吧。」
岳清源不可置信、又頓了兩秒,痛苦的道:「小九……。」
沈清秋佯裝不懂似的皺眉笑起:「掌門師兄這是在叫誰呢?」
「你可是、打定了主意……此生再不喚我一聲七哥?」
沈清秋定定地望著岳清源,像是要將這人的神情好好記住般看了遍,半晌才柔聲道:「師弟真是、不清楚師兄在說些什麼。」
如此便好,正如岳清源說過,他們倆就只是生生錯過了,而錯過便是錯過了,一盤菜,放的久了也該變質,而吃不到的菜餚味不味美、無法相守的人是不是絕對,這孰是孰非恩怨情仇愛恨交雜的,就讓他過了吧。
留在該留之處,這樣便是。
沈清秋收回了手,優雅地佇立在原地,沒有動怒、沒有哀泣、沒有任何一絲神色。
他就是看了一眼岳清源,便欲轉身步回那偏屋。
岳清源終是沒忍住,看著沈清秋的背影啞聲道:「可、為何……?」
沈清秋止步看向洛冰河,望進了那雙閃著紅光的眼眸,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清,直直傳入了洛冰河的耳裡。
「因我是他的因,而他是我的果。」
洛冰河微瞇起眼,看著沈清秋離去的背影,像是要將人洞穿似的。
拆了翅膀、凹折了自尊、毀棄了驕傲……他終是,留住了這人。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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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
洛冰河抽出了心魔直指沈清秋的喉頭,沈清秋仍是有恃無恐地笑著,清清淡淡一絲恐懼也沒有。
一直以來深埋在心中的疑惑終於起了個頭。
「為什麼是我!」
洛冰河的語氣飽含憤怒,隨時就欲奪去沈清秋性命似的,劍尖劃破了脖子上細嫩的皮膚,滾出了幾滴鮮豔的血珠。
沈清秋揚眉看著洛冰河,涼涼說了句:「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處處針對我,為什麼只千方百計地想害我,為什麼只給我使絆子?」
只見沈清秋笑了起來,手上的鐵鍊都被他顫抖的身子牽動的發出了響聲。
「不為什麼,洛冰河,不為什麼……。」
笑岔了氣,沈清秋輕笑著仰起脖子,紗華鈴留下的傷口襯的他帶著些許妖豔。
「我就是單單看不慣你罷了。」
心魔又向前進了幾分,沈清秋也不閃不避繼續說著:「洛冰河你還真是一個不知感恩的雜種。」
洛冰河雙目赤紅,眼中紅光閃動,一劍挑起了沈清秋的下巴恨恨的回望。
「你有什麼好讓我感恩的?哈?沈清秋?」
「怎麼沒有呢?」
沈清秋瞇起了眼睛:「洛冰河,你有今天,都是拜我所賜,若不是我讓你墜入無間深淵,你又何德成為一代魔君?若不是含著一口對我的恨意,你又何能忍著血淚立於此地?所以你為何不該感謝我?」
洛冰河因那句不識好歹一劍刺入沈清秋的腹中,還恰恰避開了要害,只疼的沈清秋面色一白,一口血沒忍住吐了出來。
「哈、哈……洛冰河……。」
鐵鍊被拉的作響,沈清秋半蜷著身子劇咳了幾聲,滴滴答答的鮮血落在了地上,順著石縫蔓延開來,沾到了洛冰河的鞋尖。
「有什麼好笑的。」
「這得、這不得問你嗎?洛冰河……你倒是問問你自己……。」
沈清秋吐了口血笑開來,唇瓣被染的鮮紅,稱著蒼白的膚色說不出的艷麗。
「為什麼獨獨不放過我?」
沈清秋幾乎施不上力,若不是因著鐵鍊,怕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與你有仇的,沒有萬來也有千百個吧?多少人死無全屍?多少人屍骨未寒?可你就是執意留我,不就是一句不甘。」
沈清秋的笑聲斷斷續續,還夾雜幾聲咳,一聲一聲說的洛冰河面色更加寒冷。
「你和我就是一類人,你不過就是不甘心第一次拜師就被白眼相加,不過就是覺得苦難都沒有道理,可、這能有什麼道理。」
他抬起眼來,咬著牙道:「當時就該一劍刺死你這雜種。」
「要殺便殺,可你,洛冰河,與我並沒有什麼不同,人類對你不過有價值的沒有價值,自詡多情卻是無情,不過濫用情愛利用人。」
沈清秋呼了口氣,氣若游絲。
「洛冰河,你這人,只懂恨、不懂愛……。」
所以才對我偏執至此。
最後一句話消融於空氣中,洛冰河冷冷看著沈清秋昏死過去,一下斬斷了鍊條攬起了斯人。
這臉清清冷冷,薄唇緊抿著,臉上身上滿是傷和血,一動便皺起了眉。
洛冰河伸手按上了頰上的傷,黑目不知道藏著什麼情緒。
「沈清秋……。」
洛冰河低低喚了一聲。
拜入師門的那聲師尊、柴房裡難眠的寒冷夜晚、每一盞潑灑在自己頭頂的熱茶、每一聲刻薄的挖苦,一幕幕一幕幕光景。
那人,穿著一身青衣,端著一把摺扇,身影襯在竹影交錯之中,每每總厭惡地望著自己,好似自己多麼骯髒不堪。
直到十六歲那年墜入無間深淵的那一瞥,這張臉。
沈清秋、沈清秋、沈清秋……。
沈清秋。
洛冰河抱著沈清秋向外走去,地牢裡空洞的回響著腳步聲……。
//
沈清秋做了惡夢。
他夢到了自己仍是沈九的時候、他想起了秋剪羅、他想起了無厭子、他想起了柳清歌……。
一只木碗,一條街,人來人往掃著自己,滿是歧視,秋剪羅站在面前嗤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賤種。
那個仍年幼的自己,站在燃燒的秋府前,滿是煙灰的臉龐劃過兩行清淚。
等誰。
柳清歌立在自己面前,乘鸞劍尖點在他喉嚨前,一臉倨傲。
憑你?
坑裡仰起頭望著自己,一雙明朗的雙眼,笑的靦腆。
天資最佳、年齡正好、眉目清朗。
這一切一切叫他何能不妒不怨。
一口氣被不願想起的過往淹沒,沈清秋粗喘著氣抓著胸口驚醒,滿身都是冷汗,一眼撞進洛冰河沒有情緒的黑目。
洛冰河笑了聲,一把抓住沈清秋後腦的頭髮逼他仰頭,兩人的氣息離的很近,沈清秋感覺自己的空氣幾乎都被洛冰河奪取了。
「沈九,嗯?」
聽見這個名字,沈清秋瞬息之間臉上血色退得乾乾淨淨,半晌才微顫著嘴唇道:「為何……。」
洛冰河知道,他找對軟肋了。
從他陰暗潮濕的回憶哩,把沈清秋最為抗拒的事物翻攪上來,那是被層層蓋起的,透著腐爛臭味,掩蓋在他外貌下的東西。
「沈九、沈九……哈!真想不到,師尊以前當乞兒時哭得一臉梨花帶雨的模樣,倒還挺得人疼的?」
沈清秋緊抓著洛冰河的衣領,失聲道:「為什麼!為什麼……。」
洛冰河另一手按上沈清秋的下巴,施力來回用指尖輾著沈清秋的唇瓣,看著那處慢慢染上一層殷紅,心情大好。
「原來如此,所以你非得逼我將你所遭過的苦都受一遭,非得千方百計地擠兌我……沈清秋,你怕我。」
「為什麼……。」
洛冰河很愉悅,鬆開了原本抓著頭髮的手,下滑至腰際解開了衣帶,讓原本就穿得不甚端莊的外袍一下鬆脫,虛掩著沈清秋的身子。
那原本勻稱的身材在承受了刑罰之後滿是傷疤,三道仍艷紅著的鞭傷發燙著,頰上的傷口上了藥敷著紗布,一副可說是我見猶憐的模樣。
……怎麼就這麼讓人恨不得下毒手呢?
察覺到身上一涼,沈清秋一下子恢復了清明,撇頭躲開了洛冰河的手,三下兩除二的拉好了衣服,避到了床的另一側。
洛冰河怎可能放過沈清秋,欺身逼上沈清秋的身側,吐息輕輕地在他耳邊燙著。
「怎麼?師尊你不是很能說的嗎?繼續啊……。」
沈清秋咬緊牙關緊貼著牆,眼神定定的望著緊閉的門板,聲音幾乎是從齒縫內透出來似的:「你又想做些什麼。」
「沒什麼。」
唇瓣緊貼著脖頸的曲線描摹,再幾毫米就能觸及皮膚,氣息癢的沈清秋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而洛冰河卻反常的愉悅。
「呵……師尊不是說了嗎?這人,是分有利用價值的與沒有的,可師尊想我怎麼『用』你才好呢?」
沈清秋驚愕的回首望著洛冰河,而這方則是笑開了嘴,極富威脅的低喃。
「本來嘛,在師尊身上用刑是挺好玩的……,可現在不是有更有趣的事情了嗎?」
沈清秋臉色刷白,第一次感覺有股寒意自尾椎蔓延至全身。
他覺得洛冰河的唇開開合合,他卻聽不見聲音。
「師尊。」
沈清秋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一拳揮向洛冰河,怒喝:「洛冰河!」
你可以殺我、可以毀去我、可以折磨我。
可你不能羞辱我。
誰都不能。
沈清秋咬牙,洛冰河錯愕的接住他頹然倒下的身子。
他竟用僅存的靈力,趨一片青葉劃過自己喉間。
噴濺出的鮮血染紅了洛冰河的雙眼,他瘋狂的大笑起來。
「夠狠,沈清秋你確實夠狠……。」
對自己,對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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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在幾個別院流連了幾天,某日正煮了些小點摟著幾個軟玉溫香的女子你儂我儂的餵著,吃著吃著就突然索然無味起來。
洛冰河捏了塊綠豆糕往嘴裡送,親了親像沒有骨頭盡往自己懷裡靠的女子,看著窗外想的出神。
「主君,想什麼呢?」
「……你們可知沈清秋?」
此話一出,幾個女子便咯咯咯笑了起來,清脆的聲音像鈴鐺撞一塊兒似的,細白的小手搭著洛冰河的胸膛,小小聲奶貓似的哼著。
「不就是那殺了自己師弟的歹毒小人嘛,真是、還真下得了手,想當初蒼穹山脈各峰主同進退的情誼是多麼一樁美談啊,可惜了岳峰主一心護著的情義。」
「是啊是啊,哎呀、我當時遠遠那麼一看,還真看不出來……。」
「當然是看不出來,難道壞人臉上還寫著作惡多端給你看嘛,妳也真可愛。」
洛冰河端起繪著青竹的蓋杯嗅了下香氣,涼涼的看著眼前的幾個人一言一語的來往著,垂著眼說了聲:「是啊……。」
黑眸看不出情緒,一些回憶在暗湧著。
「我當初拜入清淨峰門下,本以為可以一別過往的艱辛,卻遇上了沈清秋,天天讓我砍柴燒水、讓我睡四面透風的柴房、甚至就連入門心法都給了我錯誤的,一找著就想方設法給我使絆子……。」
拳打腳踢、言語謾罵、明著暗裡找麻煩、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厭惡。
思及此,洛冰河端著茶杯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那幾個女子又哎呀了起來七嘴八舌地說起沈清秋的不是,齊聲道:「怪不得主君要將此人押在地牢,實在是不可饒恕。」
洛冰河才因這話想起,是啊、都忘了將沈清秋關回地牢,實在是那日的場景太過使人不快才令他一時不察。
他虛與委蛇的周旋了下,才御劍飛回關著沈清秋的房間,卻只見一室空蕩蕩,牆面徒留沈清秋那日被自己弄出的血痕。
洛冰河臉色一黑,手按著凌亂的床面,上面一絲溫度也沒留下。
「沈清秋人呢?」
柳溟煙優雅地踏了進來,對著憤怒的洛冰河說道:「本來漠北君還守著,可昨日紗華鈴闖進來把人帶走了。」
「帶走了?」
洛冰河瞇起眼睛,周身黑氣危險的浮動著,甚至讓人覺得有點難以呼吸。
他來回巡了幾個用來押關人的地牢,才終於聽見紗華鈴那跋扈的聲音。
潮濕又陰冷的地牢連磚石都覆滿了青苔,沈清秋上身赤裸著跪在地上,雙手手腕銬著粗重的鐵鍊高舉過頭,身上深深淺淺幾道傷流著血。
洛冰河向前走了幾步,又抱著胸隱在暗處看著,他倒要看看這是在演哪一齣。
紗華鈴和小宮主站在沈清秋的面前,看起來氣得不輕。
沈清秋涼涼的看著紗華鈴,一副不怎麼將人放在眼底似的:「沈某何德何能,連用刑這點小事都勞駕了魔族聖女,哎呀、竟還有幻花宮的小宮主,好生不勝惶恐。」
紗華鈴上前捏起了沈清秋的下巴,不屑的嘖了聲,像在挑豬肉似的這裡瞧瞧那裏瞧瞧,皺起了好看的眉。
「沈清秋你這賤人,竟為了活命連男人的床也爬得上去。」
沈清秋身上斑斕的痕跡還未褪的乾淨,看的紗華鈴一陣醋意翻湧,心愛的男人這樣處處留情對於女子來說是多大的恥辱,而今日她竟連一個男人都比不過。
沈清秋不甚在意的任紗華鈴捏著,一雙眼平靜的像是深潭:「不過就是為了折辱人的手段罷了……。」
話還沒說完,便又轉了一個語調,露出了嘲諷的輕笑:「都差點忘了妳們求之不得……這份專情真是可歌可泣,每日每夜在床榻上等著臨幸,不惜與多人共享一夫的情操沈某怕是……理解不能。」
此言一出紗華鈴跟小宮主的臉色都白了一下,若不是因為愛、誰願與人分享丈夫,可洛冰河哪是能讓他們索要專情的人。
洛冰河輕勾著嘴角站在陰影處看著,他知道這兩個女人特別善妒,可沒想到連露水姻緣都稱不上的沈清秋也在她們攻擊的範圍內,於是他調整了姿勢繼續看著並沒有出手的打算。
可洛冰河沒有想到,他連著兩日像著了魔似要著一個人直到對方下不了床的情形幾乎可說是沒有,那日經過房門前的魔族小輩一向紗華鈴嚼完舌根後,怒氣沖沖的紗華鈴一趕到的場景便是沈清秋半慵懶地倚著床,渾身都是性愛後的倦怠感,空氣中瀰漫洛冰河的氣味,從敞開的衣服透出的痕跡像燙著她眼底似的。
若是存心折辱,哪需要什麼傷藥、哪還讓人穿著乾淨的衣裳放在軟床上,孰可忍孰不可忍。
要知道,洛冰河的女人有多少,幾乎沒有人能獨佔洛冰河一整晚,若是多說個兩句就會被洛冰河冷眼一掃說自己女人就是這麼多,不能忍哪邊涼快哪邊待去,他不缺暖床的。
……她堂堂紗華鈴,魅力竟比不上一個男人!
還是個年齡比自己翻了不知幾倍、渾身是傷毫無風情,講話何止綿裡帶針、簡直是句句帶刺,明著暗裡的損人精。
憑什麼!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劃破寧靜,沈清秋偏著頭一滴血從唇角溢出,左頰上被尖銳的指甲刮出四道血痕正淌著血,這要是個女人就該徹底破相了。
洛冰河沒有察覺自己莫名握緊了拳頭,他之前怎麼用刑都沒有傷過沈清秋的臉,就是這人的皮相長的可能、稍微合他意一點。
只是沈清秋的輪廓確實長的好,流水潤過似的,若不計肚裡那腐敗的善妒小人心,還真稱清淨峰、真稱那蓊鬱的竹林。
沈清秋也不甚在意,將一口腥甜的血嚥回,輕輕地笑了起來,掃了小宮主和紗華鈴一眼。
「真可悲……。」
小宮主握緊了鞭子,皺著眉怒喝:「你說誰可悲?誰能比你沈清秋可悲?」
沈清秋仰起脖頸,從下巴到肩膀拉出了漂亮的弧度,鮮血順著鎖骨滑落隱入胸膛,偏頭疑惑似的笑了下。
「怎麼不可悲?」
像是要故意氣人似的,沈清秋來回看了下小宮主及紗華鈴,淺淺的噙著一抹信手捻來的素雅淡笑。
「爭寵爭到了男人頭上來,這要傳出去還以為……還以為堂堂幻花宮小宮主和魔族聖女紗華鈴,這魅力竟比不過一個人人喊打的卑劣小人沈清秋呢?」
小宮主氣紅了眼睛,鞭起鞭落,便在沈清秋胸前曳拉出三道血肉模糊的傷口,粉拳顫抖緊握著。
她們之中,一人送上幻花宮、一人為卿叛魔族,卻得來與眾女共事一夫、卻得來這番侮辱,不甘的淚水滴滴答答的落下,咬著唇正欲舉鞭就聽洛冰河說了句。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語氣寒冷似是發怒,又凝著幾分冰冷。
紗華鈴和小宮主不禁顫抖了下,可為何?
她們不是沒有察覺洛冰河的到來,可既然沒有出手,不就是許了她們的行為嗎?
為了什麼而憤怒?
紗華鈴仰著下巴:「我就是看沈清秋不順眼訓了下,不也本來就關地牢裡的嘛。」
洛冰河眼神停留在沈清秋的傷上,一絲不悅爬上了心頭揮之不去。
「誰許妳們動刑的?」
小宮主還張口欲辯,鐵鞭就在洛冰河掌下化為粉末,一臉不相信的看著洛冰河。
沈清秋左瞧瞧右瞧瞧笑了起來,這不借題發揮嗎?方才誰站陰影裡看的愉快的?誰許的?不就你嗎?
洛冰河哪能聽見沈清秋心裡的冷笑,只覺得一陣憤怒,他是愛看沈清秋哀號,可就連傷害的也只能是他。
就是犯人,沈清秋也得是他的人。
紗華鈴看這番情況哼了聲轉身離去,小宮主也掩面走了出去,步伐拖得很慢,卻沒等到洛冰河一聲挽留。
無視於紗華鈴和小宮主的目光,洛冰河安靜地站在沈清秋眼前和沈清秋對望,沈清秋涼涼的說了句。
「還真有雅致,何不說句即便用刑也是想親力親為?或是你就是愛凌虐他人的快意?」
洛冰河怒極反笑,溫聲道:「師尊,你這回可別再拒絕我了,不然弟子可不知會做出什麼事。」
沈清秋只是笑了下,輕輕地開口:「什麼拒絕不拒絕的……。」
洛冰河瞇起了眼睛,上揚的嘴角緩緩地降了下來。
「你拜入清淨峰,不過是嬰嬰要你、不過是柳清歌要你……。」
沈清秋笑彎了那雙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為師自始至終,都從來沒有要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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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睡得很沉,幾經輾轉後在一陣吵雜聲中轉醒,一手揉著疼痛的額角,另一手撐起上身,錯愕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岳清源嘴角淌著血面色蒼白,雙手被綁縛在背後跪坐在地,而洛冰河輕鬆愜意的把玩著玄肅,刺目的白光閃耀著,將洛冰河照得一臉陰狠。
洛冰河見沈清秋已然清醒,將玄肅丟到了他面前:「名劍配英雄,玄肅的確是把好劍,倒也配得上岳掌門。不過,其中還有更加玄妙之處。師尊若閒來無事,大可以好好瞧瞧。一定非常有趣。」
語音未落,便聽岳清源一陣劇咳,鮮血在地上濺出了一灘怵目驚心的血花。
沈清秋一剎那之間愣住了,聲音嘶啞且虛弱的道:「你……。」
岳清源身上基本上沒什麼外傷,可確實是傷的很重的樣子,在沈清秋記憶哩,就是行乞叫化的那段歲月裡,他也沒見過這人如此虛弱的模樣。
不是說今後都別出現在我面前的嗎。
為什麼啊。
岳清源終於停止劇咳,將一口鮮血生生吞回肚裡,仰頭看著床鋪上的沈清秋,眉目還是那般的安靜,勉強的嗆了口才開口。
「幫我……把玄肅收回去。」
沈清秋連忙把玄肅壓回鞘中,岳清源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些。
「這到底是……。」
沈清秋一下抬頭看著洛冰河,而洛冰河只是輕鬆的笑了下一副不關我的事的模樣,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欣賞起眼前的戲碼。
岳清源勉力向前挪移了幾步,一雙眼定定地望著沈清秋,像是要將他的面容刻在眼裡似的,好半晌才說了句。「……對不起。」
沈清秋握著玄肅說不出話,整個唇瓣都在顫抖。
岳清源聲音發顫著:「……真的……對不起。」
「明明是為了更快地回去,明明是想立刻去接你的……可反而壞了事。我畢竟是個容易衝動的人……。」
沈清秋氣紅了眼眶喝了聲:「岳清源!」
「你在、你在說些什麼……事到如今……。」
岳清源這次卻難得的沒有住嘴,堅持道:「這一次,你就讓我說完吧。」
「每一次拔出玄肅,消耗的、都是我的壽元。」
沈清秋捏緊著玄肅,忽然覺得這把劍握起來有千斤重,一張嘴便覺得自己語氣都在顫抖:「你走火入魔過……。」
「我十五歲拜入穹頂峰,心有所繫,急於求成,追求人劍合一境界不成,反倒落得如此下場。與所求背道而馳,遺下大恨,懊悔終生。」
「自那以後,師尊將我關在靈犀洞一年有餘,廢去全身筋骨靈脈,一切打亂,休整重來。」
沈清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靈犀洞裡那大片大片的淒慘的暗紅色血跡和劍痕看得出被關的人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岳清源又吐了一口血:「我盡了最大努力,可再回去的時候,秋府早已廢敗多日了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去的。只是,生生錯過了……。」
沈清秋喃喃低聲的覆誦了句:「錯過了……。」
錯過了、錯過了……,那一句一句的溫聲軟語、千般呵護、萬般遷就,往日情景歷歷在目,好幾回好幾回岳清源那欲言又止最後沉默於微笑的無語。
錯過了。
岳清源穩住了差點倒下的身子,那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的溫柔目光望著沈清秋:「正如你一直所說,『對不起』不過一句空言,根本沒有用。我也從來不解釋,今日告訴你,不是為求諒解。而是如今再不說……恐怕就真的遲了。」
沈清秋眼眶一熱,顫抖著伸手撫上岳清源的臉頰,萬般思緒在心中絞碎開來然後重合。
他難得的、悔了。
錯過了。
一千次一萬次的想過,卻沒有重來的機會、沒有當初、也沒有如果,可岳清源……他做得確實夠多了,多的超過他應得的。
為了無足輕重的承諾、為了一份義氣,明明早已補償完了,卻為了自己一聲七哥一聲不恨一聲原諒,如今這副模樣……。
究竟是誰負了誰、誰應得的……。
沈清秋哽咽起來反而無聲,哆哆嗦嗦著扶著岳清源,像是再多施力就會毀了一樣,好半會才顫抖著說了句:「對不起……。」
洛冰河突然拍起手來,笑得一片燦爛道:「想沒到岳掌門對師尊還真是一往情深,兩人如此真情真意真是讓我好生感動。」
岳清源忽然繃緊身體,豆大的汗滴一滴滴滑落,喘氣聲慢慢的加急,而洛冰河走到岳清源身後解開了手上的繩索,輕輕按著他的肩膀,涼涼的望著沈清秋。
「師尊肯定不會捨得岳掌門受跟你一樣的折磨對不對?」
岳清源說不出話,一手緊緊抓著床緣,神情有些恍惚,體內的血蠱像是在爭相較勁似的亂竄,一陣陌生的燥熱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清秋驚疑未定駭然的看著洛冰河,可洛冰河只是笑笑的附耳輕聲說道:「師尊知道怎麼幫岳掌門解脫對吧?」
沈清秋咬緊了死白的下唇,放棄似的拿起了一旁的瓷瓶,岳清源咬牙看著洛冰河,一手抓住了沈清秋挖取傷藥欲往身後抹去的手,沈清秋只是抽回了手褪下底褲,閉起眼睛笨拙地開始幫自己開拓。
甬道仍是有些腫疼著,手指一探入便感覺到一陣刺疼,沈清秋咬牙又進了幾分,緩慢地開始抽插起來,將藥膏裡裡外外塗了一遍,才顫抖著雙腳下床。
岳清源看著沈清秋跪在自己身前欲幫自己脫下褲子,正打算伸手制止,沈清秋卻只是給他一個眼神,那眼神很深、很深,讓他一瞬間不能動彈,直到沈清秋褪下他的底褲撐著上身吞入自己的慾望。
沈清秋一手扶著岳清源,一手撐開穴口一點一點的坐下,咬著牙忍著一陣陣難以忽視的刺麻感,坐到最底部後渾身僵硬了好幾秒,絞的岳清原低哼了一聲。
岳清源扶著沈清秋問了句:「還好嗎?」
沈清秋搖了搖頭甩開昏眩,仰起頭平視岳清源看著他硬忍著情慾仍想顧及自己的模樣,心情複雜的緊攬著岳清源的肩頭。
「沒事……你趕緊動……。」
岳清源仍有些猶疑,沈清秋嘖了聲便撐起身子,緩慢地來回吞吐著岳清源的慾望,慢吞吞的節奏熬的兩人都有點難受,好一陣岳清源才抱起沈清秋壓到床上開始賣力的頂弄。
在性事上岳清源雖沒有洛冰河般粗暴,可因為技巧不夠嫻熟一開始總不能準確的刺激到沈清秋的敏感處,幾次頂到深處都讓他有些作嘔。
「哈、不……那裡……。」
「哪裡?這裡?小九……你還好嗎?」
「啊……!哈、嗯哼……七哥、哈啊……」
「疼嗎?小九?」
「不疼、沒關係……哼嗯、嗯……那、哈啊那裡、別……。」
沈清秋弓起背彈了一下,十指用力地陷入岳清源的背,雙眼迷濛的罩著層水光,哽著鼻音呻吟著,讓岳清源更加的難以自拔。
洛冰河抱胸冷冷看著沈清秋主動熱情迎合著岳清源的樣子,一陣不快感從胸口漫開來,尤其是拖著虛軟的身子勉力凹折著只為了讓岳清源能進出的更加順暢,就覺得怎麼看怎麼不悅。
在一輪翻雲覆雨之後,岳清源疼惜似抱著沈清秋的身子,撕下外袍憐惜的擦拭著。
洛冰河冷哼了聲:「岳掌門對師尊的一片真心真是好令人感動啊。」
岳清源看著沈清秋身上縱橫的傷,聲音很沉:「洛冰河,縱然沈師弟當初對你再過不公,今日這樣也該夠了吧。」
喔了聲,洛冰河挑眉笑著:「岳掌門這是想向我要人?」
「是,把他給我。」
「好啊。」
洛冰河看了下自己的手,蠻不在乎道:「拔出玄肅,與我一戰,我就將師尊完整歸回。」
岳清源咬牙便要出鞘,卻被沈清秋一手按住。
「夠了,你走吧。」
「小九……。」
「不要這樣叫我,先前說過,原先的名字我已忘了,請掌門師兄也忘掉吧。」
沈清秋按著玄肅,從大會上重逢的那一刻回想到至今,一幕幕一幕幕鮮明又殘酷,鮮明的是岳清源、殘酷的是自己,不聽不管不顧滿懷怨懟憤怒。
「岳清源,我等過。」
「小九。」
「我等過。」
等過、錯過,過了終究是過了,沒有什麼能讓他們回到當初。
「你走吧,不要再今後都別出現在我面前,從今往後,再也不要和沈清秋這種東西再有任何聯繫了」
岳清源蒼白望著沈清秋,沈清秋卻難得決斷,一掌拍上了岳清源的胸口,他施不出多大的暴擊,卻讓岳清源覺得從沒這麼疼過。
臨走前他一望,千言萬語含在嘴裡說不出口,看著沈清秋拉著衣服別過頭被隱在了洛冰河的身後。
這次他的許諾再也說不出口,也再也做不到了。
沈清秋看著岳清源的身影消失在遠方,茫然地抓緊自己的衣袖,卻得來洛冰河的嗤笑。
「真是好一對精彩的落難鴛鴦,岳掌門甚至為了師尊連命都可以不要,令我好感動。」
洛冰河還沒有說完,沈清秋突然大笑起來,越笑越大聲,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洛冰河的心情原本還稱得上愉悅,見他笑得古怪,莫名不快起來。
他溫聲問道:「你笑什麼?」
沈清秋不理他,笑得渾身顫抖,淚水一滴一滴打溼了床榻。
洛冰河收起得意神情,凝神道:「師尊,你不會以為,裝瘋賣傻對我有用吧?」
此時沈清秋笑聲越來越小,將身子蜷曲在床上,一邊笑一邊哭,連雙手都顫抖著。
「哈、哈哈……岳清源,岳清源啊。」
千言萬語,不敵一聲等過、一聲愛過。
沈清秋睜著眼睛看著地上岳清源吐出的一口血花,搖搖晃晃地微笑起來,兩行淚水可以說是淒美的滑過頰側。
「岳清源啊……。」
洛冰河看沈清秋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刺目至極,一把將沈清秋往床內一推,沈清秋額角撞上牆壁發出沉重的撞擊聲,帶著血昏沉的倚著牆軟倒在床上。
也不管沈清秋的傷勢,洛冰河一甩手便出了房門,御心魔往別院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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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紗照在了沈清秋身上,長長的眼睫搧動幾下迷迷糊糊地轉醒,前一日的光景斷片般在腦海中重組起來,當他發現洛冰河就坐在身側時一機靈反射的爬了起來,又因為牽動體內傷口猝不及防的倒下,一下落在了洛冰河的臂彎中。
心緒還正亂成一鍋粥,就聽見洛冰河輕快的笑聲從頂上傳來:「怎麼?師尊這麼著急著投懷送抱,真是好讓弟子受寵若驚。」
沈清秋這人臉皮基本上是薄出名的,一聽這輕挑到不行的話語立馬紅到了脖頸,一口話還沒罵出去,便不偏不倚對上洛冰河的眼睛。
星目閃爍、眉宇帶著一股倨傲,確實生的好,怪不得那些鶯鶯燕燕撲火似的等著被收後宮,越想便讓沈清秋來氣,方才不動還好,現在一動作黏稠的液體便順著腿根滴落,在床榻上沾染出幾滴水漬。
感覺像是被無限放大,沈清秋想起了自己昨晚是怎麼來來回回被洛冰河壓在身下羞辱,氣得通紅了眼眶。
「洛冰河你這滿腦淫邪的雜種,竟敢……。」
沈清秋的表情很是精彩,唇色褪成了粉白色還微微顫抖著,配上一句又一句歹毒詛咒,聽的洛冰河一手按著心魔便欲出鞘。可襯著沈清秋那一身曖昧的狼狽,帶著小委屈的紅眼眶跟帶著鼻音的嗓音,緊抓著破碎衣料顫抖著施不上力的雙腳,這麼來來回回的一看,又感覺說不出的舒坦。
罵了幾句,本就傷重又受了風寒的身子撐不下去,連沈清秋也沒察覺自己早已脫了力靠在洛冰河的肩上,仍是斷續的罵著。
洛冰河半垂著眼看著,一抹紅光在眸中跳動,視線把沈清秋蒼白的身子來回又看了一遍,最後停在了沈清秋方才著急用來遮掩下身的布料,手一動便將沈清秋翻倒,一手拉開了右腿,看著自己留下的精液從那還顫抖著的穴口那樣色情的滴落了幾滴。
沈清秋渾身使不上力,只能徒勞扳著洛冰河用來壓制自己胸口的手,雙眼在感覺異物入侵時猛然睜大,話都說不全了只能閉緊雙腿。
洛冰河淡淡地看著沈清秋有跟沒有一樣的奮力掙扎,手指在脆弱的甬道裡無情的凌虐著,還像是嫌不夠似的催動了血蠱,直到沈清秋渾身又染上了情慾的紅,才像是滿意的曲起手指用力轉了圈拔出,傷藥和著精液發出了色情至極響亮的聲音。
沈清秋顫抖的洩了身,可經過一晚的折騰卻只能射出幾股稀薄的液體,軟了的下身有點可憐的垂著,隱在稀稀落落的陰毛中,剛才精神的謾罵都換成了幾聲嚶嚀繞入了洛冰河的耳裡。
他覺得這場景怎麼看都是勾引,自己那幾個女人誰不喜歡含著淚光在床上等著被寵幸,更別提沈清秋那幾聲無意識的軟哼簡直是勾人到一個不行,連自己也沒察覺的笑了下。
沈清秋仰躺在床上還沒緩過氣,洛冰河便解開了腰帶直接抵上根本稱不上開拓過的穴口,一口氣直接貫穿了沈清秋,感覺實在太過強烈導致於他甚至發不出哀號,生理性的淚水一下子湧出,看起來還有點楚楚可憐。
洛冰河稍微耙過了汗濕的額髮,拉過了沈清秋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重心只能是相交的那一點,在又進了幾分之後滿意的看著沈清秋張著嘴像是呼吸不到空氣的脆弱模樣,一口咬上了肩頭,在沈清秋一聲哀號中開始抽插起來。
沈清秋簡直是要瘋了,經過一晚的修整自己身上半傷不癒的傷口正還刺疼著,體內被狠狠塞滿的感覺昨晚因為有點神智不清倒沒那麼明顯,可現在卻是清晰到令他頭皮發麻,雙手不知何時被反折於背後只能屈辱的依著洛冰河的身子,感覺他兇猛的在體內進進出出,潮水般的快感幾乎要將他淹滅。
一張嘴便是黏膩的連自己都瞧不起的討饒,可他甚至沒有心力去多想,空氣中曖昧的充滿著兩人的粗喘以及交合時發出的水聲。
洛冰河像是上了癮似的緊抓著沈清秋的細腰,每一次都埋到了最深處,在洩一次之後又將沈清秋翻過身,將他的腰下壓成一個魅惑至極的弧度又撞了進去,而沈清秋的呻吟也慢慢的越發破碎無意義起來,拋棄自尊的討饒起來,卻不知自己惹的洛冰河越發興致高漲。
「啊啊……不、哈啊……不要啊……不、啊啊……那……。」
「師尊,你除了不要之外就沒別的話可以說了嗎?」
「洛冰、洛冰河……冰河……別、哈啊、嗯……太深、哈嗯、疼……。」
洛冰河按上沈清秋的上身,半是粗暴半是技巧的揉捏著他,沈清秋哪能敵的過身經百戰的洛冰河,掩著雙眼抽抽搭搭的竟是哭了起來,自己的身子就像是變成了別人一樣,只能像個女人一樣的依著洛冰河嬌喘,半是羞半是惱半是無助的哽著。
洛冰河吻上了哭到失神的沈清秋,埋到深處又釋放了才終於甘願離開沈清秋,退了幾步看著沈清秋狼狽又不得不為了自己情動的模樣,感覺上上下下都舒坦了。
沈清秋才初經人事就被折騰了一晚,再加上本來就染有風寒,如今又被這樣毫不憐惜的翻雲覆雨了兩回,終是使不上力靠著床榻,抽了幾下鼻子抹去了來不及止住的淚水,睜著眼無語瞪著洛冰河。
洛冰河心情正好,卻看到沈清秋剛歡好一陣卻又擺出這番姿態,一陣火氣又上來了,這時正巧卻傳來敲門聲,洛冰河隨即揚起了滿含惡意的微笑,笑看著清白著臉的沈清秋。
沈清秋欲開口說些什麼,感覺血液瞬間褪的乾乾淨淨,一陣惡寒從腳底爬了上來,錯愕的看著洛冰河。
洛冰河怎麼會不知沈清秋想說什麼,可他還是收拾了衣著向門口走去開了門,連簾子都沒放下,漠北君一下就看到了床上裸身,渾身都是可疑痕跡的沈清秋,洛冰河就這樣敞著門和漠北君在門口商量事情,任沈清秋的臉色青白交雜了幾陣,氣得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然後因為洛冰河的話語感覺如墜冰窖。
「師尊的魅力果然驚人,岳掌門是連日往這裡趕,多著急,我看不出一日就會趕到……。」
洛冰河笑了幾聲,看著連撐起身子的力氣都沒有的沈清秋,伸手正欲碰觸卻不意外的被閃躲了幾分,一個危險的目光掠過眼底,側身吩咐漠北君。
「這模樣該怎麼見客呢,師尊覺得讓自己最寵愛的徒兒來為自己淨身可好?」
沈清秋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唇瓣甚至有些顫抖。
「你竟敢……。」
「我能有什麼不敢的,師尊這傷也得順便治治,可惜木峰主不在這……不如這樣吧,柳溟煙的醫術也不錯,我喚他們倆來為師尊淨身如何?」
洛冰河滿意的看著沈清秋蒼白的表情,視線掃過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留下的歡愛痕跡,滿意的背手離去。
而離去前也沒帶上門,魔族幾個小輩經過門前便嘆出一聲驚呼,惱的沈清秋在腦海裡把洛冰河來回殺了幾回。
洛冰河這招羞辱人的招數確實是高招,沈清秋忿忿的心想洛冰河肯定不會那麼快差人來幫自己淨身,果不其然,約莫一炷香吼才聽到嬰嬰一聲脆脆的驚呼。
「師尊!」
於是柳溟煙和甯嬰嬰一進門看的就是這副光景,本該在地牢內關著的沈清秋正趴伏在床上,渾身都是用刑的痕跡,而在此之上更讓人無法忽視的就是那青紅交錯的吻痕牙印、空氣中揮之不去性愛後的氣味,以及沈清秋臀上黏膩一片夾著血的精液。
沈清秋咬著唇別過了頭,無奈他現在真的是渾身使不上氣力,可也不想對上熟識之人的打量目光。
柳溟煙到底還是臨危不亂,過了幾秒便上前扶起了沈清秋,與魏嬰嬰合力扶進了浴桶內,淡淡的道:「沈峰主體內的殘留物對身體不好。」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了,暫且不說柳清歌的死有沒有直接與沈清秋有關,但至少間接上還是脫不了關係,他實在對這個小人無法抱有好感。
沈清秋垂首看著水面上蒸騰的的霧氣,咬著牙拖著虛軟的雙手來回清洗了一遍,就在兩個遠近算來都是自己徒兒的女子面前跪著清理起自己的後穴,當乾涸和著精液的藥膏浮在水面時甯嬰嬰也別過頭不忍看下去。
兩人看著一片凌亂的床單,看的出來前夜洛冰河與沈清秋在上頭經歷了多麼激烈的一場性愛,但命令在前,也就靜靜地更換了新的床榻,扶著從浴桶裡掙扎起身的沈清秋換上了中衣,又扶回了床上讓他依著。
身上的舊傷難得換上了新藥,清涼的感覺也讓疼痛沒那麼難熬了,臨走前,看過沈清秋身上那悽慘性愛痕跡的兩人,也軟了心輸送些許靈力給沈清秋療傷。
沈清秋焉了似的靠著軟枕,蒼白的手按著單薄的中衣,終是用那帶著幾分嘶啞的軟哼聲問了句:「外袍呢?」
魏嬰嬰看著沈清秋帶著一絲紅的眼角,莫名的起了一絲憐憫,又想到洛冰河的吩咐。
「阿洛說不用給,反正還是要脫掉。」
沈清秋頓了下,手指因為用力而浮起青筋,沉默地看著地面。
與其這樣被羞辱,道還不如自我了斷來的好,可惜如今竟連自刎的氣力都沒了,還真是……。
沈清秋還在這頭糾結,柳溟煙和甯嬰嬰早已打理完準備離開,末了還回馬槍似的補上了一句。
「這個傷藥的滋潤效果比較好,沈峰主稍後自行在交合之處抹開就行了。」
門咿呀一聲闔上,沈清秋氣的手都快握不住藥瓶,胸口怒的起伏了幾陣,終還是哽著怒氣打開了藥瓶,跪著將那藥膏往被洛冰河磨的腫痛起來的後穴送去,之後氣憤的砸了下枕頭翻身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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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沒有停頓太久,在自己指尖劃了個口子便往沈清秋嘴裡塞,末了還在沈清秋上顎挑逗性地刮了一下,引的他腰身微不可見的顫抖了下。
那方的岳清源看到這場景簡直是氣急,雙眼瞪大死盯著眼前幾面晶石鏡,有幾個角度可以看見沈清秋緊繃的腰線被縛成一個漂亮的弧度。
隱隱的,讓他有種不可言說的想法在腦海中滾動。
嘗到了一絲血味,沈清秋才剛扭頭撇開不去看洛冰河這下流的孽種,就感覺一陣熱辣感覺從腿根麻了上來,內臟感覺刺麻了一片,像是有什麼生物張著小牙在上頭啃嚙著不知從何下口一般。
他倒抽了一口氣,感覺那讓人都要牙齒鬆動的難耐感一點一點從下腹漫開,來來回回的在身上爬著,燥熱感一陣陣爬到了四肢百骸,哼不出聲只能顫抖著弓起背用額頭抵著枕頭喘氣,唾沫沿著嘴角一滴滴落下,在床上落出了幾個水漬。
沈清秋覺得視線開始模糊不清起來,腦袋思考完全糊成了一整片,被催動的血蠱在他體內點火點的旺盛,燒的他幾乎想叫洛冰河直接將他四肢拆了送蒼穹山也好過這折磨。
洛冰河挑起沈清秋的下巴端詳他的表情,微瞇著眼睛感到有一絲懷疑,這沈清秋的反應也太大了,可也不像用裝的。
手指滑過沈清秋的背脊一節一節的摸了過去,感覺身下人的反應比想像中來的更加的……。
可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一瞬間閃過的憶想,沈清秋這人怎麼可能還是個雛兒。
於是他張嘴咬上了沈清秋的傷口,然後用比親吻更重幾分的力道順著傷疤吮吻著,抬眼看著沈清秋的喉結因為隱忍而上下吞嚥的喉結,清楚的知道自己因此而起了反應。
沈清秋不明白,折騰也好、用刑也好,可他不明白洛冰河今天這齣是在做些什麼,他就是覺得渾身癢的難受、又熱,手被緊緊綑縛著不僅靈力有種窒塞感,更無法紓解自己的慾望,只能壓著喉嚨不發出脆弱丟臉的呻吟。
而當洛冰河的唇擦過了沈清秋的乳首、牽動前幾日在地牢石磚掙扎時的擦傷時,一聲奶貓似、帶著一絲乾啞卻莫名勾引的呻吟就從沈清秋的嘴中逸出。
沈清秋沒有察覺自己方才喊了些什麼,只是茫然的看著洛冰河,身上染著深淺不一的紅,只覺得自己哪都難受、哪都想被人觸摸,尤其是下身早已挺立撐起底褲的慾望,都一跳一跳的在渴望解脫。
岳清源在聽到那聲呻吟時整個臉都脹紅了,死盯著晶石鏡上沈清秋的身體卻無法控制自己往別的地方越想越遠,而一顆晶石好死不死的對上了沈清秋那明顯到不行的慾望,更讓岳清源差點一激動就將晶石鏡給砸了。
而那聲飽含乞求的呻吟在洛冰河耳聽起來完全是坐實了勾引兩字,撓的他心頭發癢到不行,一抬頭就對上了沈清秋那茫然的錯愕神情。
……真想不到,沈清秋在勾引男人上頭,竟還有這番功夫。
心魔出鞘,勾斷了沈清秋身上的綑仙索,力道剛好控制在沈清秋表皮上劃出一道細傷,艷紅的血珠子滾了出來,在背上落下了一道魅惑的痕跡。
沒了綑仙索沈清秋也使不上力,一下子軟倒在洛冰河的懷中,手鬆鬆攀著洛冰河的衣領,長腿岔開來坐倒在床上,連吃痛的聲音到了嘴裡都是邀請般的勾引。
岳清源看沈清秋愣了幾秒,撐著那使不上力的身子伏下腰,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床單想紓解慾望,一雙眼紅通通的含著淚,一瞬間胸口一頓酸甜苦辣的情緒糾結在一塊,沉聲喝斥:「洛冰河,沈師弟固然過往再無理,也用不著這樣折辱人,我和沈師弟清清白白、你……。」
洛冰河好笑的看著晶石鏡,眼神在岳清源的褲檔上停留了幾秒:「岳掌門說的倒是正氣凜然,可怎麼對著清清白白的師尊起了反應了?」
岳清源一瞬間回不了嘴,空氣又沉默了下來,而沈清秋的細喘聲則是越發的響了起來,一聲一聲,夾雜著弱弱的鼻音,不滿慾望得不到解脫的嚶嚀聲幾乎要勾的洛冰河不管不顧的直接就地正法。
「哈啊……啊……嗚哼……。」
沈清秋終於發現自己怎麼樣也無法紓解慾望,而催動血蠱的正主兒就笑笑地看著自己,只能撐著上身往洛冰河身上挪移。
洛冰河不閃不躲享受那帶著溫度的身子在自己身上這裡蹭蹭那裏摸摸的賴著,看那飢渴到失語的樣子就覺得這人,怎麼當初就沒發現那麼勾人,簡直贏過一票鶯鶯燕燕。
可他偏要裝不知似的屈起膝蓋在沈清秋的會陰上來回按壓著,時不時壓迫到緊繃的莖身跟囊袋,惡意的道:「師尊,是不是想射了?」
沈清秋正欲開口便被插入兩根手指,只能努力吞著唾沫含糊不清道:「想……。」
「可你的岳掌門正在邊上看著呢。」
沈清秋很迷糊,好幾回幾乎要釋放卻被血蠱制住不能釋放讓他腦隨幾乎已經化成一片,迷糊夾著呻吟的應聲:「誰……?」
「洛冰河!你欺人太甚!」
岳清源實在是看不下去,一掌拍在桌上大喝,震的連沈清秋都回復了一絲清明,咬著唇推開洛冰河,拖著身子到床的另一側。
洛冰河見狀也只是笑笑,猛烈催動了血蠱,便見沈清秋彈魚似的弓緊了背,大滴大滴的淚水落在了床上,像是忍受什麼似的捂著下身哀號,比剛才更加猛烈的刺激如同浪潮般湧來,可是越發緊的禁箍讓這份快感夾雜著極大的苦楚,變了調的呻吟有種詭異的色情感。
「岳掌門,看你們這麼情深我真的很感動,真的。」
「洛冰河,我們真的不是……。」岳清源像敗下陣來般一樣拉著聲音,有種顯而易見的無力感「沈師弟跟我真的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
洛冰河沒有回話,俯視早已趴伏顫抖著的沈清秋,過了幾秒,血蠱終於安定下來,沈清秋釋放後便虛脫似的攤在床上,感覺連挪動一根手指都會耗費極大的氣力。
沈清秋確實是累極了,渾身上下都是冷汗,剛釋放過的身子燙的慌還軟著,就被洛冰河一把拖回懷裡,手指直接頂入了體內。
實在是太疼,剛停下的淚水又從眼角落下了幾滴,一雙眼紅的委屈望著洛冰河,渾身都在顫抖。
洛冰河卻沒有半絲憐香惜玉,調了調靈石的角度拉開沈清秋的雙腿就直接撞了進去,直接撐裂那緊緻的甬道,藉著血液就這樣抽送了起來,但僅僅只有血液不夠潤滑、連洛冰河也覺得進出的不順,便嘖了聲又拔了出來將沈清秋扔回床上。
沈清秋疼的捲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方才洛冰河的動作像是直接拿樁子擊打內臟似的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果然不能像女人一樣直接進去,真麻煩。」
洛冰河涼涼的說了句,還不屑似的掃過沈清秋的身體,然後轉過來正欲欣賞岳清源的表情,就發現他夾雜著幾分憤怒、幾分心痛,還有許多的愕然。
……原來這兩人還真的沒有那層關係,洛冰河才正這樣想,又看到他們兩人隔著晶石鏡又對望起來,那眼光說不出的曖昧,根本就是差點坐實。
一想,也不知為何又撈過了沈清秋,隨意制止了幾下無力的反抗便壓回了榻上,手指沾了半罐傷藥便往後方抹去。
一陣清涼感過後便是黏膩的觸感跟手指在體內翻攪的感覺,讓沈清秋羞腦的死瞪著洛冰河,然而一張嘴那聲音幾乎都是破碎的。
這次洛冰河僅催動了一小些血蠱在沈清秋下腹點火,一手靈活的在尋找著體內的敏感點,不用多久,就看到沈清秋咬著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腿可疑的來回小幅度交疊磨蹭著,一聲一聲被含在嘴裡的都是呻吟。
洛冰河笑了下,在腰側來回輕挑的揉捏著,啞著聲問:「聽說師尊也是流連勾欄處的常客,不如告訴弟子師尊喜好什麼玩法,也……。」
洛冰河的聲音停止在一聲響亮的巴掌聲中,沈清秋勉力撐起上身瞪著洛冰河,抓著軟褥的手握的死緊,高舉在空中的那隻手掌還帶點微紅。
然後才像是放棄什麼一樣的閉上了眼睛。
洛冰河本來被那不痛不癢的巴掌打的火氣都燒了上來,又因為那眼神而瞇起了眼,催動了吐真的血蠱伸手扣著沈清秋的下巴。
半晌才不甚確定的道:「師尊你……是個雛兒?」
沈清秋咬著牙不甘的瞪著洛冰河,一滴淚水從那通紅的眼角滑落,手指緊緊抓著棉被,手背都用力的浮起了淡青色。
洛冰河終於收了聲,蓄勢待發的慾望緊抵著上了藥還滑膩著的穴口,一用力直接頂到了深處,用力的吻住了沈清秋欲喊出的呻吟。
頂弄了十來下,感覺身下的人軟成了一榻糊塗,甚至有些許的迎合,便一施力壓倒在床上,將沈清秋的膝蓋壓折到了胸口猛力的抽送了起來,空氣中此時只剩下洛冰河和沈清秋曖昧的低喘聲,可沈清秋怎麼可能耐得住洛冰河這等折騰,在洩了幾次後便幾乎有些許脫力,哀鳴討饒聲越發的細軟幾乎像是在誘著洛冰河對自己越發殘酷似的。
於是洛冰河也那麼做了,裡裡外外結結實實的做了幾個時辰,當他呼氣起身時沈清秋的狀態基本上是連狼狽都不足以形容。
渾身上下數不盡的吻痕齒印、因為來回變換姿勢而迸裂的傷口滲著血絲,下身更是明明白白一片黏膩不堪被糟蹋的痕跡,穴口夾著血絲的精液正向外淌著,而沈清秋自己那話兒更是在雙腿之間無力的半垂著。
這悽慘的模樣倒是很對洛冰河的胃口,往日他殘虐沈清秋時心情總是會特別的好,可沒有一次這麼神清氣爽,沒想到男人嚐起來的滋味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是、不公平。
可多做幾次補回來不就得了。
沈清秋氣息極淺的呼吸著,渾然不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只覺得哪都疼、只想睡,而且腦袋一片混亂無法思考
晶石鏡的這邊,岳清源不知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幾回,被逼著看了整晚的活春宮,看沈清秋在那人身下喘息哽咽討饒的模樣,手好幾度放上了玄肅欲抽出又放下,默默決定了過幾日非得去會面洛冰河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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