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愛恨

顧以東讓辰曦想想有沒有想吃什麼，正在等答案時，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震。

一點開訊息，是顧苡希的哭餓私訊，喊著顧以東沒良心一逛場就直接走掉，放任自己妹妹在攤位上枯竭。

──現在是？我甚至都沒拿你的社入券

──不管啦我要餓死了，買午餐給我QQ

──好啦，你要吃什麼？

──不辣的就行，感恩，我愛你<3

──你也就這時會愛我

顧以東無奈笑了下，戳了戳還在搜尋食記的辰曦，「抱歉，可以晚點嗎？我先買個午餐給我妹。」

「啊、好……要是向南你不餓的話，我們也可以晚點吃沒關係，現在飯點，人多。」

「也行，那我們等等買完飯可以先去四樓休息，順便從座位區俯視芸芸眾生。」

這樣狂妄的內容，搭上顧以東的氣質，莫名的有說服力，辰曦一下笑了出來，點點頭應好。

既然都要買了，顧以東就順便讓辰曦打電話問辰怡熙要不要帶飯，反正就在隔壁。

辰怡熙正好要打電話叫外送，但既然有現成的苦力，就沒必要特地花冤枉錢，說聲好就掛了電話。

實在是掛得太過乾脆俐落，辰曦跟顧以東都笑了出來，對視一眼決定去捷運站附近找食物。

但手上的刊物實在太重，兩人先晃回攤位放在辰怡熙的攤位上，才兩手空空只帶錢包離開。

因為都要托人買飯，辰怡熙還順手加了顧以東好友，眼尾餘光沒錯過顧以東顫抖的指尖，覺得這人也是蠻可愛的。

只是可惜，辰怡熙對於長相太惹眼的人，都沒有什麼好感，聊了一下就說肚子餓，把辰曦趕走。

辰曦一走，顧以東沒理由留，就也走了。走前還跟顧苡希吃牙咧嘴地不知道在比些什麼默劇。

「苡希你在幹嘛？」

「喔，沒啦，我哥就炫耀他有你的LINE啊，氣死。」

「那你要加嗎？」

「可以嗎？我要我要我要！耶嘿嘿。」

「那你誇獎我，誇誇我就會掉ID，多誇兩下就會掉噗浪友邀。」

辰怡熙習慣性地開始鬧人，但顧苡希一個盲粉，只想著天啊可以拉近與偶像的距離，諂媚地開始敲人肩膀按摩，從外表到作品的誇獎一個不落。

太過虛假，反而顯得真誠到好笑，辰怡熙笑得不行，一把將顧苡希攬進懷裡，「唉唷，你怎麼這麼可愛？」

「耶！那可愛的話，要加好友嗎？」

「加！」

顧苡希加到辰怡熙好友，開心地捧在手裡看了下，才截圖給顧以東。而辰怡熙看顧苡希這樣，也想著要鬧人，同樣截圖傳給了辰曦。

顧以東沒想到自己後來會因為這件跟自己八竿子打不上關係的事情，掉了馬甲，只是傳了氣呼呼的貼圖給顧苡希。



無論從哪條路繞，要到捷運站都要走上一段距離，兩人走了一陣就開始尷尬，只好繼續找話題聊。

聊到一半，正好收到兩人姊妹傳來的截圖，辰曦笑了出來，而顧以東回傳貼圖。

「真是，這有什麼好炫耀……」顧以東瞇眼看著訊息。

不對，還真的蠻羨慕的，好想敲顧苡希那傢伙。

辰曦見顧以東的樣子，才想起他是辰怡熙的粉絲，遲疑了幾秒，就問顧以東是不是也想加辰怡熙。

其實辰怡熙只要三次元見過面，聊過後覺得有趣，都會加人，會不會被取消追蹤倒不一定，但要加是不難。

顧以東想了下，還是搖頭了。

「不用了，我沒有在用噗浪，只有辦一個專門追蹤作品的帳號，這樣也麻煩。」

「是喔，真可惜。」

辰曦眨眨眼，想說偷偷追蹤顧以東帳號的計畫失敗，有些遺憾。

但想了想，也是避免自己掉馬甲，長遠看來倒也不算壞事，就點點頭表示理解。

「你呢？有在用嗎？」

辰曦搖搖頭，顧以東嗯了聲，想說也是。

感覺就沒幾個人真的有在用，或是都是小帳，見不得光。

不過自己也一樣，好像沒資格說什麼。



因為顧苡希說得好像下一秒就會因為缺乏血糖而昏倒，兩人沒有跑到太遠的地方，買完午餐又在經過肯德基時外帶了蛋塔，就折返會場。

結果回到攤位時，就發現大概是因為新品上市，辰怡熙又在噗浪上喊過想吃，有粉絲一樣買了蛋塔過來，正跟顧苡希那攤的人一同分食。

兩人放下午餐後，就只好拎著蛋塔晃到看台區一角，邊聊天邊吃。

一直走倒沒事，這樣一停下來，顧以東突然覺得腳要廢了，一步也走不動，提議直接休息到晚餐時間。

辰曦有點詫異，但見顧以東毫無架子又有點任性的模樣，覺得很新奇，笑著說好，然後被敲了下手臂質問。

「怎麼？歧視老人家？」顧以東瞇起好看的眼睛，直盯著辰曦，頗有威脅的意味。

辰曦卻只覺得這人怎麼連這種表情都能擺得如此好看，笑笑說著沒有，繼續吃蛋塔。

收拾乾淨後，兩人看起了顧以東買的刊物，順便交流了下意見。

畢竟價值觀相近，聊得很投機，顧以東不自覺也笑了出來，緊繃的狀態好了很多。

辰曦忽然鬼使神差地喊了下顧以東，待對方回看自己後，才整句話噎在喉嚨。忽然想起每個人對於自己的告白計畫是怎麼說的。

咚咚讓他不要直接告白、辰怡熙說自己思緒很噁，收斂點。

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凝成一句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提問：「我能叫你以東嗎？」

顧以東停頓了下，深深地望了辰曦一眼，似乎想望穿對方眼底的深意。

最後噙著抹微笑，笑笑打發了對方，「我覺得，有點不適合。」

那一刻，辰曦覺得自己雙頰火辣辣的疼，不是因為氣溫炎熱，不是因為空調微弱，而是顧以東像是看穿了一切，然後四兩撥千斤地告訴自己，到此為止。

他忽然感到很窘迫，為什麼要這麼快地問，又想著幸好沒有告白，這樣會當場被判刑。

最後又忽然覺得，顧以東絲毫情面也不留，很慘忍。

明明千思萬緒在腦海裡激出了陣陣漣漪，辰曦還要扯著笑容，裝作不介懷地說了句「也是。」，才低頭看起了小說。

顧以東在心裡嘆了口氣，想著大概也就這樣了。暗暗希望辰曦可以快點掌握好距離，也許，真維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也不差。

但要再越雷池一步，自己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