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威停下了動作由上而下的俯視我,表情有一點點複雜,嘴唇抿著有點不甘。
我嘆了口很長很長的氣,像要吐出所有的氧氣跟回憶,真是奇怪,其實也只有瞇起眼的時候在模糊中兩人的身影才會重疊,一看清了就發現也沒有那樣的相似。
「也不是像要說像也不是,可是你們給人同一種感覺可能是年輕吧?」
我的手撫上了孜威的臉,手指沿著輪廓描繪,光潔緊繃的肌膚手感真的很好,好的要讓我自慚形穢。
「我當時喜歡上他的時候,也很年輕比你再年輕一點。」
「老師
「我那時常跟著他跑,他買鞋我跟著、他打球我也跟著,像條甩也甩不掉的金魚糞。」
眼底突然酸了起來,好像湧上了什麼東西又被我壓回去。
「我大概、記得、我確實…沒有打算跟他告白的,但是陽光太過刺眼,他又正好對著我微笑、籃球場上好像只剩下我們倆
我瞇了下眼睛,姆指滑過孜威不知為何像要哭泣的表情。
「他說我噁心,甩了我一下,那時我一踉蹌就摔倒在球場旁的花圃,好像是嗑破了下巴,很痛、很燙,水泥的地面好像都被曬的滋滋作響,他也慌了幫我叫了人,一直一直跟我道歉,一直一直很誠懇的說對不起。」
「後來我下巴縫了十二針,留下了一條疤痕」我停了兩秒,望向他那沉默的眼睛。
「那一下、把我痛醒了。」
我的話停在這裡沒有繼續說下去,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但是孜威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臉上讓我莫名的感到虛幻。
我只是一瞬間清醒了,其實一切大概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喜歡上我的朋友,如果我沒有挑明了說,如果我沒有不過如果只是如果。
「老師
「他說我噁心,但是現在想想,就算他質問我說『難道你一直都用那種眼光在看我』時,我既不能說不是,也不能說是,我雖然沒有無時無刻都這樣想,因為跟他在一起很舒適,因為很喜歡…但是他脫下上衣擦汗時我也會覺得他的身材很好…怎麼說呢?」
說到這裡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奇怪的是我當初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也真的真的很傷心,但是現在講起來還有一點雲淡風輕的感慨。
孜威伏了下來,在我的肩頸旁蹭了一下然後窩著,淚水落在我的肩頭上有點燙。
他輕輕的吻著、聲音一如往常的悶。
「老師,我喜歡你…我不是他…我會對你好的…」
孜威說的真摯,然而手卻不安分地往我的身上摸,將剛剛脫下的上衣往旁邊扔,喘息聲在我的耳朵旁低低的,有吸引力到我覺得很危險,警鈴大響。
「等、你等一下,孜威…」他的手探入我的底褲滑過鼠蹊部,我的腰像被電到的抖了下,連聲音也有點沒底氣。
「等等等等你冷靜一點,總之先住手…」我慌張的隔開他又想要越線的手指,感覺自己的眼眶都通紅了,臉頰感覺都要發出蒸氣一樣。
「老師…」
孜威用那哀怨無辜的眼睛望著我,一邊不著痕跡的頂著我,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我的喉嚨緊張到有點乾,這真的不太對,他才不是一隻小綿羊…現在的情形甚至有一點反過來。
「你…你只是因為難得找到一個包容你任性的、能聽你說話的避風港,一時把依賴當成是喜愛而已…」
我往後閃了閃,但是孜威完全沒有退讓的樣子,我甚至感覺到他根本是有技巧的用這姿勢讓他的性器可以摩擦到我的會陰,太過直接的刺激讓我的腦袋整個停止思考。
我在心中慘叫了好幾聲,又往後退到床的邊緣,感覺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毀了。
「我本來也是那樣想,但是我真的很高興…聽到老師還沒有經驗…之前還不能理解朋友的處女情節但是真的超級開心的…」
孜威的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冷靜,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芒,把我環在他的臂彎裡。
「那也不是…我是說那可能是那個什麼、什麼征服慾?而且這真的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話說你真的冷靜一點,算老師拜託你。」
我推著他逼近的身體,感覺掌心都是緊張出的冷汗。
「老師…」
我整個很想放棄,但是這可不是投降就可以解決的問題,而且我完全想不起來剛剛是在哪裡按下他的失控開關的。
孜威親了親我的耳朵,語氣還有點雀躍的感覺。
「老師原來也可以這麼激動啊…還以為你一直都是那副模樣。」
這不是廢話嗎,所以起來啊渾小子。
「所以我叫你等等,你到底、這麼突然是在…等、唔…就說了不要…」
我皺著眉頭拉開他往後探尋的手指,整個很力不從心的直喘氣,現在的情形對我來說太不利了…我為什麼沒有鍛鍊體力的習慣呢?
「可是你都脫衣服了…」他一臉無辜手還是沒有停,我幾乎想要往他的臉上揍下去。
等等,這是我的錯嗎?我不過是因為太熱…啊算了,跟精蟲上腦的年輕人辯這個實在太沒有意義。
「好好好我知道、總之,你先不要動,停止現在的所有動作。」
我緩過氣,看了下眼前雖然乖乖停下但是感覺隨時會再撲上來的小動物,我太小看青春期的孩子了。
想了想,伸手拉過孜威的手臂,讓他環著我的肩膀,一邊不忘叮囑他不準動還有不準看。
肩膀上的呼吸聲讓我有點癢,空氣中帶著詭異的淫靡氣息,讓我感覺緊張到快要脫力。
我一邊默背著圓周率,一邊把手伸進孜威的內褲裡,碰觸到的瞬間感覺孜威整個人都抖了一下,然後舒服嘆了口氣。
嗚啊…活生生的…,掌心傳來的溫度和觸感讓我起了雞皮疙瘩,咬著牙緩緩的摩擦著,感覺孜威的慾望在手中一跳一跳的莫名讓人難為情,環著我的手臂緊了緊,呼吸聲聽起來有點急促,我決定當做這是他很滿意的證明。
孜威啞著聲在我的耳邊喊著我的名字,讓我也有了奇怪的反應,不自覺的往旁邊閃躲了下。
這真的是…真的、太詭異了…我眼眶發酸的一邊想著一邊服務著孜威,讓他的手指在我的背上搔刮著,兩人像是初嘗禁果的中學生一樣的壓著聲音喘息著。
「老師…老師我想要吻你…」他扳回我的臉,直直的吻了下來,沒留給我回答的餘地,抗議被封在他熱切又纏綿的深吻裡,讓我有一點點缺氧到喘不過氣。
這吻技也不知道用多少人練出來的,受歡迎的人就是可恨。
他碎碎的吻著我的上身,手也偷偷游移著,被我瞪了一眼。
「不是說不要動嗎?」
「就一點點,我不會摸到下面的…我想要碰觸你…一直一直都好想要這樣抱你…」
他舔咬著我的鎖骨這樣講,讓我起了一身寒顫,口吻搞得這麼肉麻幹嘛…
「你、唔嗯、什麼時候…而且為什麼?我明明是老師…」
孜威蹭了蹭了我的脖子,像隻黏人的大狗,但是現在發現是會咬人的那一種。
「不知道,老師人很好、很溫柔…明明碎碎念卻還是會幫我,我在你拿蘋果西打給我時說小孩子不要學大人借酒澆愁就覺得…好可愛…嗯、可愛…想要抱你親你的那種可愛。」
孜威身體緊了下,在我身上釋放了他的慾望,我看著腹部上黏稠的白濁,突然有種自作孽的感覺,他俯身在我頰邊親了幾下,對我笑的那樣純潔無暇的樣子。
我輕輕揍了孜威腦門一拳,看他乖乖的低下頭揉了揉額頭。
「你在這裡冷靜的反省一下,我去洗澡。」
我走進浴室裡面,頭抵著牆喘著氣解決自己的高昂,直到釋放腿根感覺都還止不住顫抖,剛剛孜威的眼神太像是能割人一樣,甚至讓我有點恐懼。
這到底都是些什麼事情啊,還真是流年不利
我匆匆洗了次澡,然後用冷水拍掉自己臉上不自然的燥熱,站在門前猶豫了下要不要出去,最後還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決意開了門,然後一頭撞上堵在門口的孜威。
…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嚇人啊這。
他哭喪著臉,輕輕拉起我的手貼往他的臉,誠懇至極的望向我,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我真的喜歡你,老師」
我嘆了口氣,感覺快把這輩子的遺憾給嘆完了,揉了揉他的頭。
視線隨著他柔軟的頭髮滑下、那雙烏黑又濕潤的眼睛、那個年輕到令人妒恨的皮膚,還有充滿魅力的身材,在他的身上,一絲一點的,我看不到任何的可能性。
「孜威,告訴我,你今年生日過了後幾歲。」
他哽了下「二十一…」
我笑了,帶著一點點苦澀,十三歲啊…
「抱歉呢,我沒能在十七歲的時候遇見你…」
「老師…」
「不過那時你也才四歲,可是犯罪啊…」
「我喜歡、喜歡你…」
「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孜威、別讓我當壞人啊…」
啊啊,這是什麼心情呢?混雜著一點點愧疚、感覺不趕快結束連我也撐不下去的感覺。
孜威睜著眼睛盯了我好幾秒,無語的控訴著,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接受。
「…我還可以…來找你吧?我會乖的…」
我擦了擦他的眼淚,感覺嘴唇也有點抽搐著,只好咬了咬下唇克制。
這孩子就是這點得我喜歡啊,知所進退的、能捨得的樣子,就是不用背影光是一副悵然的樣子就能讓人心揪緊的像是一團揉爛的紙巾。
我點了點頭,又揉了揉他的頭髮,真的是柔軟的讓人捨不得放手啊…
但是縱使再捨不得,他也不是我的。
「你也去洗個澡吧,我去開個窗戶通通風…」
正打算錯身的瞬間,孜威突然伸手緊緊的把我擁在懷裡,用力到我感覺肩膀都要碎了一樣,他的聲音混著淚水有點無助又有點顫抖著。
「再一下就好、拜託…老師…再一下下….再一下…」
我僵硬了一下,嘴巴張張合合卻發不出聲音停了好幾秒,最後還是顫抖著雙手回擁了,心中百感交雜。
因為他的體溫很高,所以貼上去的時候,眼眶也有點燙,只是如此而已。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模糊的視線中,我又站在那個夏日的籃球場上,太陽的味道是混雜著灰塵的PU跑道,在熱氣中微微的扭曲起來,我感覺快要融化一樣,汗一滴一滴的從額頭滴落,球場上只有我們倆個,除了樹葉的沙沙聲外就是籃球拍到地面時那沉重而又響的聲音,我的上顎有點乾,喉嚨也有點緊澀,汗滑過鎖骨溜進球衣的感覺被放大了好幾倍,他轉過來看著我,那雙眼睛又圓又亮,不是羊,是一匹鎖定獵物的狼,看著我,掀動著漂亮的姣好的薄唇。
『昱斌,你真是噁心。』
我驚醒,滿身是汗,大口大口的喘氣,腦袋發熱卻從脊椎涼了上來,孜威的臉離我離的很近,擔心的表情生動的像是可以碰到一樣讓我傻了幾秒,直到我愣愣的伸出手才發現是本人沒錯。
「老師,你還好嗎?」他聲音低低緩緩,從我的耳朵繞了進來,因為還沒清醒,幾乎是直擊心房。
我甩了下頭回神,才發現自己被緊緊的攬在孜威的懷中,臉頰頓時紅一陣白一陣的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沒事沒事,你手先放開,這樣被人看到不好解釋。」
真是不倫不類的。
孜威猶豫了下才慢慢的鬆開雙臂,讓我可以挪動自己到床的角落去。
周邊是一整片的黑,房間裡都是雨聲跟彼此的呼吸聲。
「怎麼回事?」
我環視一圈,發現只有浴室的緊急照明燈微微的亮著,但是因為我上次忘記插電,看起來電量有點不夠。
孜威也坐起身,手上拿著自己的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的臉上有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好像是因為暴雨的關係,所以有點停電,說應該下午就會修好了,剛剛有廣播。」
所以我剛剛是睡死在他的懷中連廣播都沒有聽到嗎?這還真是足夠丟臉的好消息,嘖。
「老師你剛剛...是做噩夢嗎?」
「嗯,一點點。」
「喔...
「就算我做噩夢,你也可以不用湊那麼近,我差點就要往你的鼻子揍下去了。」
他頓了下,然後又是那副乖的跟羊一樣的動作,微微的點了點頭,耳尖還有一點點紅,襯著張揚的耳環倒是有點不相襯。
他欲言又止的眨了眨眼睛,又是想說些什麼的表情,我感覺都快要能夠讀懂這個小面癱想開口說話時的臉了。
「怎麼了?」
「我只是突然想到,昨天說的那個...
喔,那個,我摸了摸口袋裡的煙,點了一隻深吸一口氣,在煙霧中看了看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嗯、對,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我是在想,會不會其實是什麼青春期的錯覺,如果沒有跟男生交往過其實也不能確定之類的...
我吐了一口煙,往他的方向噴去。
「我想應該不是那樣,我從來也沒跟人交往過,卻很能清楚的知道我就是喜歡男人。」
轉了下脖子,雨水的關係?還是停電的關係?我總感覺有點悶熱,順手脫了上衣,往旁邊的菸灰缸彈了彈。
「我不是哪天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你知道嗎?就跟異性戀一樣,你不會突然變成異性戀,你就是本來就喜歡同性、或是異性、或是像你一樣...
我直視著孜威的眼睛,想望進那汪深水的最底部,然而徒勞無功。
「兩方都有吸引力。」
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的點了點頭,然後停了幾秒鐘又偏了下頭。
「所以老師你難道是處...
「根據你等等說出的詞,我可能會心情不好的扣你的總成績十到二十分,助教同學。」
他垂下了頭,有點無辜。
「也太多了吧...
我笑了兩聲,權力就是這樣用的,懂嗎?
在談話告一段落的時候電也來了,突然亮起的燈光讓我的眼睛有點不適應,瞇了好幾秒。
然後隱約的感覺有個身影靠近自己,想也不用想就是那個死小孩。
孜威又坐回我旁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看著我,瞬間讓我莫名的不自在,像是攤位上秤斤秤兩賣的鹹豬肉。
...老師你從來,沒有想要談戀愛嗎?不寂寞嗎?」
菸默默的燒到一半,菸灰還差點掉落到被單上,我只好嘆了口氣捻熄它,這孩子是鐵了心要談戀愛話題就是了。
「我跟你說,這不是我想不想交的問題,我並沒有火眼金睛,根本看不出誰跟我一樣,能夠像介安易旭那樣,在生活中認識進而交往的,不如說是天方夜譚或是奇蹟比較像。」
我揉了下額角,感覺無奈被一點一點的搾出來,酸苦澀鹹從胸膛漫了開來。
「寂寞什麼的,多過個幾年還不能習慣的,就不能叫做大人了。」
我說完,抬頭對上孜威的眼睛,一瞬間還有點說不出大道理,他的眼睛太過乾淨,清澈的好像我很汙穢一樣。
「那Gay Bar呢?」
好苦、有種苦味從舌根爬了上來,甚至有點侵入鼻腔。
「我不喜歡那種地方,也討厭一知道我是同性戀就叫我去Bar的人。」
「我不是那種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我只是...
有點不快而已。
「為什麼只因為我是同性戀的關係,我就要這樣去特定的地點,感覺自己像什麼特殊生物一樣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淂,好像身邊的人都是這樣...
我頓了下,也覺得自己有點過於激動了。
「這不是你的錯,我有點失態了,而且不管再怎麼說,我也本來就不是很受歡迎也是主因。」
孜威看了下我,用有點接近審視的眼光掃視我,然後誠懇的對我說。
「可是老師,我覺得你不難看啊。」
我苦笑了下,不難看的範圍廣著呢。
「呃,謝謝不過
他向前逼近我,一手挑起了我的下巴,拇指在我的下巴來回摩擦,還有意無意的滑過嘴唇。
稱不上是被靜電電到,但是總感覺腦袋像被狠狠的揍了一拳。
現在我們的姿勢非常詭異,我幾乎是被他圈住一樣,他微微的汗味混著身上跟我同款的沐浴乳的味道讓我忍不住感到有點尷尬跟害臊,這血淋淋的體型差啊
「我是說真的,如果把鬍子剃掉的話
被碰觸的感覺讓我的背脊僵硬了起來,沉默的閉上眼任他在我的臉上撫摸。
他狐疑的在我蓄鬍的地方來回撫摸,眉毛有一點點皺起來,然後停頓在一點上停下。
這個是,疤嗎?」
我嘆氣睜開了眼,孜威的臉很近,嘴唇差一點就要貼上我的,大概是摸著摸著什麼東西就被撩動那樣的感覺。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有點濕熱,讓我的耳朵也發燙了起來,他的身體比剛剛還要逼近,幾乎快把我壓倒在床上。
腰一直向後傾斜有點酸,我索性直接躺下來,不然感覺就要閃到了。
看我躺下,孜威的眼神閃了閃,摻了一點點的我不想去探究的喜悅、往我又逼近了一些,另一隻手按上我的腹部生澀的隔著衣服撫摸著。
我看著他,只能想到四個字,年輕氣盛。
我開口,感覺像是很久沒說話那樣,感覺喉嚨乾到甚至有點疼痛。
「我以前,喜歡過一個人。」
喜歡過一個男人,簡直都要變成俗爛故事的開場白那樣,而這確實是一個愚蠢而幼稚的故事。
孜威的手在我開口時停了下來,眨了眨他那永遠無辜的眼睛如果忽視那個有點貼著我的勃發的慾望的話,他看起來真的是相當的無辜。
我吞了口口水,繼續往下講。
「我以前,喜歡過一個,跟你很像的人。」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後來孜威還真的常往房裡跑,就連他說錯話被女朋友提分手時都來我這裡哭,倔著不落淚的樣子很孩子氣,默默的會讓人心疼到骨裡的那種,雖然他後來纏著讓我給他喝酒時我還是只遞給他頻果西打。
我知道他能喝、也知道沒有什麼不行,他都已經幾歲了
但是我想要,跟他劃清距離。
我不知道我對孜威衍生出的這種奇妙的喜愛算不算是什麼,但是我想要排拒任何會讓人失控的可能。
失控的例子多的是,像是介安和主任明明兩情相悅,卻能鬧得快要絕裂,彼此試探著毫不讓步總是帶著一點火藥味。
我偶爾會聽著易旭發著牢騷、再偶爾偶爾一點,介安也會靠在床上抱怨,小小聲的不知道說給誰聽,但是我只負責聽,別人的愛情不容置喙,在加上我自己也沒什麼資格給意見,所以就這樣、這樣。
當我發現他們的小小齟齬越演越烈是在我正打算拿著資料去給易旭,卻發現孜威呆站在辦公室外像是被嚇到一樣。
我走了過去,一把捂著他的嘴將他拖進對面的空教室。
「不要出來、不要講話。」我看著他的眼睛叮囑。
然後我走回去一看,辦公室的門半掩著,易旭被死死的按在桌上強吻,兩人的氛圍很不對,我心臟用力跳了一下,想了兩秒,點了一隻菸,心中默數幾秒。
三、二、一
我關上了門,感覺指尖被煙燒的有點燙,裡頭傳來了響亮的巴掌聲,然後易旭神色緊張的衝了出來,看到我時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點不正常的緊繃,跟平日大相逕庭,這兩人到底在搞什麼
我抽了口煙,模糊了眼前的視線,心中默默的跟介安說了聲抱歉。
「你門沒關所以我…」
易旭好像冷靜了下來,喘著氣還有一點混亂,耙了下頭髮正打算回辦公室,介安就走了出來,左臉頰還有點腫,大概是被易旭打的,他點了下頭跟我們兩人示意就走了,那個背影給我的感覺很複雜、很微妙。
皮鞋的聲音在走廊響的很清晰,在我空無一物的胸口盪了幾圈又出去。
我總覺淂他們兩人之間那根細細的弦或是薄薄的膜終於斷開或破裂,然而是福是禍憑我還無法斷定。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點點懷著歉意。
//
確認走廊上再沒有任何人之後,我才從教室裡把孜威拖了出來。
「跟我來下。」
我跟孜威一前一後的走回宿舍,沉默的空氣幾乎要把我壓得喘不過氣,感覺他的視線在我的背上探尋,這就是芒刺在背的感覺嗎,我心想。
但是現在重要的應該不是這個,我拿起手機開始撥打電話給介安。
在打到第五還六通的時候他終於是接了,讓我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
他的聲音異常疲憊,共事的這些時間我甚至都沒聽過他這麼累。
「介安、抱歉...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他停了兩秒,聲音很啞「誰看見了嗎?」
我愣了下,抓緊了手機「孜威...我會跟他說好的,你就、跟易旭好好聊聊吧...你們為什麼...
「昱斌。」他打斷了我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在笑。
「我好累啊、真的累了...昱斌,你知道嗎?」
他乾笑了兩三聲又收聲,背景傳來了很吵雜的聲音。
「我今晚、應該不會回去。」
心中默默的有種不好的預感在滋長。
「喂、介安,易旭真的喜歡你、真的。」
「我知道。」
「你不喜歡他了嗎?」
「不啊。」
「那...為什麼...
「我不知道、你讓我想想,昱斌。」
直到聽到通話結束的嘟嘟聲,才發現介安那渾小子居然掛我電話,真是...
好了,這下,該怎麼辦呢?
我看著端坐的孜威,正想著要從哪裡開口,沒想到他卻先出聲了。
「介安老師跟主任...是在交往嗎?」
我愣了下,這麼直白還真有點讓我嚇到。
「嗯,我希望你可以裝做不知道。」
他點了下頭,很知道狀況,非常的乖巧。
「但是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現在這年代...
「有些人...容易落人口實,尤其是有些身分你要更加要求自己,我們無法去改變歧視人的眼神,所以只能自己撇的乾淨一點。」
他眨了下眼睛,漆黑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師你也是嗎?」
「什麼?」
「容易落人口實的...那種人。」
我停了兩秒,菸快要燒完了所以很燙,我思索著該坦承還是隱瞞,現在的孩子太敏銳了。
我捻熄了煙,看著被煙霧罩著有點不清楚的他的表情。「是、我是。」
他頓了下,意料之中,然後玩著自己的手指看著地板。
「這樣啊...
然後抬起頭,對著我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很有穿透力。
「我不是。」
我知道,你沒有必要特地說出來,你為著一個劈腿的女孩哭到連喝汽水都嗆到時我也在邊上看著,我很知道,你是再"正常"不過的那種孩子。
雖然如此,聽見你這麼正直的跟我聲明,我的心口還是響了一聲,像是有齒輪轉了兩圈然後又鏽蝕的停下一樣,吵雜的細碎著。
我點了下頭表示我知道,幫孜威開了房門方便他離開,結果他反而有點困惑的抬頭望向我,聲音還是那邊清澈透明又乾淨。
「所以我不能再來這裡了嗎?」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明明是你擺出一副壯絕的表情,這樣反問我不是太狡猾了嗎?
咬了咬牙,感覺自己的手指甚至有點僵硬。
「不,我只是以為你要回去。」
「那我今晚可以留下來嗎?我都已經帶了點心要給老師了
最後我還是沒有志氣的點頭了,雖然我覺得是因為我心太軟而不是因為他帶來的檸檬塔是之前一直想要訂卻沒有訂到的那家。
我搞不清楚這個小孩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他一如往常的吃著點心,從我的衣櫃裡拿出寄放的衣服然後洗澡,若無其事的用我的電腦打報告,太不現實到我有點覺得他像是什麼理想模板一樣。
但是到了晚上要睡覺的時候,他的體溫卻又是那麼的真實,若有似無的從我的背後傳來,明明很溫暖卻讓我覺得很涼。
他動了好幾下,感覺睡的不安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的那些話。
我甚至想跟他說我其實不會受傷,睡覺還比較重要,他可以現在回房間我也不會有什麼感覺。
但是他動了動,最後感覺反而離我更近,呼吸有一點點擦著我的後頸。
「老師,你睡了嗎?」
「沒有,因為有一個人身上長蟲。」
「對不起。」
我翻身過來想看他的表情,然而一秒就後悔了,他實在是貼的太近,近到我的心臟都產生錯覺而有點失控。
花了兩秒壓制心跳,然後偷偷地在彼此之間拉出一點點距離,我才有餘裕回他。
「不會,怎麼了。」
他的眼睫毛還是那樣長,微微垂著的角度甚至有點醉人,不過我不會承認。
「老師我我不是同性戀
「我知道,所以你要是不自在你可以現在說,我明白。」
「不是這樣的我是說
他停了一下,耳朵有一點點紅,這樣的生澀我曾經很喜歡,但是一想到現在的狀況卻反而有點心寒。
「我也喜歡女生所以
到了這裡,傻子也知道他想要說什麼,對他來說我是什麼或是我不是什麼都不重要,因為我是老師,我是他問問題的樹洞。
至少他還是很信任我,我心頭鬆了一鬆,拍了下他的頭,鼓勵他繼續說。
「我不知道這種事應該跟誰說
「沒事,你可以跟我說,至少我可以聽。」
「我我不知道,我我也喜歡女生,所以我媽媽就會說如果可以選擇喜歡女生為什麼不選擇女生這樣
「嗯。」
「可是,我覺得好像不是那樣,我不能夠看到男生然後就告訴自己不能喜歡上,或是怎樣
他好像有點緊張,聲音也有點激動,比平常還要大聲一點卻還是很壓抑。
「那只是可能我只是有可能被男生跟女生吸引,就是你知道嗎,明明是可能
「你冷靜一點
「我我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這種感覺,我不能選擇,就像是有些人不是因為宗教而不能吃豬肉或是牛肉嗎?我只是可能會依照心情吃這樣?」
「我覺得你應該要冷靜點,舉例開始變得怪怪的了。」
我伸手將孜威連著棉被緊抱了下,然後發現他真的長得很大隻抱起來一點也不療癒。
「你無法讓所有人都去了解你甚至體諒你,但是這不是他們的錯,也不是你的錯,知道嗎?」
他沉默的在我懷中動了動,然後縮在我的脖子旁睡著了,有一點沉、又有一點癢。
心臟的某部分隱隱作疼著,希望只是錯覺。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我一向睡得很沉,以至於起床時看見孜威那張安穩睡著的清秀的臉時,都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他頭髮睡的有點亂,耳環也有點睡歪了,一個光長個頭不長心性的大孩子樣。
有時候這樣活到了二三十歲,也活不成別人心中該有的模樣,要是有個確認表可以遵循的話,那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應該是不會這樣毫無隔閡的睡在一個三十歲的老師的床上吧,仔細想想還真有說不出的詭異和尷尬。
我一喝酒腦袋螺絲就會鬆個幾顆,合不合理得不得體都會全部忘記,下次真的應該要節制一下才是
起身時的動靜好像有點驚擾到孜威,他翻了下身嘟囔了下,把被子捲得緊緊的,微微皺起的眉毛有種純真的感覺。
怪不得我起身時有點冷呢,娘的,原來都在你那啊。
算了,我成熟不跟你計較,一邊這樣想一邊捏了下他的鼻子,看著他皺著臉張嘴呼吸笑了下。
想起了家裡那隻笨狗,感覺就是很好逗弄。
畢竟是假日,就沒打算吵他起床了,我洗漱一下就縮在椅子裡看我的電視,順便問一下介安能不能幫我帶個午餐回來什麼的,夾雜著我不想出門的懶惰還有想打攪情侶的小小惡意。
電視劇情正看到起勁,旁邊的孜威好像也起床了,一臉傻樣的呆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懵懂的樣子看起來很有趣,他遲鈍的轉了下脖子,對到我視線時還微微偏頭笑了一下。
「老師早啊。」
那微笑太有殺傷力,讓我僵了一秒,手指尷尬的不知道該擺哪,只好吃起了桌上的餅乾。
「早,睡得還好嗎?」
「嗯,老師的床比學生的還要軟,睡起來很舒服。」
嗯,那還真是太好了,我點頭回了他一個淡然的微笑。
然後我看著他默默的挪了下,用奇怪的姿勢走進了浴室,才笑到抖了起來,哎呀這孩子原來還知道尷尬啊,晨勃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嗎?不過這樣有點青澀的反應還是蠻可愛的。
他擦著還滴著水的臉出了浴室,耳朵還有一點點的紅,讓人有點忍不住想笑他又捨不得鬧他。
「對了孜威,你要不要順便點個午餐,反正我都要叫介安買回來了。」
我按了按手機這樣問他,他歪了下頭認真的模樣煞是可愛,又乖乖的坐在我的旁邊挨著我看電視。
「都可以,老師你買什麼?」
「外帶的小火鍋。」
「火鍋啊...
「幹嘛?」
「想說火鍋多點人吃不是比較熱鬧嗎?而且也會有不想吃的東西。」
所以說還是個孩子啊。
「一個人吃火鍋比較輕鬆,而且也不麻煩,喜歡的不喜歡的混著吃不就好了。」
就像人生,又不像吃到飽只揀自己喜歡吃的、然後把不要的放冷藏放到腐爛...不過也有可能是我沒那個資本,這樣的大好青年還真不好說他有沒有本事把生命活成那樣快意。
我嘛,就是買彩票也不會中,藏在冰箱角落的菜葉而已。
「那就、海鮮鍋就好。」
「嗯。」
我按了按手機傳了訊息,忽視身旁傳來的體溫還有香氣,肩膀有點熱、靠著的膝蓋也有點發燙,移開又嫌不自然,我相信他沒有多想,一邊咬著餅乾一邊調整我有點失控的心臟,單身太久了一點點親近都會讓自己心猿意馬,這樣實在不好。
這樣不好,我明明是最清楚下場的。
「這電影感覺重播了很多次了。」
孜威的聲音不深不淺的響起,還帶著剛起床的那種壓抑。
那聲音搔的我有點癢,想要去摸口袋裡抽到一半的香菸,卻又覺得是不良示範,現在一看,就覺得孜威真的很像他,像得我鼻酸,像到我想躲回陰暗的角落裡避不見面。
「是、這大概是我年輕時紅的吧,我大概跟你一樣大的時候有去電影院看。」
「嘿...那大概是幾年前啊...大概二十年前?」他彎折手指算了算,然後被我打了一下。
「喂,小子,你到底覺得我幾歲啊?」
他愣了下摸著被打的手背,微微的思考了一下「...跟主任差不多吧?四十歲...?」
然後他捂著被我揍的後腦杓嗚了聲,可憐巴巴的走回桌子去畫設計圖。
「我今年才三十四歲好嗎?」
「可是下巴留鬍子看起來比較老氣吼」
還吼勒,欠揍。
「請說這叫成熟的男子氣概。」
「喔...
他扁了下嘴,手上刷刷刷的開始畫起圖,筆觸跟線條都很不錯,我時不時的會回頭看一下他在做什麼。
莫名的有一種難解的溫馨氛圍,讓我有一種錯覺、他就會這樣成為我日常的光景之一。
不過我只花了十來分鐘就清醒了,我比誰都要明白,人的感情比想像中來的脆弱不堪,現在的摯友,五年後都說不準還在不在,更何況是這種關係呢?
//
介安提著午餐進房時有愣住一下,看了看靠著欄杆抽菸的我還有正看著電視的孜威,放了飯在桌上就走過來找我,附在我的耳邊嘖嘖了兩聲。
「為什麼他還在我們房間?」
「他好像是跟室友吵架了吧,讓他待著會怎麼樣嗎?」
「不、呃你,是沒差啦
「介安,我自有分寸,不是你想的那樣。」
「隨你高興吧。」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去吃飯,我也跟著走了過去開始吃起自己的午餐。
三個人一邊吃著,一邊聊著,氣氛意外的溫馨,跟年輕人待著總有種自己也棉清起來的錯覺。
「介安老師,你肩膀這裡
孜威吃著吃著突然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轉過來跟碗裡的貢丸奮戰,我轉過去看了眼,伸手拉了下介安的襯衫領口。
「喂,這齒痕也太明顯了吧?」我小聲的嘟囔了下,介安才回過神扣好扣子。
然後笑得一臉甜蜜活像偷腥的貓咪,真的是巴不得揍下去讓他毀容之類的。
「欸介安你也要收斂點,這裡是學校。」
我別有所指地對他說,他則是暗了暗雙眸沒有回應嗯了聲。
午餐就在這麼微妙的氣氛下吃完了,我收拾了下吃完的餐具然後窩回我的椅子哩,曬著陽光暖暖的有點半夢半醒,介安則是又出門去不知道在搞什麼東西。
我轉過頭去,孜威的側臉線條很漂亮,平滑的肌膚感覺自帶柔光效果一樣,察覺到我在看他,他也轉了過來。
我沒有避開他,直直對上視線,兩個人停頓了好幾秒。
「我一直在想,孜威,你應該是那種小少爺吧?」
他頓了下,張著無辜的眼睛,輕輕的歪著頭。
「總覺得你家境不錯的樣子,感覺沒有苦過。」
他眨了眨眼睛,放下了筆,手握拳放在膝蓋上面看著我,有點拘謹。
「嗯,我家應該算是家境...還不錯?但是因為我爸媽不喜歡我選的科系,所以現在處境有點尷尬
「所以假日也不回家?」
「他們很喜歡講風涼話我又不想跟他們吵架。」
我起身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看著他的髮旋思索,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如果你有什麼想要抱怨的也是可以說給我聽,雖然我應該是不會理你,就只是聽,如果你想講的話。」
我又停了兩秒,感受一下掌心那柔軟的髮絲,感覺哪裡也跟著柔軟起來。
「不過我們學校的諮商師聽說也不錯,覺得你也可以去那邊聊聊天比較能舒緩壓力。」
他低下頭,聲音有點悶悶的。
「我不知道我這樣做是不是對的,雖然我很喜歡
「追逐夢想感覺聽起來很好聽...但是又感覺會造成別人困擾?我不知道,而且也不知道會不會實現,我每一次都在想我到底有沒有賭對其實媽媽還算支持我的不然本來連生活費什麼的都不打算給我的但是
「我其實、還是在撒嬌對吧?明明就沒有那種離家出走的勇氣、然後又跟家裡拿錢,又覺得自己很可憐...我上次遇到一個、他真的就全靠自己...我根本就沒有做到那種程度的決心跟毅力就感覺
我看著孜威微微縮起的肩膀,很淡定的回了他。
「我不知道。」
他抬頭看向我,有點驚訝。
「成不成功這種事情誰都不知道吧?總之就是先做,反正做跟不做你都會後悔,你就選你喜歡的那一個就好了,而且你說到誰比誰犧牲又不是說比較可憐就會成功,沒有那種道理。」
他點了點頭,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我滿意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個巧克力派當作鼓勵。
今天我也做了件好事情,算吧?不知道等等去買個樂透會不會比較容易中。
雖然我從小到大運氣都背到不行,不知道都積攢到哪裡去就是了。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看見孜威站在門外手中還提著義大利麵時有一秒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好像有說他可以來。
是說可以來是可以來啦,一般小孩真的會信以為真嗎,那不是社交辭令嗎?
我讓開了位置,看他坐在桌前開始拿出自己的課本還有畫冊,也拉了把椅子在旁邊看著。
「老師,這個是同學煮的義大利麵,你要吃嗎?」
看起來很好吃的義大利麵被裝在塑膠袋裡,說實話這品味真是令人不敢苟同,雖然我本身也不是多在乎生活品質,應了聲然後起身翻出了兩個瓷碗方便他分裝。
「我那份少一點就行了,晚上吃那麼油消化不好。」
「好。」
他眨了下眼睛,認真的在分著麵,連這種小事情都可以做得這麼認真也是種天賦。
「怎麼不分給同學?室友呢?」
他肩膀頓了下,垂下了眼睫毛。
「我不想要回房間...
說到這裡我大概也了解了,孩子嘛,翻來覆去都那兩件事,誰喜歡誰誰又討厭誰誰跟誰鬧彆扭了。
吃了口麵,味道還不錯,稱不上道地但是調得很好入口,麵條的硬度也適中,孜威和我都埋頭吃著沒有說話。
「怎麼了,吵架了?」
我對上他的眼睛,還是那麼晶亮,感覺我的心一下就偏向了他那邊,就是他向我告狀我大概都會全盤接受不會懷疑。
「上次室友違規我沒有放水,現在他們都有點不爽我。」
...
他攪動著碗裡的麵,像是跟麵有仇一樣。
「再加上我要轉系了,他們就覺得我的態度不好,我明明沒有這麼想...
我又吃了一塊臘腸,撐著下巴想了一下,伸手在他頭上拍了拍。
「你不可能討好任何人的,你知道。」
他點了下頭,表情還是很不是滋味,麵都要被他給戳爛了。
我想下上課的情形,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上次上課時你不是還蠻多朋友的嗎?應該也不是你想的這樣。」
他吃掉了最後一口麵。
「那不是我們班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跟室友處不好,在房間裡很難靜下心來。」
「圖書館呢?」
...有一個是在圖書館打工的。」
「喔,好吧。」
這我就沒轍了,這孩子真是冤家路窄的最典型。
「老師,我這樣給你添麻煩了嗎?」
我想回答是,但是又有點不忍心,揉了揉他的頭髮,觸感果然很好。
「沒有,你要是找不到地方讀書就來這裡沒關係,先跟我說就好。」
//
我切著電視,偶爾撇一眼在旁邊很認真的孜威,堪稱清秀的面容搭上打理得當的外貌,難以想像也會有人際問題啊。
好像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抬起頭回望我。
「怎麼了嗎?」
我撐著下巴看著他有點翹起來的瀏海,覺得越看越順眼。
「不,只是想你跟外貌的形象差很多,你昨天中午來之前應該是有跟人一起打籃球吧,再加上你外表這麼張揚,又染頭髮又穿耳洞的,結果意外的閉塞呢,安安靜靜又容易害羞的樣子。」
真希望劉什麼介什麼安什麼的也可以學一下啊,這樣多可愛。
孜威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耳環閃了閃,臉頰的顏色深了一點點。
「我比較不容易跟陌生人熟起來,一熟起來也沒有那麼內向。」
「是喔,現在的小孩都喜歡這樣嗎?」
「也不是每個人啦。」
「你感覺就是生日時有很多人會圍著慶祝的那種,不是嗎?」
我勾起嘴角,看著他圓圓的大眼睛心情很好,從小冰箱裡拿了一瓶酒開始喝。
「啊、是有過...老師沒有嗎?
「沒有,我就是那種生日沒人記住的那種,不過這也沒有關係。」
反正本來就不喜歡熱鬧。
我舉著酒瓶,食指戳著孜威有點皺起來的眉心。
「你們現在都玩些什麼?還在砸奶油嗎?」
「嗯...我上次是被丟到水池裡...
「宿舍前面那個?」
他點了下頭,有點尷尬。
「真是災難啊,那個池子很髒的吧?還有呢?」
「我的床位被保鮮膜綑起來,禮物放在衣櫃內,結果放了一瓶明星花露水,說要幫我除臭又往我身上狂灑。」
我又笑了一陣,放下了瓶子,揉亂了他柔軟的髮絲。
...那麼你知道為什麼會被室友討厭的原因了嗎?」
他愣了下,睜大了眼睛看我。
「不論你有沒有這個想法,你就是會莫名的把人捲進麻煩吧?我在當學生時就是你室友那一型的,最討厭這樣子了,不是羨慕也不是嫉妒,就是覺得麻煩。」
他的眼睛閃亮亮的,黑的好像藏了夜晚在裡面,一個沒有星星的夜晚。
「不過,這也不是你的錯,因為討厭就是討厭,長大了就會知道自己也沒有多有道理,你也只是比較善於交際而已。」
他點了下頭,手按在桌上沒有動,對他來說大概還是很難懂吧。
不論有意識還是沒意識,人跟人之間本來就有說不清道不盡的複雜,就算是不懂也不能怪他,但是也不是能脫罪的原因。
孩子,學著點,你的命還長的呢。
「還是不想回房間嗎?」
「嗯,但是不回去也不行。」
我笑了下,酒精好像在我的鼻腔燃燒著,讓我的心情很好。
「在我房間就可以嗎?宿舍幹部?」
「不出宿舍就沒關係,有時候我也會去別房串門子。」
「可以喔,如果只是待著。」
掌心的髮絲很柔軟,讓我想起了老家之前的黃金獵犬。
「雙人床雖然兩個男的會有點擠,你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這樣的孩子,很容易勾起同情。
...可以嗎?」
「嗯,可以,雖然我不知道我睡相好不好,如果你沒差的話。」
「那我就打擾了...不過介安老師...
「他啊,今天不會回來了,他去約會,你不要睡到他的床喔。」
我用指尖抵了下自己的脖子做了抹開的動作,笑開來。
「他會宰了你的,他有潔癖。」
孜威的喉結動了下,大概是緊張的吞了口水,明明是這麼容易緊張的孩子,卻敢來老師的房間裡讀書睡覺,也不知道神經怎麼接的。
我拍了拍他的頭,拿了幾件衣服準備去洗澡,最近一喝酒就想睡覺,真是老了。
「那我先去洗澡了,你看如果真的不想回房間也沒關係,不過不要一直吵架下去,這樣很幼稚。」
...真的可以嗎?」
「嗯,要是想來這裡待著也沒關係,跟我說一聲就行,反正我也只是在看電視跟吃東西。」
他點了點頭,有點開心的樣子。
這樣的孩子,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樹洞,牢固點好、嘴硬點好,可以讓他們不會累積壓力的成長,可以有一個能夠逃跑的地方,
反正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有孩子了,感覺這樣養一個也不錯,可以稍微滿足一下自己的天下父母心,多多少少可以彌補一下那個過往的自己。
那個一直一直,直到現在都哭泣不已的自己。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桌上散著設計稿跟版型,說實話很吸引人,他有著天生的敏銳還有直覺,設計出來的服裝跟飾品都別具特色。
很不錯,但是你這裡的縫份沒有留好,這裡到這裡最好不要這樣做,模特兒會很難走路,雖然漂亮
孜威低頭認真的做著筆記,我看著他的髮旋有點出神,很久沒拿起的鉛筆有一點沉重,有一種懷念而陳腐的氣味。
為什麼拿設計稿給我看?我的意見根本不準,我不是教這個的。」
「因為我很喜歡。」他抬起眼看向我,誠懇的眼光讓我的心臟沉了一下,差點以為這句話是對這自己說的,嚇死了。
頓了兩秒鐘,孜威好像也發現自己說錯話,抓了下自己的後頸,垂下了眼睛。
「老師很久之前有參加過比賽對吧,我很喜歡老師的設計,低調而優雅、很有質感,雖然不張揚卻有獨特的氣質。」
我看著他剃的乾淨的後頸,髮跟處有一點點新長的深咖啡色的頭髮,柔軟的褪色的髮隨著他說話一晃一晃的,讓我的掌心有點癢。
但是我沒得獎。」
「可是我很喜歡老師,不做衣服了嗎?」
我放下了筆,看著草稿上修改的痕跡,不知道為什麼眼眶乾了下,揉了下自己的額角。
「我不喜歡...我不喜歡設計,跟你不一樣,我沒有夢想,我當老師也只是因為這算是穩定的飯碗。」
他的眼睛睜的大大的,溫順而閃亮,好像潤著一層淚水一樣,襯的我不堪。
「是嗎好可惜
啊、他的耳朵後側有痣,我淡淡的這樣想,一邊幫他在筆記上加筆修改。
我不喜歡,我一直都不喜歡設計,即使這樣卻無法放棄,這樣想忘記又無法忘記的心情叫什麼呢?
真討厭,不暢快的心情一點點的累積。
我討厭的東西有很多,像是年輕、像是單純、像是稚氣、像是乾淨、像是眼前的孜威。
他有好多我本來就沒有的、還有好多我失去的,那些珍貴的東西。
「我先去洗個澡,桌上的書你要看可以拿去看。」
我別開了介安詢問的眼睛走進了浴室,空氣殘留著潮濕的空氣還有沐浴乳的香氣,喉嚨裡甜膩的麵包味揮之不去,噁心。
將水流開到最大,熱燙的水從腦門直沖而下,今天的我特別的煩躁不已,或許是因為噩夢的關係,或許是因為有點想起自己,或許是因為周邊的人都太年輕。
抵著牆壁喘著氣,我試圖揮去腦海裡糾纏不已的身影,那個炎熱的夏天明明已經遠去,但是卻一再的出現在我的夢境裡。
『昱斌,你真噁心。』
我緊閉著眼睛,身上的水溫慢慢的降了下去。
「不是的、不是的
我跪在浴缸裡,直到那個惱人的回憶消失殆盡。
//
當我穿著T恤和內褲走回房間時,介安湊在孜威的耳邊不知道在聊什麼笑得很開心,平版的光一閃一閃的斑斕著。
你們在幹嘛?」
介安轉過來拉我過去,兩個人正玩遊戲玩的不亦樂乎,我嘖了聲槌了下介安。
「你幹嘛帶壞小孩,難得有學生那麼認真。」
他嘿嘿嘿的又爬回他的床,我轉過來看孜威的設計圖,基本上都修改好了。
「對了老師。」
聲音離耳朵很近,讓我忍不住僵了下,兩人髮稍的洗髮精味道混雜在一起有種詭異的曖昧。
「怎麼了?」
「我明天還可以來嗎?」
我抓了下被他氣息拂過的後頸,心裡塞的慌。
「喔,可以啊,不過我明天有想看的影片,如果你只是想要待著的話
他點了下頭,開始收拾起東西,抱了滿懷的紙跟我說再見。
我摸出藏在口袋的煙,正準備走到陽台抽一支,就聽見介安涼涼的聲音,他勾著腳看著闔上的房門,瀏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
那孩子對你有好感。」
我點燃煙,深吸一口這其實不太暢快的臭味,夜風涼涼的吹著,下頭的燈光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滅,夜深了。
「嗯,只是好感。」
「他會喜歡上你的。」
介安翻了下身隔著玻璃注視著我,淺褐色的眼睛流轉著光芒,我不想去探討他那帶著深意的訕笑有什麼意涵,向玻璃噴了一口煙
「不會。」
我們兩個中年男子隔著玻璃對視了幾秒,沉默的空氣中只有電視的吵雜聲。
我捻熄了菸,大步大步的踏回房間躺上床,在大大的雙人床上伸展四肢,壓了壓柔軟的枕頭準備睡覺。
介安的聲音有一點輕飄,又有一點認真。
「你不喜歡的話要早點拒絕啊昱斌。」
我踢了下被子,轉過身藉著檯燈微弱的光想看他的表情,但是床相隔一段距離我看不清晰,空氣中有種微妙而尷尬的沉重黏膩。
「那只是年輕的崇拜而已,熟了就會消失殆盡,我還沒有那麼的自以為是。」
我還是覺得他喜歡你,對自己有點自信。」
「謝謝。」
我摸了下下巴的鬍子閉上了眼睛。
『昱斌,你真噁心。』
夏天、熱氣、少年、籃球場。
嗯,不行,我做不到。
我拉緊了棉被,陷入沉沉的睡眠裡。
//
我正在研究室裡啃著點心,就聽見門砰的一聲被打開了,這真是就不能再溫柔點嗎?
我遞出一盒餅乾,介安收下後坐在椅子上一聲不響的吃著,表情有點僵硬著,右腳在地上微微煩躁的抖著。
這傢伙還真能撐啊,我默默的這樣想著,又端了一杯咖啡給他,記得是去找主任了吧
「被甩了?」
他捂著臉停了一陣子,聲音有一點點的顫抖「才沒有,成功了啦,我們交往了。」
我笑了一下,抖著喝著手中的三合一。
介安不滿的看著我「幹嘛?」
「沒,原來你也會緊張啊,還以為你總是游刃有餘的。」
「廢話嗎這不是,我也是會失戀的。」
「是喔,那很開心的介安老師。」
「幹嘛。」
「我要去找易旭交接工作了,掰。」
「喂你。」
「幹嘛?」
介安笑的一臉邪惡,用食指轉著咖啡杯。
「我今晚不回來了。」
他一臉寫著羨慕吧,我卻只想吐槽,這人還真是感謝你的犧牲,易旭。
...不管你的夜晚過得怎麼樣我都不想知道,所以請絕對不要跟我說。」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眼皮止不住的亂跳。
我還真是壓力太大了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每個人找到夢想的時間都不一樣,既然找到了又不會妨礙別人,在己所能及的範圍內努力是很棒的事情,所以你不用這樣想。」
孜威抬起頭,眼神閃了閃,我尷尬的收回了手,這習慣真的不太好,太常去介安家玩貓了。
「真的嗎?」
微微散亂的瀏海遮著孜威光潔的額頭,曳拉著漂亮的脖頸,小鹿一樣的眼睛無辜的睜著。
啊,真年輕,不過這副情景要是被誰看到我大概有點不妙,狼師什麼的,誘騙無辜男學生什麼的,無良教授什麼的
我乾咳了聲,打破這詭異的氣氛,拿起鑰匙跟教材起身。
「那我也該去上課了,你應該也要準備了吧。」
「嗯,昱斌老師,今天謝謝你。」
這聲道謝簡直是貼著我的心,麻癢又舒適,雖然我習慣當個嚴厲的老師,也不是沒有憧憬過日劇裡的情形。
孜威跟在我的身後走了出來,微微遮著我的陰影有著大男孩的稚氣未脫,一轉眼對上他的,他專注的看著我,眼睛像是能說話一樣,要不是很清楚只是錯覺,不然我一瞬間心臟差點要落拍了。
幸好只是差一點。
那個,看著人說話是個好習慣,但是盯著就有點太過了。」
他耳尖紅了下,微低下頭嗯了一聲。
很認真很正經很生嫩,很純的一個孩子,
我要是也生個孩子這樣逗著玩大概也不錯吧,不自覺這樣想了,心口跟著鬆了下。
孩子。
//
結束了夜間部的課程之後大概都要十點了,我拎著陽春麵還有炒青菜慢吞吞的走回宿舍,剛要打開大門時就被風吹沙迷住了眼睛,癢痛的眨了下,一睜眼就看見孜威站在眼前,我愣了幾秒,直到他跟我打招呼才回神。
「老師你回來了啊。」
我點了點頭,又想了想。
「你不是大三了嗎?還住宿舍啊,抽的到?」
「我是宿舍幹部」
「你還真認真啊」
他尷尬的偏了下頭,有點不好意思。
「就順便賺個服務學分跟操行
聽完這麼誠實的坦白我也忍不住笑了,這孩子真是耿直的可愛。
「怎麼這麼晚還在大廳,有事情嗎?」
「剛剛從餐飲科幾個同學分來麵包,想說拿來一樓分。」
孜威舉了下提著的東西,才發現他提著兩大袋麵包,香甜的味道充滿空氣。
「老師要嗎?」
我擺了擺手,看著他有點失望的垂下眼睛,安安靜靜。
現在的小孩,連失望都可以演得這麼浮誇,真是的。
「那我先回房間了,你也早點回房間休息。」
他點了點頭,垂著長長的眼睫毛,明明個頭這麼大一個卻容易受傷,羊一樣鹿一樣的溫馴。
我捏了個波蘿麵包離開,看了下他開心的微笑,真好哄。
「老師。」
我頓住腳步,轉回頭看他把麵包放在櫃台寫了張自取,往我這裡跑了過來,停在我跟前時額頭上還出了一點點汗。
我愣了下,看著他站在旁邊跟我一起等電梯卻沒有說話,還以為他特地過來要幹嘛。
電梯來的很慢,一樓一樓的閃。
他的身上傳來香甜的奶油味,還有砂糖的香氣。
在電梯又下降兩樓後,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老師你對我沒有印象嗎?」
「什麼印象?」
「老師你之前入住宿舍都是我辦的手續,而且我在櫃檯時都會跟你打招呼的
我咬了口麵包,甜軟的滋味在嘴巴散開。
「為了這事啊,我本來就比較臉盲,現在記住了,孜威對吧。」
他點了下頭,還是有點不甘心。
「對了你剛剛LINE上說有設計稿想讓我看對吧。」
「嗯,老師什麼時候方便?」
電梯門開了,我們一起走進去,他按了七樓又幫我按了十樓,電梯的聲音很安靜,上升的微微雜音在兩個人中間小聲的響。
七樓的門開了,他正要走出去,我用陽春麵燙了下他的手背,他詫異的轉過來看我。
「你沒差的話,我比較晚睡,你等等洗完澡可以來我房間,我住1015,不過你要小聲點,介安老師怕吵。」
我笑著看他那副吞雞蛋的呆臉,覺得心情難得舒暢。
因為麵包很甜、而且柔軟。
//
介安躺在床上滑著平版,用腳隨意的舉了下當作是招呼,我收拾了下桌子開始解決我的晚餐。
「昱斌。」
「幹嘛?」
「主任明天出院耶。」
「易旭要出院啦,那我就要把工作交回去給他了」我的債主回來了。
他白了我一眼,瞇起好看的眼睛,柔軟的褐色頭髮好像有點被睡亂一樣翹著。
「明天就是我收到答覆的時候了,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易旭早點把你甩了比較好,你這麼禍害。」
「昱斌~啊、我有點緊張,身為好朋友的你不應該給我點鼓勵嗎?」
「你明明看起來就身經百戰,是易旭比較可憐吧,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我覺得他很可愛,你不覺得嗎?」
喔是喔,請讓我好好的吃麵。」
這種介在反胃跟不反胃中間的話題請不要找我,謝謝。
介安無聊的又躺回去滑平版,裹著被子無聊的模樣。
我斜眼睨了下他,把燙青菜也吃完,收拾起桌面。
「啊對了,等等會有學生來找我問東西,跟你說聲。」
「是喔,誰啊?敢過來問你。」
「一個叫方孜威的。」
「喔,他啊,我知道,他上學期有上我的課,很認真、很嫩的一個孩子。」
「對吧。」
「原來你喜歡這種嫩草,這樣不好,吃太幼齒會拉肚子。」
我才不是牛,再說了我才沒有邪念好嗎又不是你,而且你跟易旭明明也差很多歲。」
他翻了下身,笑彎了一雙桃花眼。
「那不一樣,易旭他臉又不顯老,看起來還比你年輕。」
我隔著棉被踹了介安好幾腳,氣喘吁吁的撐著床沿喘氣,為自己的體力掬了一把同情淚。
門板傳來幾聲敲門聲,介安笑了下還在喘的我起身去開門。
「老師。」
孜威抱著一疊資料站在門口,身上穿著連帽T跟運動褲,緊張的叫了我一聲。
我撐著腰,一邊喘氣,跟他說了聲嗨。
介安偷笑的請他坐下,還客氣的拆了我買的點心開始招待,讓我忍不住心中翻了兩下白眼。
這個人真的應該下地獄才對。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陽光很熱,喉嚨很乾,藍球場好像都可以沸騰出蒸氣一樣。
眼前的人撇嘴嘖了聲,沒有要掩飾厭惡的態度。
『昱斌,你真噁心。』
『不,你聽我說
我想伸手去抓卻被一把推開,腳下驀然一空,視線碎裂開來。
「昱斌!」
介安的臉在眼前放大開來,嚇得我瞬間往後退了一步,壓著自己的胸口喘氣。
真是太嚇人了
「你搞什麼啊,睡個午覺也可以做噩夢,還看著我的臉嚇到
心臟還是有點不知所措,咚咚咚的亂跳,我低低的喘氣調整呼吸。
就算我做噩夢你也犯不著嚇我,一張臉貼得這麼近怎麼可能不嚇到,你還真當你多有魅力是不是。」
介安愣了下,嘖嘖嘖的搖了下頭,看起來很是惋惜我的眼光。
也是,臉皮這麼厚的一個人,跟城牆似的,我這麼幾顆小石子當然是敲不出裂痕。
我也是蠻沒好氣的回他,就算是做了不太好的夢,這樣突然被叫醒還是心情不太好。
「所以,你幹麻吵我睡覺?」
「你學生等著呢,看起來怪可憐的在門外站著,我就讓他進來了。」
順著介安的手指,我還真的看見一個身影在沙發的角落靜靜坐著,燈沒有開看起來形狀有點模糊。
要是剛剛醒來先看到這邊,大概都要心臟病發了吧我這。
介安窩回了他半邊的小空間,我也隨手拿了些資料走了過去,抓了抓有點睡亂的頭髮,看了眼這不識相在這時間跑來吵我的是有什麼事情。
一看,嗯,這臉,我沒有印象,這下尷尬了。
我手指摸著資料,斜著瞄了兩眼,很年輕乾淨漂亮,但是現在的學生看起來其實都一個樣,剛睡醒的腦袋又有點不靠譜,怎麼樣都想不起來。
那個,你是我哪堂的哪個學生?」
少年動了下,漆黑的眼睛水汪汪的,抓了抓後頸,耳鑽閃呀閃的。
「我是那個成本管理的TA…我叫方孜威。」
記憶一瞬回流了,我翻出了另一份資料順手按了下手機,挑眉問他。
「啊,是但我記得我是跟你約明天吧?」
「嗯,但是我想說
我嘆了口氣,孩子。
「沒有你想,我是跟你約什麼時間就是什麼時間,就是你要改都要先知會我一聲,這叫禮貌,知道嗎?」
孜威乖順的點了下頭,從側背包抽出了一些整理好的分組資料,還有一些零碎的參考書訂單之類的。
「老師這個,參考書的地方,有同學問說可不可以兩個人一起訂
「我說過了吧,我上課的時候就是要一人一本,除非他們兩個人是連體嬰不然不行。」
「圖書館的書可以嗎?」
眼前正襟危坐的少年,大大的眼睛看起來很無辜,小鹿一樣。
我嘆了口氣、揉了下鼻梁,啪的一聲放下手上的資料,往後沉入沙發中,瞇著眼睛看著他,雙手交疊。
「你直接說了吧,還有什麼奇怪的要求?參考書的訂購只到今天下午,怪不得你現在來找我我不怪你,你直接說吧。」
孜威的眼睛眨了眨,漂亮的長眼睫那麼明顯,一滴薄汗從脖子滑下隱入大開的籃球衣領口,大概是剛運動完直接過來的吧,薄薄的嘴張啊張的有點呆愣。
「進到冷氣房之前先把汗擦乾,會著涼。」
我一手按掉了冷氣的開關,拿起訂購單的數量瞄了眼,再對了下選課的數量。
「我什麼要求都沒有,就只讓你們上課帶一本參考書很困難嗎?」
「不會
「書也跟前幾屆的一樣,去收個二手也不會很困難,這樣子耍什麼小聰明呢?」
我抬眼對上孜威的,他有點尷尬、也有點無措,無辜。
「圖書館的書不能做筆記吧,你們要這樣搞我也是沒差但是
他耳骨上的環閃呀閃的,有點晃眼,一瞬間讓我有點恍神,他好年輕,年輕的那麼乾淨,能夠凝出水的無辜大眼睛。
氣人。
「教師的借書量和時間都比你們長,我跟介安老師輪流借的話,他們拿什麼上課?」
他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膝蓋,指節分明骨感的手來回搓著。
祭品,這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孜威,抬頭。」
他看向我,眼神一閃一閃的。
「你是我的助教。」
「嗯
「你應該要對我負責,而不是他們,懂嗎?」
他點了下頭。
「之後這種東西就不用問我,但是你也不用為難,不要當場回答,過幾天你說你來問過然後不行這樣回答就好了。」
「知道了。」
他像鬆了一口氣似的抓了抓脖子,有點不好意思。
「抱歉,打擾老師了。」
「不會,反正我本來就是個難搞的老師。」
將桌上放著的點心拆了一個,順手遞一塊給他,舒舒服服的靠著枕頭準備再小瞇一下。
「我難搞一點,你這個助教才會比較好當,不要真的鬧得跟同學處不好。」
模糊的視線中,看見孜威很認真的把蛋糕拆了吃了,又規規矩矩的開始記筆記什麼的,認真的身影慢慢的跟夢境重合,有點懷念、又有點苦澀。
討人喜歡的孩子就該是這副模樣的,認真的讓人捨不得罵又捨不得打,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讓人可以疼入心坎。
哪像有些人,較真起來就一絲半點的不可愛,犯賤的耍蠢。
像誰呢?哈。
我在夢裡乾笑了兩聲。
//
一聲刺耳的鈴聲不甚體貼的將我從半夢半醒中叫醒,正往空中抓了幾把想關掉手機,手上就被放上了東西。
手背上留著被輕握過的指尖的觸感。
我滑掉鈴聲,半睜著一隻眼看著眼前有點愣的少年,用剛起床還有點乾啞的聲音開口。
你還在啊?」
「啊、介安老師說我如果不趕著上課可以在這裡消磨空堂
我抓了下睡得亂糟糟的短髮,邊打呵欠邊傳著簡訊,一邊看了下開始收拾東西的孜威。
想不起來我剛剛睡成怎麼樣了,但是仰著頭應該是雅觀不到哪裡去,嘖。
他抱著背包,有點欲言又止,摳著自己的指甲又看了下我,我不著聲色的擦掉嘴角的口水。
「怎麼了,還有事?」
「那個、我之前的加簽申請
我搜尋了下記憶,有點模糊但是沒有忘記,幸好。
「啊,那個我有提出申請也跑了一些流程,過幾天主任出院應該就好了。」
他鬆了口氣笑開來,臉頰上有著淺淺的酒窩這孩子怎麼能長得這麼討喜呢?
「謝謝老師。」
「你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為了這個問題等了我這麼久,你其實可以叫我的
「想說順便準備下堂課要的資料
不,我是說,睡醒時看到別人的臉我會嚇到,不過跟孩子爭這個就太幼稚了。
掃了下他的筆記,密密麻麻的很是認真,我從櫃子裡挑了幾本書放在他手上。
「這是?」
「給你當參考資料,這些書都蠻實用的,這時候才轉系不容易吧?學分沒關係嗎?」
「排課排滿一點大概只要留級一年
「那還不錯啊,只是你可能要辛苦點了。」
孜威將書放進包裡,手上把桌上的資料收起來,在桌上輕敲幾下讓資料平整。
我看著他低垂著的長睫毛發呆,一邊想著晚點晚餐要吃什麼,一邊想著等等的課要不要來個隨堂小考。
「老師
「嗯?」
「我這樣是不是很不成熟啊...都已經要升大三了才突然說要追逐夢想什麼的還弄得那麼麻煩。」
是很麻煩,我看起來像是諮商輔導員嗎?
但是看著孜威黑的無辜的眼睛,就覺得他只是個孩子,如果只差個幾歲還不會有這種感覺,年紀一差多了就覺得什麼都可以原諒了,現在回頭想想自己二十來歲的時候好像也沒幹嘛,有什麼資格對這些有著大好前程的年輕人指手劃腳呢?
我伸出手在他的頭上拍了拍以示安慰,掌心髮絲柔軟的觸感還不壞,有點癢。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昱斌,你的晚餐」
「喔,謝啦」
我接下酸辣湯餃,轉過頭看著心情很好的室友,他正在輕輕哼著英文歌。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跟中邪一樣。
剛把湯倒進碗裡準備開動,就看到介安擺著很興奮很開心的臉坐在我的面前,雖然我也覺得他長得很帥,這樣看著還是覺得食不下嚥。
「幹嘛啊劉介安?有何貴幹?」我咬了口餃子「你這樣我怕等等我消化不良得胃炎之類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他笑了笑,一開口就是麻辣鍋的味道雖然長得這副模樣,他還真喜歡這些傳統小吃啊,上禮拜還被我禁止吃韭菜條之後跟我打招呼,真是愧對他這個會被學生告白的臉。
「我剛剛啊,跟喜歡的人告白了,他說會考慮一下~我現在超級開心的,所以決定來跟你分享一下我的喜悅」
我喝了口湯白了他一眼「免了免了,你交到又不是我的,你跟我分享也沒有用」
他撐著下巴看著我,很無聊的樣子
「昱斌你真的感覺不只三十五歲耶,講話這麼無趣你一定沒有戀愛經驗吼,沒關係,我可以把我的喜悅分享給你,讓你感受一下戀愛的滋潤」
「我才三十四歲好嗎?話說你都三十一了吧,沒有一個老師的樣子這麼輕浮,就不要等等就被拒絕,我不會安慰你還會落井下石喔。」
忽視沉默下來的介安,我繼續解決我的水餃,吃著吃著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不對啊你去跟誰告白,你不是基本上不社交的類型嗎?什麼時候認識的?」
介安轉過去看著桌曆,長長的瀏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
「好啦不詛咒你,你又還沒被拒絕幹嘛這樣,叫什麼名字,我認識嗎?」
「你認識啊」
「是喔,叫什麼?」
奇怪,我們共同好友有這麼多嗎?我在心中疑惑了下。
介安轉了下脖子。趴在桌面上,聲音從圈起的臂膀傳出時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李易旭」
我喝了口湯「喔李易旭啊
不對。哪裡不對。
「李易旭?我認識的李易旭只有一個吧?」
介安轉過來看著我,笑的一副春暖花開的樣子。
「你是說出車禍現在住院中的李易旭嗎?」我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破音,因為真的太驚訝了
「對啊,我沒跟你說過嗎?」
介安還很自然的笑了下
「我喜歡主任啊」
「這樣啊
我現在捧著酸辣湯然後愣住的樣子應該還蠻好笑的,沒有我沒有歧視同性戀的意思,只是自己的室友突然跟你說他剛剛跑去跟上司告白,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反應,該說他斗膽嗎?
「主任還蠻正經的,你居然敢一嘴麻辣鍋味道的去告白,你也是很有勇氣。」
「沒有啊,我是在病房吃著麻辣鍋的時候告白的。」
我想像了一下那個就算一起喝酒也是很注重禮貌的主任被吃著麻辣鍋的介安告白的樣子,嗯,莫名的有點可憐。
雖然因為不關我的事所以還蠻好笑的。
「不過你都不怕尷尬的嗎?易旭好歹也是你的上司,要是我就不會這樣做。」
介安笑了笑,眼尾彎彎的往上勾,一副狐狸精的樣子。
「是,我們昱斌老師是絕對的害怕失敗主義者,難怪都單成了魔法師還打算往大賢者邁進~」
」我咬了咬牙,這人怎麼專往我的痛處踩,單身又怎麼了,我高高興興窩在房間裡看電視玩遊戲不行嗎?
「你真應該被甩一次」我看著他憤憤不平的詛咒了下。
介安笑了下「我可是很相信我自己的,你也是,要不要一起來保養,你這麼陰沉會老得快喔?」
我轉頭看下鏡子裡皺著眉的自己,我感覺自己也長得不差了,雖然眼睛小了點但還是很有神、皮膚也不是很粗糙、身材也不是多差啊
介安看著我低落的樣子,好像產生了一點罪惡感。
「好啦我又沒有說你長得不好看,你要是再年輕個五歲我可能就會跟你告白了~你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對,但是你跟大我八歲的主任告白了,我居然沒有人氣到這個地步
雖然李主任確實是清秀俊朗的文雅型,跟我這種下巴留著小鬍子還自以為瀟灑的差的遠了去,還是莫名的不甘心。
為什麼我要讓一個男同事來告訴我魅力不及四十二歲的大叔啊?真氣人。
我抹了抹臉,收拾了下餐具就決定洗澡睡覺去了,反正這個年紀什麼都不是真的,吃飽睡好顧好存摺的退休金還比較重要。
「你被主任拒絕了再告訴我,我會開瓶好酒喝給你看。」
「小氣的男人不受歡迎喔~」
「反正本來就不受歡迎。」
「生氣囉?好啦我介紹對象給你嘛~」
「劉介安」
「嗯?」
「你明天要偷帶學生出校外這件事我不幫你了,我要跟系辦講」
「啥?喂!昱斌不要這樣啦我的好室友~我們不是同一間辦公室的關係嗎?」
那不就是等同於沒有關係嗎?
看著介安痞痞又隨意的臉突然覺得自己真小家子氣,都到了這種年紀只有自尊心那麼容易被撩撥到生氣。
啊啊,容易被愛的人真好,就是這麼遊刃有餘。
我大概只是,只是寂寞久了有點慌而已,沒什麼。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我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這已經變成我的習慣動作之一,淚腺感覺已經退化到不夠濕潤眼睛,將桌上散亂的講義收拾了下,我走出了研究室,看著走廊上學生們嘻笑著、喧鬧著、張狂著揮灑青春,突然覺得胸口悶了下。
也沒感覺做了什麼事,怎麼就老了呢?
「欸?昱斌你等等有課嗎?」青年從隔間後探頭過來
雖然說是研究室,感覺也只是大一點的,兩個人共用的辦公室這樣的程度,這年頭連當個教授都這麼憋屈。
「啊啊、那個
我回頭看了下介安,他正百無聊賴的打著教材,螢幕在昏暗的房間內隱隱閃著光。
「易旭出車禍了,所以這學期服1A的成本管理改由我代課。」
「出車禍了?」
介安好像有點驚訝,對比剛剛收到訊息時只啊了一聲然後開始收拾講義的自己,這新來的教授感覺上還有血有肉的多。
因為還年輕呢。
「好像是被追撞什麼的,聽說是傷的不重」我看了下手機上的訊息然後回話
「不過系辦助理有說要不要一起去探個病什麼的介安你沒收到嗎?
我跟介安對望了幾秒鐘,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的去撈長桌另一端的手機
「啊、因為有時通知聲很吵我上班時會開勿擾模式真的耶!」
「你就是這樣學生才會抱怨找不到老師」
「沒差啦,也就只有遲交報告時才會想到我」
嘛,說的也是,這年頭。
介安又按了按訊息之後用頭上的髮旋對著我說話,真是不懂得尊敬長輩,我好歹也大你三歲還四歲來著「對了你這堂是連上三節對吧,那我整理完教材去吃晚餐時順便去醫院看看主任要順便幫你帶晚餐回來嗎?
都車禍了地位居然比不上晚餐當到主任也「那幫我買個酸辣湯餃或是湯麵什麼的,加辣」
關上了門,我慢慢的挪往走廊盡頭的電梯,自從過了三十五歲之後我就決定對自己可憐的膝蓋好一點了,年輕時打籃球留下來的舊傷使得偶爾邁步時會發出微小的磨擦聲。
有時會有自己老的比別人還快的錯覺,而我希望一切只是錯覺,像是抽屜裡的體檢報告書,像是搜尋記錄裡的養生食譜大全,像是不再能熬夜的身體,像是越來越枯萎的心靈。
我到底是不想老呢?還是不想死呢?
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混在一些學生裡面踏進了電梯,嘖,既然還年輕就應該要多鍛鍊身體啊,這些一個兩個的年輕人真是的,我一邊不服老一邊倚老賣老的碎念著。
嘖,年輕人。
//
我將幾本講義往桌上放,按照順序開了音響、螢幕、投影之類的器材,把在口袋中被捂的有點熱的隨身碟接上外接的傳輸線後,才抬眼掃了下教室的情形。
學生們嘰嘰喳喳三兩成群的坐在一起,討論著螢幕外相隔不只一個國境的男女明星,我默默的在心中記上了一筆。
既然不是來學習的,那麼究竟來這裡做什麼呢,就算坐的再後面對我來說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像是手上端著手機的小動作、隔著座位親暱的小把戲什麼的。
我也是年輕過,這些東西能不懂嗎?再說了,階梯式教室本來就是為了方便讓講師可以看到最後一排的設計,永遠只有學生覺得能夠忽悠過去。
這還真是,年復一年都是一樣情形。
我嘆了口氣,這些孩子真的應該要慶幸一下,要是在我剛來的時候哪能這樣讓他們亂搞,手機什麼的當場沒收到主任那裡,上課情侶坐在教室兩端禁止眉目傳情。
不對,主任住院了,所以我才會在這裡面對這些剛成年沒多久還稚氣未脫的小屁孩。
我敲了下終於開好的麥克風,清了清喉嚨開始講話。
「那個,剛剛收到消息,由於李主任出了車禍,這學期由我來上這堂課,我叫楊昱斌,木易楊日立昱文武斌,等等我會在白板寫下我的連絡方式,另外我的研究室就在這棟6樓,和劉介安老師同一個辦公室,如果之後有需要交報告或是討論時可以用Line先跟我預約時間,這邊跟你們說明一下這堂課的計分標準,在這之前,請選出一個助教,在我進來教室前幫我開電腦還有分發資料之類的,期末有加分,有人要自願嗎?」
我掃了眼還在低聲聊天的學生,在心裡不動聲色的砸了下嘴。
「在場應該有大二修過我通識的學生吧,我就說句難聽點的好了你們如果要繼續聊天也不是不行,但是明年大四人家等著畢業時你們要回來同一堂課繼續聊天喔?」
學生們轉過來看著我,我放低了眉毛掃了一下全班,很好,總算安靜下來了,就算是這種時代他也沒打算讓這些小屁孩爬到他的頭上來。
我最高紀錄當了班上四分之三的學生,你們好自為之,我的課沒那麼好過,看你們是要現在好好聽講還是明年再回來上,這堂學分不多,必修兩學分,你們可以祈禱一下明年或許可以換個比較好過的老師。」
學生赤裸裸的表現出這個老師很難搞的態度,我是沒差啦,反正老子的薪水又不是從你們手上領,你們自己不認真學習花錢來浪費時間又不是我的損失。
「好,那現在給你們十分鐘決定助教,還有想退選的現在可以出去我不會攔你們。」
有一些學生頂著花花綠綠的頭鬼鬼祟祟的從後門溜了出去,還真是一點鬥志也沒有呢這些小孩。
「老師」
以男生來說較為高亢的聲音響起,我抬頭看了下眼前擋著我日光燈的少年愣了下。
到底是吃了什麼才能長那麼高,我好歹也有一米八吧,莫名的就被比下去讓人有點氣短。
「我叫方孜威,是你的助教,之後會負責班上的連繫事項
叫做孜威的少年往後掄了掄拳頭和幾個男生笑鬧了下。
看起來是被推出來的祭品呢,每個班都有這種被推出來擔任幹部的人緣好的學生,在他低頭寫著資料時我閒著沒事開始評論起他的外表來。
髮型應該有打理過,整齊有型沒有上髮膠,是那種漂色染髮褪色之後的顏色,襯著健康但不過深的膚色還蠻好看的,臉型很細緻,五官是現在流行的那種韓系來著?睜著水汪汪的杏眼有種無辜的感覺,感覺會很受女生歡迎。
一言以蔽之,小白臉的長相。
「對了老師這個
孜威從包裡抽出了一些資料,他一側身我才發現他一邊耳朵上還打著兩個耳骨環、一個耳鑽低調的在耳垂閃著。
還真是用全身上下的打扮在張揚自己啊站在這裡都有種覺得自己相形蒼老起來的感覺,雖然是也沒差啦反正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資本跟這種天然帥哥競爭。
想了想還真有點小悲哀,哎。
「因為我是打算下學期辦轉系,有些學分之間的問題像是這堂課的加簽,主任本來說會幫我看這樣但是今天是加退選的最後一天了。」
我看了下他手上的資料,這下麻煩了,主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院秉持著多一事不容少一事的我最近是不是犯沖啊,莫名其妙擔上了課不說,這種特殊情形感覺流程就很麻煩
心情又低落起來了真是
「你先放著吧,這事我會處理,你先幫我把這些資料發下去,我等等要講解計分的方式,主任的傷勢不嚴重應該過陣子就出院了。」
「好,謝謝老師。」
當孜威衝我笑的時候眼皮突然跳了下,最近可能太勞累了吧我按了按眼窩,打起精神繼續上課。
啊啊,好想要退休,我還要工作多久啊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介安,你為什麼不能保持這樣呢?」
易旭斜躺在床上,慵懶的向我伸出雙手,在我回應了之後賴在我身上蹭了蹭。
「怎樣?」
「嗯為什麼要這樣呢?」
「怎樣?」
我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回應著,有時後酒醉時的易旭會很坦率,讓我忍不住覺得很可愛。
「介安啊~你知不知道啊~我才是主任啊~」
「我知道啊。」
「你才不知道呢!你都不知道我要很小心
我輕輕的吻了易旭一下,拍了拍他的頭。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小心、小心的準備著你離開的可能
手懸在空中僵了下,我愣愣的看著易旭,他認真的捧著我的臉在說教,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你有那麼多那麼多捨不得的事物,然而其中卻沒有我。
易旭,我應該要成為怎麼樣的人,你才會在我離開時留住我呢?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他的親吻一如往常的霸道而炙熱,在身上肆意放縱的雙手比記憶中還要有力道的許多,我無比眷戀的撫摸著介安的身體。他結實的胸膛、他有力的腰身、令我想入非非的腹部,掌心下沁著薄汗的皮膚手感很好,把我心底深處對他的渴望都勾引了出來,我比自己想要的還要渴求他的一切,他的擁抱、親吻、佔有、奪取。
「介安我喜歡你
耳骨上猛然一痛是他的回應,一陣熱辣感過去之後他給了我一個帶有血味的深吻,將浴袍的結鬆開,讓我能更看清他的身體。
「繼續說易旭。」他附在我的耳邊低低的說,細細啃咬著我的耳垂,既色情又有魅力。
「我喜歡你介安,好喜歡你
我拙劣的模仿介安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個個的齒痕,想覆蓋掉那些不知道是Chris還是誰留下的印記。
介安瞇著眼很享受的微笑著,因為情動而低啞的喘息讓我從頭到腳趾都酥麻了起來,緊貼的皮膚和彼此上升的溫度將我鎖在眼底的淚水一點點的逼出,我感覺到他硬挺的性器抵著我的股間,就算隔著衣物也是燙得嚇人。
我有點困惑而無力的磨蹭著,跨坐的姿勢讓我有點使不上力,而這樣搔不到癢處的接觸讓介安的鼻息重了下,把我的褲子脫下用腳頂開我的雙腿。
「手撐著身後,不准動。」他恐嚇似的捋了下紅腫的乳頭,舔掉了我溢出的淚水
介安調整了姿勢躺著,好整以暇的由下往上看著我,欣賞的輕笑著,從枕頭下摸出了一罐潤滑液。
冰涼的瓶身滑過了我的腹部,抵著我昂揚的分身一下一下的壓著,讓我顫慄了下。
「哼~」介安倒了些冰涼的液體笑著伸手撫過了我的股間,一瞬間腰軟得讓我差點鬆手跌坐下去。
我被注視到有點心慌,剛想伸手擋住就被彈了下。
「我想看,所以撐著不要動。」
介安的手上下滑動著,摩擦著我的敏感地帶,眼睛輕輕的半瞇起,聽著我夾雜低泣的呻吟。
我弓起身子,手緊緊的抓著被單,忍受著一波波難耐的挑逗「看、哈、什麼?」
「是啊你猜?」
他挑起眉,另一手向後探去,冰涼的觸感跟毫不留情的指尖讓我驚呼了下,身體緊繃了起來。
介安嘖了聲「放鬆。」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濃的隱藏不住的欲望還有粗重的呼吸。
我咬著下唇,順從的放鬆自己好讓他進入,難堪的感受到甬道被緩慢撐開、攪動,他潤滑液故意倒得很多,每一次動作都會發出明顯的水聲,空間裡瀰漫著詭異的淫靡氣息。
「易旭,喊出來,我喜歡看你哭著求饒的模樣。」
體內手指進出的力道加大,我喘著氣發不出聲音搖了搖頭,緊繃的小腹瀕臨了臨界點,嘴角的唾液一滴滴的落在了介安的腹部上,視線被淚水充斥著,看不清介安的表情、聽不見他的聲音讓我有點空虛,但是身體卻還是誠實的隨著他的抽送而起了反應,語焉不詳的呻吟他的名字,斷斷續續的幾乎剩下氣音。
最後在他抽出手指的時侯,我痙攣著釋放了慾望,腿軟的靠在剛撐起身的他。
我把臉埋在他的脖子旁,整個人羞愧莫名,卻聽到他輕輕在我耳邊低喃了句。
「我喜歡你,易旭
我哽咽了聲,在介安的肩口上咬了一下,不知道算是開心還是什麼,心頭酸苦甜鹹漫開了一片。
「我也喜歡你,很喜歡你介安
他一反常態極其溫柔的吻著我,順手摘下了我的眼鏡,他的笑臉瞬間模糊了起來,腰間好像被他勾了一下,酥麻著。
他的聲音又低了幾階,夾雜了笑意和濃郁的欲望「那你自己坐上來動好不好?」
介安好聽的聲音低低的在耳邊迴繞著,燒的我臉頰的血液都要燒乾了,我搖了搖頭有點慌張,驚恐的發現身體被托著半騰空。
「不要不要、介安!我沒有力氣
他瞇著眼粗重的喘息著,調整著呼吸,滾燙的氣息噴在我的身上相當色情,我縮著身體想躲避緊貼著我的炙熱。
「沒事我撐著你,放鬆,易旭扶著我
我搖著頭閉上了眼睛,清楚的感覺到他的碩大一點一點確實的頂入,幾乎要讓我不能呼吸,太過陌生的快感一點點的爬升上來,讓我剛釋放過的欲望又有了甦醒的跡象。
「看我、張開眼睛看著我,叫我的名字」介安細細磨著剛剛咬傷的地方,又一點點的舔著,疼痛又麻癢的感覺一陣陣的傳到腦袋,一瞬間有點當機。
模糊的視線中,介安的臉離我很近,漂亮的混血的細緻臉孔因為忍耐的關係看起來有點猙獰,眼眶甚至有點通紅著。
「介安
我才剛開口,介安就突然用力挺入,慘叫被介安堵在了強硬的深吻中。
被貫穿的感覺過於清晰,感覺腿根都在顫抖著,我抓著介安的浴袍低低的喘着氣哭泣搖頭。
「不不要介安,我真的不行
「可以,快點、扶著我撐著,對、挺腰
「我不行真的不行哈啊、不要
看著介安忍耐著的表情覺得要努力卻又使不上力,勉強的試著動了一下,內壁隨著動作被牽扯的感覺太過直接,使得我腦袋一陣混亂,自己也覺得不滿足了起來,索性放棄的抱著介安的脖子。
「介安我沒有、力氣,我動不了
介安嘆了口氣「難得我想要對你溫柔一點的」
他扶上了我的腰,支撐著我輕輕的擺動,不深不淺的刺激著我,這種磨人反而令我忍不住扭動著想要逃離。
「不溫柔也、嗚嗯沒關係,介安這樣我更討厭
介安聞言睜大了眼睛,在我動脈旁用力的啃咬了下,毫不留情的律動了起來,讓我只能喘息著攀附著他,感受他帶來的每一次疼痛跟快感。
有了我的話,介安好像是完全不打算留情了一樣,一次次的在裡頭衝刺翻攪著,潤滑液被狠狠的帶出發出了響亮的水聲,混著他附在我耳邊低啞的喘息聲讓我無法思考,只能無意識的反覆唸叨著他的名字。
在兩個人都汗水淋漓的釋放了之後,我虛弱的趴著他休憩,他咬了咬我,一臉還未盡興的興奮感,一用力又將我壓回到床鋪上。
我趴伏著感覺到介安的牙齒從我的尾椎一點點的啃咬上來,在腰側徘徊了一陣又往上蔓延,最後疼痛的感覺停在我後頸的部分。
「嗯,易旭,我就姑且問一下
介安貼著我磨蹭著,感覺他的欲望漸漸的昂揚起來,我雙手纂著棉被緊張的阻止他,舌頭有點打結。
「我、我不行介介介介介安」
他又啃了下「我也只是姑且問一下。」
介安倒了一點潤滑劑,混著殘留體內的體液又順勢挺了進來,讓我啞著喊不出聲的乾哽咽了一下。
沒有留給我喘息的時間,他很快的開始用力挺進,我感覺體內被整個往外扯出又狠狠的頂到了最深處,視線黑成了一片碎裂出彩色的碎片。
光裸的背不間斷的傳來被啃嚙的細微的疼,像真的要被他咬碎了吞進肚裡一樣,他的手用力的在我的肩胛骨抓著,幾乎要嵌進肉裡的疼,讓我一瞬間想到要是那裡真有翅膀的話,大概也會被他硬生生的折斷。
但是大概就算介安想劃開我的喉嚨,我也會欣然接受。
大概愛跟疼痛、性和死亡對介安來講是很相近的,只有在兩個人都放下了所有然後相擁才能確認,因為我讓他只能用這樣來確認。
記憶在模糊的慢慢散去,只記得他最後給了我一個很深情、很慢的一個吻。
//
醒來的時候我的腦袋有點昏沉,往身旁窩了一窩,舒適的待在介安懷中,一絲絲堪稱幸福的感覺從左胸漫開到了四肢。
調酒裡的甜果汁只能讓酒比較不難喝,而不能抵銷辛辣的後味,然而如果要香甜的話喝果汁就好了,調酒是酒,我必須要接受他辛辣的本質,不去抗拒他給我帶來的暈眩和沉淪。
好像察覺到了我的小動作,介安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往我身上摸了一把之後索要了一個吻,笑開來道了聲早安。
「介安。」
「嗯?」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覺得自己老到不適合談戀愛了,不適合去擁有你這麼年輕的情人,不適合當你的愛人
「嗯,我知道。」
「可是我喜歡你,大概在你跟我告白的時候,也或許是你在辦公室裡給了我的那個吻可是我不敢承認
「嗯」
他吻去了我的眼淚,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像是我很易碎一樣,像是我很珍貴一樣。
「我不知道你既年輕又耀眼,你像是絢爛的黃昏,但是那很短暫的我不知道我很不敢、就是不夠勇敢
介安收起了手臂,將我的淚水、脆弱和不安通通攬進了懷裡,下巴靠在我的頭頂拍了拍我的背。
「沒關係的易旭,沒關係的
「就算是沒有星光的夜晚我也會陪你走的,在那之後還有曙光,不會一直這麼暗下去的
「我會陪你一起迎來清晨的,易旭,沒有關係的
淚眼矇矓中,他的笑容模糊的特別溫柔,連觸碰也輕柔了許多,陽光透過窗簾薄薄的灑在他身上。
我丟棄了名為謹慎的解藥,縱身於海中那屬於我的暮光。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