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安,你為什麼不能保持這樣呢?」
易旭斜躺在床上,慵懶的向我伸出雙手,在我回應了之後賴在我身上蹭了蹭。
「怎樣?」
「嗯…為什麼要這樣呢?」
「怎樣?」
我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回應著,有時後酒醉時的易旭會很坦率,讓我忍不住覺得很可愛。
「介安啊~你知不知道啊~我才是主任啊~」
「我知道啊。」
「你才不知道呢!你都不知道我要很小心…」
我輕輕的吻了易旭一下,拍了拍他的頭。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小心、小心的準備著你離開的可能…」
手懸在空中僵了下,我愣愣的看著易旭,他認真的捧著我的臉在說教,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你有那麼多那麼多捨不得的事物,然而其中卻沒有我。
易旭,我應該要成為怎麼樣的人,你才會在我離開時留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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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親吻一如往常的霸道而炙熱,在身上肆意放縱的雙手比記憶中還要有力道的許多,我無比眷戀的撫摸著介安的身體。他結實的胸膛、他有力的腰身、令我想入非非的腹部,掌心下沁著薄汗的皮膚手感很好,把我心底深處對他的渴望都勾引了出來,我比自己想要的還要渴求他的一切,他的擁抱、親吻、佔有、奪取。
「介安…我喜歡你…」
耳骨上猛然一痛是他的回應,一陣熱辣感過去之後他給了我一個帶有血味的深吻,將浴袍的結鬆開,讓我能更看清他的身體。
「繼續說…易旭。」他附在我的耳邊低低的說,細細啃咬著我的耳垂,既色情又有魅力。
「我喜歡你…介安,好喜歡你…」
我拙劣的模仿介安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個個的齒痕,想覆蓋掉那些不知道是Chris還是誰留下的印記。
介安瞇著眼很享受的微笑著,因為情動而低啞的喘息讓我從頭到腳趾都酥麻了起來,緊貼的皮膚和彼此上升的溫度將我鎖在眼底的淚水一點點的逼出,我感覺到他硬挺的性器抵著我的股間,就算隔著衣物也是燙得嚇人。
我有點困惑而無力的磨蹭著,跨坐的姿勢讓我有點使不上力,而這樣搔不到癢處的接觸讓介安的鼻息重了下,把我的褲子脫下用腳頂開我的雙腿。
「手撐著身後,不准動。」他恐嚇似的捋了下紅腫的乳頭,舔掉了我溢出的淚水
介安調整了姿勢躺著,好整以暇的由下往上看著我,欣賞的輕笑著,從枕頭下摸出了一罐潤滑液。
冰涼的瓶身滑過了我的腹部,抵著我昂揚的分身一下一下的壓著,讓我顫慄了下。
「哼~」介安倒了些冰涼的液體笑著伸手撫過了我的股間,一瞬間腰軟得讓我差點鬆手跌坐下去。
我被注視到有點心慌,剛想伸手擋住就被彈了下。
「我想看,所以撐著不要動。」
介安的手上下滑動著,摩擦著我的敏感地帶,眼睛輕輕的半瞇起,聽著我夾雜低泣的呻吟。
我弓起身子,手緊緊的抓著被單,忍受著一波波難耐的挑逗「看、哈、什麼…?」
「是啊…你猜?」
他挑起眉,另一手向後探去,冰涼的觸感跟毫不留情的指尖讓我驚呼了下,身體緊繃了起來。
介安嘖了聲「放鬆。」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濃的隱藏不住的欲望還有粗重的呼吸。
我咬著下唇,順從的放鬆自己好讓他進入,難堪的感受到甬道被緩慢撐開、攪動,他潤滑液故意倒得很多,每一次動作都會發出明顯的水聲,空間裡瀰漫著詭異的淫靡氣息。
「易旭,喊出來,我喜歡看你哭著求饒的模樣。」
體內手指進出的力道加大,我喘著氣發不出聲音搖了搖頭,緊繃的小腹瀕臨了臨界點,嘴角的唾液一滴滴的落在了介安的腹部上,視線被淚水充斥著,看不清介安的表情、聽不見他的聲音讓我有點空虛,但是身體卻還是誠實的隨著他的抽送而起了反應,語焉不詳的呻吟他的名字,斷斷續續的幾乎剩下氣音。
最後在他抽出手指的時侯,我痙攣著釋放了慾望,腿軟的靠在剛撐起身的他。
我把臉埋在他的脖子旁,整個人羞愧莫名,卻聽到他輕輕在我耳邊低喃了句。
「我喜歡你,易旭…」
我哽咽了聲,在介安的肩口上咬了一下,不知道算是開心還是什麼,心頭酸苦甜鹹漫開了一片。
「我也喜歡你,很喜歡你…介安…」
他一反常態極其溫柔的吻著我,順手摘下了我的眼鏡,他的笑臉瞬間模糊了起來,腰間好像被他勾了一下,酥麻著。
他的聲音又低了幾階,夾雜了笑意和濃郁的欲望「那你自己坐上來動好不好?」
介安好聽的聲音低低的在耳邊迴繞著,燒的我臉頰的血液都要燒乾了,我搖了搖頭有點慌張,驚恐的發現身體被托著半騰空。
「不要不要、介安!我沒有力氣…」
他瞇著眼粗重的喘息著,調整著呼吸,滾燙的氣息噴在我的身上相當色情,我縮著身體想躲避緊貼著我的炙熱。
「沒事…我撐著你,放鬆,易旭…扶著我…」
我搖著頭閉上了眼睛,清楚的感覺到他的碩大一點一點確實的頂入,幾乎要讓我不能呼吸,太過陌生的快感一點點的爬升上來,讓我剛釋放過的欲望又有了甦醒的跡象。
「看我、張開眼睛看著我,叫我的名字…」介安細細磨著剛剛咬傷的地方,又一點點的舔著,疼痛又麻癢的感覺一陣陣的傳到腦袋,一瞬間有點當機。
模糊的視線中,介安的臉離我很近,漂亮的混血的細緻臉孔因為忍耐的關係看起來有點猙獰,眼眶甚至有點通紅著。
「介安…」
我才剛開口,介安就突然用力挺入,慘叫被介安堵在了強硬的深吻中。
被貫穿的感覺過於清晰,感覺腿根都在顫抖著,我抓著介安的浴袍低低的喘着氣哭泣搖頭。
「不…不要…介安,我真的不行…」
「可以,快點、扶著我…撐著,對、挺腰…」
「我不行…真的不行…哈啊、不要…」
看著介安忍耐著的表情覺得要努力卻又使不上力,勉強的試著動了一下,內壁隨著動作被牽扯的感覺太過直接,使得我腦袋一陣混亂,自己也覺得不滿足了起來,索性放棄的抱著介安的脖子。
「介安…我沒有、力氣,我動不了…介…」
介安嘆了口氣「…難得我想要對你溫柔一點的」
他扶上了我的腰,支撐著我輕輕的擺動,不深不淺的刺激著我,這種磨人反而令我忍不住扭動著想要逃離。
「不溫柔也、嗚嗯…沒關係,介安…這樣我更討厭…」
介安聞言睜大了眼睛,在我動脈旁用力的啃咬了下,毫不留情的律動了起來,讓我只能喘息著攀附著他,感受他帶來的每一次疼痛跟快感。
有了我的話,介安好像是完全不打算留情了一樣,一次次的在裡頭衝刺翻攪著,潤滑液被狠狠的帶出發出了響亮的水聲,混著他附在我耳邊低啞的喘息聲讓我無法思考,只能無意識的反覆唸叨著他的名字。
在兩個人都汗水淋漓的釋放了之後,我虛弱的趴著他休憩,他咬了咬我,一臉還未盡興的興奮感,一用力又將我壓回到床鋪上。
我趴伏著感覺到介安的牙齒從我的尾椎一點點的啃咬上來,在腰側徘徊了一陣又往上蔓延,最後疼痛的感覺停在我後頸的部分。
「嗯,易旭,我就姑且問一下…」
介安貼著我磨蹭著,感覺他的欲望漸漸的昂揚起來,我雙手纂著棉被緊張的阻止他,舌頭有點打結。
「我、我不行…介介介介介安」
他又啃了下「我也只是姑且問一下。」
介安倒了一點潤滑劑,混著殘留體內的體液又順勢挺了進來,讓我啞著喊不出聲的乾哽咽了一下。
沒有留給我喘息的時間,他很快的開始用力挺進,我感覺體內被整個往外扯出又狠狠的頂到了最深處,視線黑成了一片碎裂出彩色的碎片。
光裸的背不間斷的傳來被啃嚙的細微的疼,像真的要被他咬碎了吞進肚裡一樣,他的手用力的在我的肩胛骨抓著,幾乎要嵌進肉裡的疼,讓我一瞬間想到要是那裡真有翅膀的話,大概也會被他硬生生的折斷。
但是大概就算介安想劃開我的喉嚨,我也會欣然接受。
大概愛跟疼痛、性和死亡對介安來講是很相近的,只有在兩個人都放下了所有然後相擁才能確認,因為我讓他只能用這樣來確認。
記憶在模糊的慢慢散去,只記得他最後給了我一個很深情、很慢的一個吻。
//
醒來的時候我的腦袋有點昏沉,往身旁窩了一窩,舒適的待在介安懷中,一絲絲堪稱幸福的感覺從左胸漫開到了四肢。
調酒裡的甜果汁只能讓酒比較不難喝,而不能抵銷辛辣的後味,然而如果要香甜的話喝果汁就好了,調酒是酒,我必須要接受他辛辣的本質,不去抗拒他給我帶來的暈眩和沉淪。
好像察覺到了我的小動作,介安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往我身上摸了一把之後索要了一個吻,笑開來道了聲早安。
「介安。」
「嗯?」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覺得自己老到不適合談戀愛了,不適合去擁有你這麼年輕的情人,不適合當你的愛人…」
「嗯,我知道。」
「可是我喜歡你,大概在你跟我告白的時候,也或許是你在辦公室裡給了我的那個吻…可是我不敢承認…」
「嗯」
他吻去了我的眼淚,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像是我很易碎一樣,像是我很珍貴一樣。
「我不知道…你既年輕又耀眼,你像是絢爛的黃昏,但是那很短暫的…我不知道…我很不敢、就是不夠勇敢…」
介安收起了手臂,將我的淚水、脆弱和不安通通攬進了懷裡,下巴靠在我的頭頂拍了拍我的背。
「沒關係的…易旭,沒關係的…」
「就算是沒有星光的夜晚我也會陪你走的,在那之後還有曙光,不會一直這麼暗下去的…」
「我會陪你一起迎來清晨的,易旭,沒有關係的…」
淚眼矇矓中,他的笑容模糊的特別溫柔,連觸碰也輕柔了許多,陽光透過窗簾薄薄的灑在他身上。
我丟棄了名為謹慎的解藥,縱身於海中那屬於我的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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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下他的脈搏一跳一跳的,介安在忍耐,皮膚被他用力的肌肉撐得緊繃了起來。
介安回望著我,那雙眼睛不發一語,卻讓我疼進了肺裡。
他什麼也不說、也什麼都說了,他將自己的所有愛情一次次毫無保留傾倒在我的耳朵裡,那些都是真的、卻被我當成是假的。
我太過習慣懷疑了,好讓失去之後不至於那麼難受,好讓我不至於有那麼多的期待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失望。
結果我還是錯了,我什麼都猜到了,也什麼都猜錯了,要是假的那就好了,要是騙我的那就好了,可是卻是真的。
當我發現那些珍貴跟心意都是真的,卻已經不屬於我了。
店裡的音樂繼續響著,我們之間的空氣卻沉默了下來,時間走得好像很慢、又好像沒有。
等待的時間,原來這麼難受,我以前從來只要不耐了就逃走、害怕了就逃走、厭煩了就逃走、沉默時就逃走,逃走逃走逃走,卻沒能活得比較灑脫。
他好看的嘴唇掀了掀,垂下了長長的眼睫毛看著我。
「如果我說,沒有了呢?」
介安的眼角還帶著一滴沒擦乾的淚水,像是珍珠一樣的閃著,但是表情卻很堅決。
他拉開了我的手,按了幾張大鈔在吧檯上,邁開腳步離開了。
就連這個時候,他都不願意欠我。
當我終於下定決心要梭哈我的全部的時候,賭局已經結束了,莊家已經抽身了。
我看著他傾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有些人指指點點我們這裡的紛擾,嬉鬧著偷笑著。
現在的我,完全就是個死皮賴臉的被拋棄的落魄的人。
丟臉也丟夠了,要聽的答案也聽夠了,介安都說的那麼絕了,也該離開了。
可是為什麼,我的雙腳釘在這裡,一動也不能動。
可是為什麼,視線模糊的眼睛,還是能將他的身影看的那麼清明。
你有你的驕傲,我也有我的執著,當初你不顧我意願的敲開我,現在哪能讓你那麼輕鬆說走就走。
如果你說你的衣角已經不留給我,那我就把你的襯衫整個扯落。
我大步大步的向門口前進,走出店時正好看見你叫了輛計程車,我腦袋一熱,走到另一邊直接打開車門坐入,剛跟司機說完地址的你轉過來時有點驚訝。
「易旭,你…」
他的眼神沉了下來,我別開目光「開車吧。」
「你家在反方向,下車吧,我給你重新叫一輛。」
他的手伸過來要幫我開車門,薄荷般的氣息侵入我的鼻腔,瞬間引起我一陣鼻酸。
我拉住他開車門到一半的手,攬上了他的脖子。
「不用,我不回家。」
他的眸色深了深,瞇起了眼睛。
「讓我去你家,介安,我想去。」
他關上了門,在我剛剛在店內被Jack咬過的耳骨上舔了一下,轉過頭去叫嚇得不輕的計程車司機開車。
我按著發燙的耳朵,感覺聽得到自己內心的喧鬧聲,砰砰砰的吵得驚人。
車外不斷流逝的燈光,夾雜著我們各有各的思緒而錯過的三年,而我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才走回了他身邊。
//
介安的家很有介安的感覺,雖然我從來沒有來過,卻有一種異樣的熟悉感,跟我想像的一樣,又跟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
他打開了院子外的裝飾用鐵門,踏過了感覺打理過的小院子,站定在黑色的門前,把鑰匙按到我的手心,低垂著長睫毛,目光被遮的有點閃爍。
「開門,易旭。」
他固執的壓下身軀,陰影罩著我,鑰匙冰涼的觸感讓背脊麻了一下。
「開門,不然就回去…計程車還在門口。」
他身上略有侵略性的薄荷氣味從他的領口透了出來,隱約看得見淡去的吻痕。
讓我胃液忍不住翻攪,卻沒有資格生氣的吻痕。
我抿著唇,試著轉動鑰匙,介安站在我身後交疊著雙臂不發一語。
隨著喀的一聲門開了,我也鬆了口氣,眼前是點綴著少許紅色的、用黑白組成的簡約的空間,地板上端坐著兩隻貓。
有一點點混亂花色的三花貓,以及擁有漂亮柔順長毛的灰色金吉拉,兩隻貓咪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
「貓…?」
「嗯,貓。」
介安脫下了皮鞋,用腳尖壓了壓貓咪的頭,貓咪乖順的低下頭蹭著他,然後他一把拎起兩隻貓的後頸,往門外走去,然後輕輕的丟入院子裡整片的貓薄荷裡,貓咪翻滾了下,曬起了月光。
關上了門,室內又剩下我們兩人,他的存在感既強大又濃烈,捲著他身上新鮮的薄荷氣味。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從貓門裡溜進來的三花貓,輕輕的把貓咪抱起。
「去洗澡吧,渾身都是煙味酒味。」
介安越過我進到房間裡拿了幾套衣服給我,領著我到了一間浴室內開了熱水。
他看著浴缸裡氤氳的熱氣還有上升的水位,把貓咪放到浴缸上方繞了一圈然後笑著看貓咪僵硬了下然後跑走,他的手越過蒸氣伸過來解了我一顆扣子,眼神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我射穿過去一樣。
「洗完澡,你可以直接回家,如果你後悔的話。」
他的手指在我的脖子上滑動,勾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視著他,介安的眼神閃了閃,最後閉上了眼睛。
當他的指尖離開了我的皮膚,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悵然。
他不是我的必要,我也不是他的唯一,既現實又殘酷,但是離開過、交錯過、彼此傷害過之後…
只有他,我就是不想放手。
//
當我洗完澡走入房間的時後,就看見介安半倚在床上看書,浴袍半敞著,一瞬間有種自己是買了小牛郎的感覺。
聽見我的走路聲,他放下書抬起頭等我走過去,他在等我。
喉頭緊了下,他什麼也不做的等著我,收起了獠牙乖順的等著,等我走過去,等我選擇留下。
手緊了又鬆,有點冒汗,一步一步的挪著,終於站到了他的床沿。
「易旭。」
他突然開口,嚇了我一跳,眼神夾雜著一點熟悉的溫柔,還有讀不清的佔有慾。
「這三年,我一點一點的往當年的你靠近,雖然大概只有一點點,但是我有一點點能明白你當時的心情。」
他解開了我一顆扣子、然後第二顆,很慢很慢,解到了剩最後一顆的時候停下。
「我不想放棄擁有的東西,三年前我還可以灑脫的說走就走,但是現在不行了,你懂嗎?」
他的手掌在我的胸前滑動著,粗糙的掌心貼著腹部摩擦,僅僅是這樣,就讓我覺得色情到不行。
「你要留下嗎?易旭。」
他收起了手,抬眼看向我,眼底感覺滾著一點點火焰,又有一點點悲傷。
我咬了下唇,解開了最後的扣子,爬上床跨坐在他身上,手撐在他的腹部上,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了一個吻。
胸腔像是要爆炸一樣,血液衝上了腦袋,我緊張的有點手足無措,說實話,很想逃走,既羞愧又丟臉,好想逃走,想逃走卻不能逃走,好不容易彼此之間只剩一層膜。
這時候再退縮,就沒有我可以再次進入的機會了。
他身邊不會只有一個Chris,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像Chris一樣走的那麼灑脫。
可是我,只有一個介安。
「介安,你還喜歡我嗎?還是你比較喜歡Chris?」
這三年來,在思念他懷念他厭惡他的過程中,我慢慢的老了,老得覺得驕傲可以不要了,老得堅持都覺得無所謂了,可是我老了,而Chris卻那麼年輕耀眼,直到了這時候我才發現我還是很不安。
原來想要放開自己的所有,去愛一個人,會這麼的不安。
他勾起了我脖子上的鍊子,就著墜飾一把扯開然後丟到地上。
「我喜歡Chris,不喜歡的話我不會讓他待在我身旁,他比你聰明、比你年輕,敢收敢放,不會後悔…」
我感覺臉頰有點燒,混著一點點的惱怒跟羞愧,好像能清楚的看見自己身上的不足,介安身上留下的吻痕又是那麼的刺目。
他不深不淺地咬了我的脖子,舔了下跳著的頸動脈。
「但是他想被愛的時候才會找我,想要愛人的時候卻去找你,就算是這樣你還是不安嗎?」
皮膚清晰的感覺到陌生又熟悉的疼痛感,他輕輕的咬嚙著我,酥麻的感覺一陣陣的傳上來,下身傳來期待的疼痛跟快感。
「我喜歡你,就算你膽小又不安,自私又搞不清楚狀況,就連你的不好我都喜歡。」
他擁著我,兩人的心跳往胸口靠攏,心臟每跳一下,就感覺心酸、心痛、心疼都一下一下慢慢的消散了。
我們就像是渾身是刺卻試著相愛的形狀,被彼此的堅持和偏見弄得遍體麟傷,一接近就疼、不接近也疼…但是比起分離後的平穩,我還是寧願選擇疼痛的親吻。
也許有一天,當傷慢慢凝固了、當血慢慢乾涸了,就會被固定住、再也不會分開了,就連這樣一想,都有點帶有血腥味的甘甜。
「我也很喜歡你、很喜歡你,真的…介安,我喜歡你…」
我閉上眼睛去迎合他湊過來的唇,當他親吻上來的一瞬間覺得這些都值得了,眼淚還有悲傷、憤怒還有憎恨、寂寞還有痛苦…我的半個世界,切切實實被他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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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震耳的音樂,三三兩兩的人拿著酒到處搭訕,也有人只是純粹站在原地等人來搭話。
我有點緊張,手心冒汗,在吧台點了杯酒壯壯膽,酒保的技巧很好,配方似乎自己有更動過,喝起來有層次又順口。
「等人?」
聲音在耳邊響起,癢了我一下,一個男人似笑非笑的靠著我,漆黑的頭髮襯著雪白的肌膚有種異樣的妖媚感。
我尷尬的拉開他覆上來的手,起身準備離位。
「我是…來找人的…」
他歪頭輕笑了下,手指滑上了我的脖子,沿著動脈色情的輕撫。
「我還以為你是來找…一夜情的呢?」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應,他傾身在我耳骨咬了下,麻癢的感覺直竄腳底。
「Jack。」
打算伸手推開他,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響起,男人聞言停下了動作,而我整個人被扯入另一人懷中,傳來了淡淡的薄荷氣息。
一抬頭,那雙淡淡的褐色眼睛便撞入了眼中,一瞬間感覺腦袋像成熟的石榴般炸裂開來。
介安沒有理會我,把我往吧台的角落帶,手肘撐在牆壁上將我困了起來,背光的他看不清神情,但是好像失去了平常的冷靜。
「你來這邊幹嘛?」介安用審問的口吻問我,有點生氣的模樣。
吞了下口水,總覺得喉嚨有點癢澀。
「我來找你。」
聞言,他挑了挑眉,另一隻手勾起我的下巴。
「所以我問你來這裡幹嘛?」
介安眼神閃閃爍爍,帶著一絲絲的冷漠,彎起一邊嘴角露出有點嘲諷的表情。
「我不想聽,你可以回去了。」
「介安…」
「門口在那裡。」
「介安,我總覺得當初我們沒能好好溝通…」
「我說回去。」
「介安…」
「事到如今…你還想說什麼?」
他不耐煩的嘖了聲,收緊了指尖的力道,讓我覺得下巴隱隱作疼。
「我不能接受、介安,你為什麼…」
「我沒有義務管你能不能接受。」
「可是你什麼都沒有告訴我!然後你就走了!」
我腦袋嗡嗡嗡地燒了起來,比起悲傷、比起愧疚、比起懷念、比起不甘…更多更多地時候我其實是很生氣的,生氣到我有點失去理智。
「介安你他媽的就是個混蛋你知道嗎?」
但是我卻無法放下這個混蛋留下的殘影,一直被困著,甚至於觸碰到Chris的溫柔時,我都覺得有點燙手。
介安挑起了眉,嘲諷的哈了兩聲。
「現在你又想聽我說了?好啊、坐,我說。」
他一屁股坐下,比了比面前的椅子,介安長腿交疊著,有點不可一世的感覺。
「…我想想我該從哪裡說起,易旭,你要從哪裡開始聽?從我離開你?還是我打算離開你的時候?」
他叫了一瓶Vodka給我斟了一杯,食指點著桌面。
「我以為說的很清楚了,我累了,我只是、累了。」
「易旭,我總覺得你很狡猾,你一直在等、等我。」
「我跟你說分手時你沒有走、也沒有拉住我,我走的那麼慢、倒車的那麼遲,離開的那麼留念…」
「結果當我發動車時,在後照鏡裡的你,只是一臉無可奈何的悲傷。」
「對,我或許是說了些狠話,在那之後,但是我一次也沒有果斷的離開,在我把你推出車外時、我可以不等車窗慢慢關上,甚至於我可以在停車場時就把你丟在那裡,幫你叫輛計程車…或是不理你。」
「我每一次轉身,都還記得給你留個衣角,但是你從來都沒有打算把握住我…好幾次我都差點忍不住回頭擁抱你…畢竟你很擅長把自己弄得很可憐…」
「但一次次之後,我與其說是不愛你,不如說我只是變得…更能丟下你而已。」
「就連在醫院裡,我跟你說我要離職…你可曾問過我去往哪裡?」
「雖然我是真的很捨不得你,雖然你是真的傷痕累累了…但是你還是只愛自己…」
一聲聲不帶溫柔的語調,讓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我也有問過昱斌,但是他說他也不知道…我只是…」
介安的眼神冷了冷,完全沒有因為我的解釋而開心的樣子。
「三個月。」
他冷冷的開口,一手撐著下巴,乾掉了一杯Vodka。
「我跟昱斌說,如果說你三個月內問他,就告訴他我去的大學,之後就不用了,說不知道。」
一瞬間感覺被潑了一盆冰水,徹頭徹尾的寒了起來。
「我也需要療傷期的,易旭,我用前三個月去等待你,之後就不了。」
「你是在什麼時候問昱斌的呢?我猜猜,半年?八個月?」
他手指滑過了杯緣。
「這就是你,易旭,你要先在乎外界…」
滑過了杯身。
「然後是你…」
滑過了桌上的水滴。
「最後才是我…而且也只是想到而已…」
冰涼的手指滑過了我的臉頰,帶著一點濕潤,不知道為什麼讓我有一點點悲傷。
但卻有點想要反駁,覺得被單方面的指責有點不甘。
「那是因為你也待我形同陌路人,你不也不問我的近況我還以為…」
「我對你疏遠時你就有理由冷淡了?易旭…」
「然而我待你像戀人時,你也沒有對我多麼親近啊?」
「你只有在夜深人靜時,在我的懷裡,在我一再詢問下才會鬆口說愛我,你在距離城市遙遠的深山時,看著不真實的夜景時會擁抱我,但是回到了街道上,一踏進現實,你就會推開我,我和你之間永遠只能是你心中不能曬到陽光的潮濕,但是我不願意一直在陰影下陪著你。」
他放開了在我臉上撫摸的手,頓時有種失去了什麼的感覺。
「馬拉松都還有段距離,那你告訴我,易旭…我要到什麼時後才能等到你?」
「等到你也向我走近?」
介安注視著我,那雙曾經讓我著迷不已的眼睛,那雙曾經讓我哭泣的眼睛,盛著那麼多情緒。
他的話語一點點的敲打著,卻確實沉痛了我的心。
當他拉著我往海底游去,而我卻緊抓著救生圈不放,難怪最後我只能回到岸上。
「易旭,你想聽我說什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你只是想要確認自己沒有錯,對,你沒有錯,你只是忠於自我。」
我抿了抿唇,有點腦羞,又有點愧疚,讓我抬不起頭,但是當我還在思索該怎麼回答時就已經衝動地開口。
「…那你一開始就不該招惹我,明明早就知道我是個這樣的人…」
介安的眼神閃了閃,揉了揉頭髮然後笑了。
「哈,易旭,說得沒錯,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喜歡上你。」
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有點疼,介安的臉近到可以烙印在我的眼底。
「但是我也有我的驕傲,我總有離開的自由吧?」
介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我縮起了身。
「易旭,你只是喜歡我的溫柔,卻不知道我其實不是溫柔的人…你不能只要我好的那一部分,卻又拒絕我的其他部分…」
「難道你比較希望我說出我們的戀愛本身是個錯誤嗎?」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介安,他皺著眉,夾雜著憤怒和苦楚。
他在哭泣。
我第一次看見他哭泣,我看過他生氣,看過他微笑,看過他心機,看過他冷酷,看過他殘忍,我看過他的千百種表情,卻沒有看過他哭泣。
我忘記了他也會哭泣。
「易旭,我累了,我不是非要喜歡你不可,我還有那麼多選擇。」
「雖然我曾經,是真的很想要擁有你。」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其實真的很好,什麼都好,我為什麼看不見呢?
我一直說他還年輕,覺得年齡在我們之間有道無法跨越的距離,我一直在等他過來,在他離開時卻無法釐清原因。
兩個人的距離,一個人來拉近,確實是太累了。
他確實沒有說謊,他一直都很誠實。
他不是不愛我了,他只是累了,真的累了。
他直到最後都捨不得傷我,還是這麼溫柔,傷害我的是我自己。
等到發現時卻已經三年過去,他的感情是一天一天淡去,但我對他的思念與日俱增,卻徒留幻影。
我曾經覺得的甜蜜,卻讓他愛的如此壓抑。
我看著介安準備離去的身影,眼前彷彿跑過了過去的點點滴滴,他對我曾經那麼不好,卻又那麼好。
現在想起來,只能記得他對我好的,想不起來做過多大的錯,這個人明明是最應該被我愛的,卻是我用心最少的一部分。
我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腕比之前更結實了,但是卻瘦了,讓我鼻酸了下。
「介安,我比較遲鈍,我看不懂…」
我抬眼對上那雙有點晃蕩的不真實的眼睛,終於承認了其實是因為他的魅力才會恐懼。
「你告訴我,你還有沒有留給我一點衣角,讓我能夠挽留。」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91)
不確定是同情憐惜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後來我還真的跟Chris時不時的約出去吃個飯什麼的,一來是因為他確實很紳士,二來是因為總是拉昱斌還是有點太不厚道了,雖然能夠聽我抱怨的朋友真的很少。
再加上Chris真的是一個很討人喜歡的一個人,一點點不符合年紀的老成,混著偶爾表現出的天真,總是忍不住喚起我類似於父愛的情感,又像是交到了忘年之交的那種感覺。
忘年之交,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說出這句話,還是老的那一邊,欸。
「易旭你總是說自己老,應該也沒有多大吧?」
記得有一次被Chris帶去坐小渡輪時,他吹著海風這樣跟我說,鹹鹹的空氣讓裸露在外的皮膚有一種洗不掉的黏膩感。
一瞬間斜照的夕陽好像在他的輪廓描了一圈,耀眼得刺了我一秒。
「…我都過45歲了。」
他瞬間有點驚訝地瞧了瞧我的臉,那樣的打量讓我不自在便移開了目光。
「易旭」
他的聲音從海風中傳來,遠方好像還夾著鳥叫聲。
「你沒有你想的那麼老,可是你的心已經老了…你會問我為什麼不去尋找真愛,但是卻任由自己在原地腐敗。」
「我啊…還是很高興能認識你,你是一個很棒的朋友。」
他長嘆了一聲,然後往我手裡放了一個東西。
「這是…?」
我拿起來端詳,是一個銀製墜飾,有一隻坐在鳥籠裡的白文鳥,鳥籠的門沒有關,但是鳥卻沒有飛出來。
「這個,是我那個喜歡的人的遺物。」
我愣了下,為了那沉重不已的詞。
「我上個禮拜?還是前幾天收到的?有點記不清了…我上一次收到他的喜帖,這一次就收到他的訃聞,他還真的什麼都走的比我前面。」
他抓了抓頭髮,迎著海風睜著眼睛,我也跟著他吹著,眼睛很乾。
我想他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我必須幫他落下的眼淚找個理由。
他哭的那麼乾淨、那麼透明,大概隨時都會被風捲走一樣,我有一點想抓住他,又覺得我抓不住他。
「我要去美國了。」
Chris的聲音很堅定,透著力量,笑開了看著我,嘴角掛著梨渦。
「我早就想去美國當律師了,結果我滿嘴的說要離開他,說想忘了他,結果我才是最離不開的…」
他張開雙手「最後了,給我個擁抱吧,我是明天凌晨的班機。」
Chris的溫度還有氣息圍繞著我,讓人很舒心,放鬆到有點鼻酸。
「你要好好的,看是要去找你忘不了的那個吵一架還是打一場,還是要找個人陪你過著也不錯…」
他的頭在我的脖子磨著,刺的皮膚有點癢但我卻不敢動彈。
「或是如果你真的找不到人,我也剛好還閒著,也是可以大發慈悲的收留你…」
我失笑了下,將他抱得更緊一點。
他的鼻子在我的臉頰磨了下,淺淺的笑著,眼神很真摯。
「我喜歡你不是騙人的,雖然不是最喜歡…但是我喜歡你。」
一瞬間心跳了一拍,不開心是騙人的,但是不失落也是騙人的。
因為我們都不是對方的第一,才能夠如此溫和不傷人。
我們通常,對自己喜歡的、對喜歡自己的,都很容易傷得透徹。
「我也喜歡你,真的…你也要過得好,這樣我才放心。」
感覺到背上的手緊了又鬆,最後輕輕的從我的腰滑下。
「易旭…我能跟你要一個吻嗎?」
Chris的眼神特別溫柔,而我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輕輕用唇貼上他的。
他的唇辦很涼,但有點乾燥,探入我口中的舌頭連探尋的動作都很溫柔,那小心翼翼的對待讓我的腳底有點飄飄然。
直到渡輪靠岸我們才分開來,彼此都有點喘不過氣。
我按著他的胸口,心臟有力的在鼓動著,莫名的讓我覺得傷感。
我大概不是變得脆弱了,只是真的老了,突然覺得這些悲傷還有無奈真的太多了。
「你吊飾,不拿回去了嗎?」
他一截一截摸著我的指頭,最後在我的指甲停了下來,我看了看那個有點乾裂的手,指甲旁邊還有翹起來的死皮,有點不能理解他那麼深情撫摸的原因。
「不了…」
Chris停下了動作,在我的臉頰上輕吻了下。
「他都特地做這個來笑我了,我還不走就真的太笨了…」
臉頰被他用力擠了下,他的鼻尖有一點紅通通的,大概也是冷到了。
「我跟介安分手了…易旭,你喜歡他吧?」
咻一聲收回了貼著他的手,我窘迫的看著他。
「吊飾你留著吧,然後去找介安…我喜歡過他、也喜歡過你…我希望你也早點走出那個牢籠。」
額頭被他彈了下,感覺有點發燙發紅,居然這麼大力,可惡。
「然後你要是被介安拒絕就來找我吧。」
Chris的聲音很歡快,表情卻很隱忍,我忍不住又抱了下他。
「…你要幸福,Chris。」
「你也是…」
他收緊了環在我身上的手。
「而且你要快一點,說不定我到美國很受歡迎就沒空理你了。」
我拍了拍他的背笑了,這種溫吞的溫柔非常受用,甚至讓我有點不捨得。
但是為什麼,我忘不掉的卻是介安的面容呢…?
//
扯了扯墜飾,我還是不習慣在脖子上帶著這種東西,總覺得隱隱的鬧心,想著Chris的心情還有離別的話語,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在心中鬧成了一片汪洋幾乎要把我吞噬進去。
我沒有把自己緊緊困住,只是喜歡待在這裡,這樣而已。
不然到底是想追求什麼,自由?天空?愛情?生命?
…那些東西不會因為獲得而擁有,只會不停不停的失去,所以我並不打算為此特別留心。
我呼出了一口氣,水蒸氣在空中團成了煙霧然後散去,在Chris飛往美國後,兩人本來會時常用訊息互相聯絡,最近也少了,他應該遇到了新的人,也會有新的邂逅,他現在還會想起我、或許也有一點愧疚,但我是鬆了口氣的,對於他沒有說破。
隱隱約約察覺了他想跟我成為什麼,那樣的連繫之於我有點太深太重,可能也背不動。
這很奇怪嗎?我。
想要和他擁抱,卻不渴望親吻;享受他的陪伴、卻不期待永恆;耽溺他的溫柔,卻不願回應許諾…。
握緊了手中的墜飾,我突然想到,或許白文鳥不是不知道可以飛翔,他只是就想待在那個地方,跟他的牢籠一起。
無意識的滑著滑著,不知不覺訊息都滑到了很久以前的地方,這些年來他的訊息我還是捨不得刪,硬是要騰出一塊地方為他垂淚才能彌補自己──我想補償的不是他,而是那個受傷的自己,而我直到Chris離開才發現這個狡猾的自己。
感覺我生命中的每個人,都喜歡用背影告訴我一些事情,不論是介安也好、Chris也好,都喜歡用離去從我這裡捲走什麼東西,讓我徒留惆悵。
手機訊息閃了閃,出現了一串店名。
『這是介安常去的地方,總之就想跟你說聲。』
我捏了捏那個白文鳥的墜飾洩恨,又重重嘆了口氣,看著那串店名無法移開視線,要是能一直假裝不知道就好,為什麼每個人都要來惹我。
我只是溺水到怕了,為什麼誰都想把我往水中拽。
一邊這樣思索著,一邊覺得就當作沒看到。
左思右想,搖擺不停的過了三天後,我終於對著昱斌說。
「我打算今天去找介安。」
心傷已經七七八八的好得差不多了,再加上Chris在後頭淋了油點了火,才發現我其實還是,一直很不甘心。
總有些事是要說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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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很自然的往我身旁坐下,我只好挪了挪身子讓他不那麼像被欺負,他卻完全不在意狹小空間的往我這又貼了些,皮膚的熱氣隔著褲子傳到了大腿,忽然從尾椎冷了起來。
我愣了下、把自己更往角落貼近,喝了口酒掩飾不安。
「呃,Chris?你要不要往那邊坐過去一點…」
他完全忽視我,眼睛裡堆著笑。
「你有留著我的名片嗎?」
「有…」
「我本來很期待你聯繫我…」
他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讓我尷尬了下,坐立不安的吃起餅乾。
「我想沒有理由找律師應該是件好事…」
「李院長,你一個人嗎?」
「我跟朋友一起來的…」
「你的名字叫什麼?」
「易旭…」
「我可以叫你易旭嗎?」
「隨便…你要不要往那邊坐一點,有點擠…」
「你現在是在害羞嗎?」
我是在尷尬,尤其你笑得這樣要笑不笑的就算再賞心悅目也很難放鬆。
我吃著餅乾不回話,而且還蠻好吃的,等等來問問櫃檯能不能買好了…
正在思索著餅乾的事情,手就突然被抓住嚇了我一跳。
Chris一手牽著我,在我的手背上輕輕磨蹭,笑的很甜。
「你今晚有約了嗎?易旭?」
我微張著嘴蛤了一聲,愣在了原地。
「你不是跟介安在交往嗎…?」
他歪了下頭,輕巧的笑了。
「是沒錯啊,怎麼了嗎?」
Chris的笑容讓我瞬間傻了下,一時不能理解他話語的含義。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們彼此都不是對方的真愛啊,而且再說了我也還沒打算定下來…介安他嘛,也不是適合定下來的對象,你不覺得嗎?」
我尷尬的抽回手,覺得有點生氣,卻覺得沒有資格。
「我不太擅長這樣的,不好意思。」
他了然的收回手,笑笑的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那我們至少可以聊聊天吧?」
看見我點了下頭,Chris很開心的請了我一杯酒,嗆人的酒精被新鮮的果汁蓋了過去,很甜又很順口,Chris又很會帶話題,讓人聊著心情都愉悅了起來。
昱斌他們也剛好回來加入了聊天,兩個年輕人炒熱場子的能力都很高,氣氛熱鬧的讓我又多喝了幾杯酒,腦袋微微的暈眩,心情正好。
我看著Chris漂亮的側臉,突然有點覺得可惜。
「我當時還覺得你們兩個很相配的說…」
他笑了下,一抹淺淺的梨渦掛在嘴角,黑色的眼睛閃了下。
「他也玩的很兇啊,我們都沒有定性…在我之前他似乎是幾個月換一個男朋友,我這樣一年的也算夠長了…差不多他也該跟我分手了吧我猜。」
我笑著又乾了一杯調酒,眼角感覺熱熱的,體溫燙著感覺臉頰都燒了起來。
我摸著Chris喝酒後有點泛紅的耳朵,心想真是個漂亮的青年啊…
「我說Chris,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要定下來嗎?談場戀愛什麼的…?」
Chris明顯的頓了下,眼神遙遠的瞇了起來。
「有啊,我以前有個很喜歡的人。」
對面的昱斌聽到戀愛話題很開心的湊了過來,想要跟著聽八卦,這小子一喝醉就是個鄰家大嬸。
「什麼什麼?然後呢?」
「喂昱斌你太嗨了吧…」
Chris無動於衷的笑了下,搖晃了手中的酒。
「他結婚了,在我考上律師那一年。」
在場三個人同時僵了下,要開車不能喝酒的孜威默默的開始滑起手機。
我敲了下他的酒杯,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對他安慰的笑了下。
「不要太難過…」
「我也不是難過…就是有點無力吧…雙性戀就是這點討我厭。」
此話一出,連昱斌也中槍的僵了下,默默的縮回去喝酒。
「他要是劈腿也好,分手也好,選了其他的男生的話,比我醜的我能笑他沒眼光,比我帥的我也能覺得沒辦法…」
「但是是女人啊…這我就沒輒了。」
Chris往後仰躺在沙發上一口喝乾威士忌,默默的又叫了兩瓶酒。
「我就想…啊啊,就這樣…然後穿著伴郎服陪他走完紅地毯,然後再也沒有相見。」
他又開了瓶可樂娜開始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有點失控了,但是誰也不敢上去按住他的手。
「易旭你跟那個人有點像呢…我在停車場看見你時差一點點就撲上去了…真的很像…」
我任他在我的臉上撫摸著,他的動作輕柔到我甚至有點為那個拋棄他的人感到可惜。
「那個有一點點寂寞的,但是倔傲的眼神,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易旭,你要跟我在一起嗎?如果你願意我就保證收心…」
一瞬間我心動了下,對著他慢慢接近我的漂亮的面容,對著他一聲聲的呼喚。
但是最後我還是用手掌擋住了他的唇。
「…抱歉,我也有忘不掉的人。」
他了然的笑了下,在我額上輕點了一個吻。
「如果之後寂寞了,你也沒有伴,我也想要定下來的時候,你可以來找我。」
頭髮被輕輕地揉亂了下。
「就算不是第一順位,第二順位也能湊合的過著嘛。」
說完他就離開了,步伐有一點點虛浮但是還算穩健,背打的很直,勇敢又堅強。
我要是也能像那樣用笑容來回憶介安的時候,大概就是我真的放下的時候了吧…
看著Chris的背影,我才發現原來介安笑著說愛我的臉在記憶中也早已模糊不清了。
我想要見他,究竟是不是自我滿足的自私呢?
//
隔天起床時頭痛得彷彿要炸裂,看了下時間確認不用上班又躺了回去。
一不小心喝太多了真是…
手機的訊息閃了閃,我拿起來才發現昨晚大概是聊的正在興頭,還順便加了Chris的Line,這時正叮叮咚咚的響著。
除了早安之外,就是一些簡單的問好,還夾雜了一張介安的睡臉照。
讓我滑到一半差點抓不住手機。
"你們是好朋友吧,送你,他還有流口水,你可以拿來笑他。"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跟他一起生活一定是很快樂的事情吧?
手指在那張解析度不是太高的相片上滑了下,總覺得好像哪裡又崩解了開來。
介安果然還是有變…以前他睡覺時不會這樣皺著眉頭的,他會像抱著抱枕似的擁著我。
我們的那半年,在你那為數眾多的戀愛史中排得上第幾呢?
吶、介安,我很想問你,如果你跟Chris分手了之後,我能不能排上你下一個候選人呢?
手機響了下、是Chris打來的視訊通話,我正打算掛掉時卻接起來了。
「喂,我是易旭。」
「我是Chris,那個…雖然昨天有點混亂、但我是認真的,你可以考慮下…不能交往也可以約出來聊聊天吃個飯什麼的…我真的很想,跟你交朋友。」
「嗯…」
我還沒想到要怎麼回Chris那邊就傳來了嘻笑聲,大概是介安起床了。
「你居然在我的床上打電話給別的男人啊Chris…雖然知道你會去酒吧但是你也太傷我的心了~」
「吵死了誰叫你睡的那麼死,啊、不要撓我的腰…哈,我怕癢…」
我突地掛了電話,扇了扇燒起來的臉頰。
這真是這真是,歹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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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了下臉,我比想像中動搖,卻沒有想像中受打擊。
兩道眼淚,這是介安現在壓在我回憶裡的重量。
只剩兩道而已。
我沉在沙發椅裡盯著天花板,門被輕輕敲了敲,出現了一個很熟悉的臉。
昱斌放下了文件,讓來者將他抱了滿懷,然後一拳往額角K下去,我噗哈一聲大笑出來。
「小子你外遇囉?還是幹了什麼好事?」
孜威悻悻然的揉了下額頭,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很年輕很可愛,很有青春的氣息。
「主任你講話真的很臭老頭耶…」
我不爽的喬了下姿勢,把昱斌勾了過來,他很無奈的配合著我。
「你以前在學校明明還挺乖的,一畢業就變這麼滑頭,是嫉妒我跟昱斌感情好嗎?」
昱斌很無奈的翻了下白眼,不過他本來就小眼睛根本沒差。
孜威抓了下瀏海,挑染的髮色就算在日光燈下也一閃一閃的,然後默默的把昱斌拉了回去。
「…再把我當人偶一樣扯著玩,我就回宿舍了…」
我從善的放開讓他被抓回孜威的懷中,再看他用力的把身上的章魚壓回旁邊的位置上,突然覺得自己很像電燈泡。
「昱斌我們還是下次再約好了,既然孜威難得回來,不然我怕他吃醋。」
我正起身往外走,就聽到孜威漫不在乎的出聲。
「…不會啊。你們都是零號吧?是不至於到吃醋啦…」
我微笑的對孜威表達風度,青筋隱隱的跳著。
所以說啊,現在的小孩…
「…那你們倆的約會還是讓我參一腳好了。」
//
我坐在後座看著孜威開車的背影,裝模作樣的感嘆了下學生的成長,順便感嘆了下剛剛得到的不必要情報。
我一點也不想知道自己的朋友是…而且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是…對於年長男性有什麼…咳。
「主任你們本來是要約去喝酒嗎?」
孜威突然開口,微微往後側了下臉,在學時那些張揚的耳環已經摘掉了幾個,脫去了一些稚氣也成熟了點,但還是很皮。
「啊、是啊,本來是想來個不醉不歸的,不過我現在要是太放縱隔天頭就會很疼,大概就是喝個幾杯吧。」
我想了想還是誠實的回了,畢竟我還希望我的肝能陪自己久一點什麼的,我可還想享受到六十七十歲,早點保養也不是壞事。
孜威擺出了思考著什麼的感覺,手指點了點方向盤,像想起什麼一樣。
「我最近跟工作室的ㄧ些朋友找到了新的音樂酒吧,我覺得還不錯,要去嗎?」
「音樂酒吧?」
昱斌的聲音傳來,難得他主動開口,孜威聽起來好像很開心。
「嗯,前一陣子一直很忙,我一直想帶昱斌你去的。」
「嗯…」
「那走吧。」
我斜著瞄了眼昱斌的表情,心中沉了下,這情緒我很熟悉,隱隱的不安騷動著。
窗外的街道喧鬧著,霓虹燈閃閃爍爍,讓我眼花了下。
//
昏暗的空間中低低的響著爵士樂,悠閒的男女三兩成群的聚著,舞池的人不多,有種慵懶性感女用香水的氣味和氛圍。
我和昱斌越過酒吧徑直往沙發區走去,讓孜威去和他熟稔的酒保聊聊天,我調了調坐的角度,舒適的靠著扶手,撐著下巴看著心不在焉的昱斌。
「說吧,怎麼了,你今天很不對勁。」
「…我以為我是來聽你訴苦的。」
「來的路上突然膩了,感覺翻來覆去就那兩件事情,而且我也被甩三年了,你那邊的事情感覺比較新鮮。」
「哈、你真的是…」
「敏銳吧?不然怎麼做你上司。」
昱斌吃了一些餅乾,聊勝於無的咬了幾下,低垂的目光穿過人群望向孜威。
「他跟我說他要出國了…」
我嗯了聲,繼續吃著小點心,手上忙著拆著一個個的包裝。
「所以?你們要談分手?沒吧?他看起來挺愛你的。」
「不…是沒有…」
這樣的燈光把昱斌的身形照的有點疲憊,他本來腰就不習慣打直,慵懶的倚著沙發,看著這樣的他,我突然想起來他也快四十了。
我們都慢慢老了。
我咬了下餅乾,等著昱斌開口,想要讓他講話敲呀打的是沒用的,只能等。
「他叫我等他,叫我相信他…」
我手中一用力餅乾袋瞬間破了,昱斌按了按眼角,很累很累的樣子,看著我灑得滿地滿桌的餅乾。
「但是他身邊那麼多人、不缺我一個…」
幾個服務生過來清掃,還將孜威點的酒送了過來。
我接下冰的透涼的酒杯,看了下遠方微笑著揮了下手的孜威,又瞄了下眼前的昱斌,抿了口鮮豔的液體。
酒很甜、但是很辣,感覺後勁會很強。
昱斌也接下他的那杯,啜了一小口便皺起了眉輕輕放在桌面上。
「易旭你以前說過我慾望很低對不對。」
「嗯。」
「…我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即使有,大概是一次次的失去過,所以現在就覺得都還好。」
我搖了下酒杯,看著他的臉在酒液中晃蕩。
「看你明明那麼能幹,卻為了介安的事情傷的那麼深,我一邊覺得不值得…」
昱斌拿起了酒杯。
「…一邊又覺得很羨慕。」
他看著我一眼,一口乾了杯那鮮豔的像是用糖漿調的酒,然後被碳酸嗆了口。
「他不是我的學生了…而且越走越遠…得了獎、出了國…」
我拍了拍昱斌的背,拿了張面紙給嗆咳不止的他。
「我、抓不準距離…而且我一直沒有像他那樣投入,或許…」
他凝視著孜威,而孜威應該是正跟幾個認識的人打鬧起來。
「我也沒有那麼喜歡他吧…?」
我愣了下,沒想到昱斌在想這種事情。
「對你來說,孜威只是還好嗎?」
昱斌轉過來看著我,有點驚訝,而我抓了抓頭髮讓瀏海落了下來。
「你要是只對他感到還好,應該就不會在意了吧,你應該要在自己憋不住之前和孜威聊聊,或許你的最高分跟別人比起來比較低,但是他也是你的第一名吧?不是嗎?」
我又喝了口酒潤潤喉。
「我是哭過就沒事了,來的也快去的也快,你肯定是那種喜歡耿耿於懷的小心眼吧?」
舌頭被碳酸弄得刺刺麻麻的。
「那就不要每次都這麼豁達…」
昱斌聽完對我笑了下,膩的我交疊的腳換了下邊。
「嗯、謝謝。」
嗯,我真是,明明自己的戀愛搞得一蹋糊塗,還好意思給意見呢。
要是他們之後去哪裡結了婚真應該要包媒人禮給我才對,嘖。
「李院長?」
一聲乾淨的男聲打斷了我的思考,轉過來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當時燈光昏暗沒看清,現在才發覺這人眼角落了一顆痣,意外勾人。
叫什麼名字來著…?
「還記得我嗎?我叫Chris。」
青年微微的笑著,手中的酒被燈光照的一閃一閃,緊繃的皮膚看起來很光滑,還是那低調的打扮,胸前開了幾顆釦子隱約可以看見胸肌還有形狀漂亮的鎖骨。
那晚的記憶迅速倒流,瞬間窘得想閃人,轉過頭才發現昱斌以為有人要搭訕我,早就往孜威那走去了。
唯一萬幸的是,介安好像並不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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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胸口悶了下又散開,一滴苦澀落在了心頭。
「兩位很相配呢…」
在思考之前便反射的回了句,嘴角僵硬的上揚著。
介安滿意的笑了,把青年往懷中攬了下,青春燦爛到我有點眼瞎。
我抓了抓發燙的後頸,突然覺得處境特別尷尬,紅酒的味道一點點的湧上喉嚨。
青年看了看我,突然開口。
「你也是開車嗎?」
我按了按翹起的髮尾,相形之下瞬間被壓了過去,只要在這些人面前總會瞬間沒有自信,在某一方面。
我盯著地上的石子,其實看久也別有風情。
「不,我只是出來吹吹風…我等等大概往前走幾個路口叫車之類的…」
青年笑了下,牙齒泛著青白的光,燦爛而乾淨。
「要不要順路載你一程?你是Andy的上司吧?」
思索著應該要婉拒還是接受比較得體,但是說實話我並不喜歡聽他喊介安Andy,那樣親暱的呼喚偶爾會勾起我一點點沒好全的傷痕。
我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夠接受他身邊擁著另一個人。
「怎麼好意思…」
「也是,李院長你就不用浪費那份錢了,最近計程車又變貴了,就順路搭個車吧?」
我尷尬的抬眼看向眼前的兩人,是也好不是也好都乾乾的卡在嘴中。
介安那麼八面玲瓏的笑了下,順手拉開了車門。
「賞個臉吧院長,我們好久不見可以聊聊,剛好可以敘敘舊。」
賞臉賞臉,就都賞你那張好看的臉。
於是我也不再推辭,自然的坐入了後座,車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頭香氣,我想肯定是那個青年的。
我支著下巴,看了看車內的擺設,乾淨而有品味,青年轉過來遞給我防暈車的喉糖時月光將他乾淨的側臉朦朧的照的更完美。
更年輕,更帥氣,更加不用費心,不像我這個人一樣難搞的要命…
…要是我,我確實也會選這個,這麼一想理智上就梳開了一點糾結。
雖然我的心在看見椅背的小夾層裡頭很明顯塞著保險套跟潤滑油時僵了下。
前座的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卻極有默契的聊著天,空間裡充斥著耍花槍的甜蜜,我開了車窗透了透氣。
窗外的夜景還有喧鬧的人群,向後流去流去流去,像水一樣像時間一樣像回憶一樣…
「說來主任你是什麼時候當上院長的?」
介安從後照鏡中看著我,我也看著那個小小方框裡他的倒影。
「只是剛好,運氣運氣,碰上了校長改選所以人事有了大波動…」
「新任校長選出來了?是誰?」
「就我們當時的院長…」
「喔,也是,他很有實力…不過運氣啊,也算是實力的一環,我就覺得運氣很重要。」
「嗯…嘛、算嗎?話說…你們交往很久了嗎?」
「我們嗎?我跟Chris是在…啊都忘了介紹,他是律師,我們是在一年前一場教育糾紛時認識的,哎呀上法庭真的很麻煩啊…真希望再也不會發生了…但是他真的是個能幹的人,做事伶俐腦袋又清晰。」
我笑笑的聽著他有點自傲的炫耀自己的戀人,在欣羨的同時又有點釋懷。
確實,若是介安還是單身,還是念念不忘我會開心到不能自己。
但是他看起來過得很好,真的很好。
我想再過一陣子,篩子上的顆粒被更長的時間磨蝕的乾淨,這份欣喜肯定會更加純粹。
真的夠了,大概夠了,我們彼此誰都沒被誰束縛,都過得有聲有色的,真的很好。
我甚至在下車時還能自然的給了介安和Chris一個微笑,再從Chris手中接過名片,彼此打了聲招呼。
「下次一起約出來喝酒啊李院長。」
「嗯,再說吧,下次見。」
Chris遞名片給我時,食指在我手背上不輕不重的刮了下,笑的很有禮貌。
「有法律問題需要協商歡迎找我。」
這對夫夫還真是把調戲跟費洛蒙無條件發射啊,真是的。
我點了點頭。
「嗯,也許吧,到時再麻煩你…那麼我先回家了,介安、Chris,謝謝你們送我回來。」
//
昱斌在我斜前方打著文件,脖子從沒有扣緊的領口露出,隱隱的透出了一枚吻痕。
我乾咳了聲,走過去在他面前點了點脖子,他才尷尬的把扣子扣好。
當他把領帶往上拉緊時,看著他低垂的臉,突然有某種想法攪動在胸口。
「昱斌,我前幾天,遇到介安了。」
文件散了一地,我也蹲下去幫忙一起撿。
「我跟他男友見上面了,一個很帥氣的年輕律師,他還給了我一張名片。」
昱斌專心的數著手上的文件,我只是看著他躲避我的眼光。
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你大概知道吧,昱斌,現在想想…辛苦你了,夾在我們中間。」
昱斌抓了抓脖子,又抓了抓鼻子,有點尷尬的樣子。
「我、想不到時機告訴你,易旭…」
我知道的,對於一個能夠不惹事就不惹事的人來說,昱斌在我們這攪和的很深,他確實很重視我們倆。
「不…真的沒關係,我也是到了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才突然發現我連介安現在任職哪裡都不知道…」
我把文件還給昱斌,然後敲了下他的頭。
「你不用這麼保護我,我知道我當時可能鬧得太大了,還搞到住院…但是…」
「但是,介安他也不是,我的初戀…」
胸口因為自己的話痛了下,又散開。
「我也曾經看著自己曾經最愛的人步入禮堂,而只能站在旁邊鼓掌,然後心中滿懷惆悵。」
心臟像被繩子緊緊束縛住,隱隱作痛。
「但是不走到這一步,也沒辦法真的體會到自己已經失去了,這三年來我的自欺欺人也終於告一段落了,謝啦。」
昱斌往我身上打了一拳,一臉無奈。
「早說嘛,害我糾結了這麼久。」
嘴角愉悅的上揚,往昱斌額頭拍了下。
「誰跟你一樣,我可不是單了三十多年直接栽在大學生手裡的你。」
「吵死了、把自己搞到住院的人好意思說喔?都被你嚇到要心臟病發了。」
「剛好啊,讓你家孜威給你來個睡美人之吻。」
「我之前就想說了,易旭你真的不正經起來很幼稚耶,明明大了我這麼多歲,每次聽到其他老師說你正經我都很想反駁。」
「反正在你面前都丟臉完了,也沒必要再裝吧…哈。」
昱斌停了下來,往我身上砸了包面紙。
「好啦,走啦,雖然你很麻煩,但是這次你發酒瘋時我會記得幫你叫計程車的,記得先把車錢給我。」
我摸了摸頰上的淚痕,愣愣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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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覺得一輩子都會流血的傷口,痊癒的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速。
曾覺得流不盡的淚水,默默的在第二天消失殆盡。
再一次清醒時,我已經能夠接受介安的離去,因為再牽扯下去只是更丟人而已。
而我什麼也放不下,什麼也丟不了,所以才丟了你。
手緊了又鬆,我嘆了口氣,也就只能這樣而已,我跟你,最遠最遠,也就只能走到這裡。
而我需要,好好的活下去,從今爾後一如往常的活下去。
在醫院吃著難吃的餐食時我會想起你,想起你在廚房裡洗切的身影,但是沒有關係。
在辦公室裡寫著文件時我會想起你,想起你在沙發中專注的身影,但是沒有關係。
獨自搭著電梯時我會想起你,想起你倒映在鏡子裡充滿自信的神情,但是沒有關係。
我會想起你,但是在想起的同時也會一點一點的忘記。
也許一年後還不行,也許三年後還不行,也許五年後還不行,但是沒有關係。
我有一天會忘記你,總有一天會忘記你,在我的傷口上結痂之後,脫落之後,生新皮之後,然後又磨出了繭之後,我就會忘記你。
就算直到我能坦然面對你的時候你已不在這裡,那也沒有關係,真的沒有關係。
我只是忘記了。
忘記在遇見你之前,我其實沒有那麼怕疼,我是被你捂到柔軟了。
忘記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很堅強的,我只是一瞬間不習慣一個人。
我只是忘記了,你大概,也沒有我想的那樣有自信,是我揮霍了。
我只是忘記了,我大概,應該要記得在對不起後面加上一句謝謝你。
你確實是說對了一些事情,也說錯了一些事情,我比你想的還要愛你,卻比我想的還要不愛你。
我不會愛你。
我不懂得如何愛你。
然後不善言語的你,用你的離去還有背影告訴我這件事情。
只可惜你從不願意說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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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沙發取下眼鏡,瞇了瞇有點模糊的眼睛,我自從那之後反而有點開始走狗屎運,不知不覺的在改選了之後稀里糊塗的當上了院長,但是卻沒有實感。
這些權力富貴的,得不到時特別努力,得到了又覺得只是還可以,反正隨著時間本來一切就會慢慢的推移。
啊、說來,已經三年了呢…
會議上交錯而忽略的目光,還有生疏有禮的交集,一點一點的在我的傷口灑著雙氧水,滋滋的冒著微微的氣泡,直到你離開的那一天,你走進我的辦公室交出了研究室的鑰匙,我看著你,你望著我,兩人相視而笑了一秒,像成人一樣成熟的道別。
然後我投入了我的工作,再也不去探聽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和昱斌其實還有聯繫,我知道你也從來沒有詢問我的言行。
這樣就好,這樣也好。
三年過去,時間像是在指縫裡滑行,慢慢的你的影子也在牆上結成了灰暗不明的印記。
孜威畢業了,昱斌談起了遠距離戀愛,但是他們應該沒有問題,因為他們懂得如何讓他們的心正確的相擁。
我偶爾會想起你,但是已經是很偶爾了。
比起不切實際的去想你,我更會在意自己的健檢報告有沒有出問題,我的血壓血脂有沒有高到需要注意,我的身體還能不能撐下去。
我的身體還好,不算硬朗也不是太糟,只是普通的老了。
只是慢慢走到了四十五歲,天冷若是不加衣就會打噴嚏的大叔而已。
我有時會注意養老院的消息,也許我會提早退休去旅行,然後住進安養院裡交些朋友然後老去,想像著之後的生活也會覺得有點可行。
在那之後已經三年了,前幾天昱斌帶我去音樂酒吧慶祝生日時,看著那些沉浸在戀愛中的男男女女,才發現我大概已經不在意愛情了。
我沒有辦法在我狹小的浴缸裡飼養人魚,我無法用我狹隘的自我傷害另一顆真心。
直到我再次遇到你之前,我確實是這麼想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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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上觥籌交錯,燈光閃閃爍爍有著刻意營造的奢華感,我拿著酒杯和一些教授主任寒暄,一邊想著明天假日要做什麼休閒。
一轉身,看見了我從未忘記的那雙眼睛。
真是神奇,三年過去,你還是一樣毫無痕跡,愛笑的眼角甚至沒有游魚,頭髮還是一樣瀟灑著跟你的性格一樣自信。
「好久不見,主任。」
他舉了下酒杯,香檳的細緻氣泡緩緩上升,淺琥珀的顏色遮擋了半邊臉,一瞬間很不現實。
三年了,三年了,那些曾經演練的千言萬語,那些想要訴說的遲來的心情,到了嘴裡化成了一句好久不見。
「這不是介安老師嗎?真是巧遇。」
我也笑了笑,喝了口紅酒。
嗯,有點澀。
嘴角和舌根帶著解不開的澀意。
附近的一個老教授走了過來,笑笑的望了介安一眼。
「介安你怎麼還是叫他主任呢?資訊沒有更新,人家都已經是院長了,不要把人家叫低了。」
我擺了擺手表示不在意
「在介安離開的時候我還是主任沒錯,只是後來沒有聯繫…」
「啊是這樣啊、不過介安真的很能幹呢,在我們學校很受歡迎。」
「是啊,他之前在我們學校也是特別的受學生歡迎,他說要離開時大家都覺得很可惜呢…」
介安笑了下、喝了口香檳。
「是李主任你過獎了、不對現在是院長了…真是恭喜你…」
「謝謝你的祝福,有空也可以回學校來看看。」
「當然,一定找時間。」
我放低了眼神看著酒杯裡的紅酒折著光,突然覺得真是無趣。
明明知道不會找時間來,還是要應付,明明知道你只是在演戲,卻只能隨之起舞。
我一口乾了紅酒,將酒杯還給了服務員,走到了停車場吹晚風。
有點涼,又有點急躁的風聲,在樹葉的沙沙作響中嬉戲。
瀏海被吹落迷住了眼睛,我有點茫然,我還以為我再次遇見他時心中會再一次脹痛或是難受,但是卻沒有。
那個讓我心痛的身影停在了三年前沒有跟著我前行,但是我早已不再執著佇立。
雖然心還是有點澀澀的,雖然舌根還是苦苦的,雖然眼角還是乾乾的,但是真的沒事了。
我和他真的結束了,而現在這份心情只是戀愛被時光沖洗過,在篩子中留下來的一些顆粒而已。
正當我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輛寶藍色的車子漂亮的停進了右前方的空格,車上下來了一個俊朗的青年。
那人頭髮梳理著,一身西裝襯托著他的曲線,非常低調卻惹眼的帥氣。
青年往我身後看了眼,我疑惑轉身時看見介安的身影,正愣了下。
他越過我,往青年走去,緊緊的擁抱了青年,然後像終於發現僵直的我一樣,擺出了營業笑容。
「李院長這麼巧你也在。」
耳朵嗡嗡作響。
「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
胸口的舊傷被撕裂開來,流出的既不是血,也不是淚,而是發臭發黃的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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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門,我看著滿室的黑暗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早就說不愛我了,我還這樣難看的去詢問理由,結果原因居然在我自己身上,真是太可笑了。
家政婦已經來過了,原本一片狼藉的家又回到了整潔如新的樣品屋模式,但是我的心情卻久久無法平息。
介安確實是一個能幹的人,不過一日光景,他的眼神就從那樣的溫情似水結成了冰,回想起來還是心寒到不行。
他已經下戲了,只有我一個人還在這裡留念不已無法離開舞台。
而我比自己想像的還要依賴著他,卻沒能好好抱緊他。
這拓大曾讓我感到舒適的房間不過是少了介安,就給我一種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強烈孤獨感。
胃部有種強烈的灼燒感湧了上來,讓我忍不住按著腹部苦笑。
「明明應該是心痛的時候,居然會是胃…我難道真的是沒有心的人嗎?」
不適感越來越強,整間屋子沒有人可以回應我,只能抱著肚子蜷縮在地板上像隻蝦米一樣,痛覺慢慢讓我的視線模糊了起來,冷汗讓衣服貼著皮膚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好疼。
疼。
模模糊糊中,介安的笑容隱約出現在眼前,那樣的美好,那樣的迷人,即使只在夢中能相見,還是溫柔到我想要哭泣。
隱約被汗冷醒了幾次,又痛到意識不清,我喃喃著一再暈倒在不現實的黑暗中。
「我想見你…」
介安的笑容重疊又分開,隱約的扭曲著,慢慢的變成了冷笑,又變成了面無表情,我盡力的想要抓住但是缺撲了空。
『因為你從來沒有擁有我』
腦袋突然痛得想要炸裂,我往眼前的介安撲去想要解釋,卻倒在了一臉慌張的昱斌身上。
他激動的搖著我,聲音卻沒能傳到我的耳朵,一張嘴巴張張合合的像鯉魚一樣的可笑,他身後站著一個學生,好像叫孜威來著…啊、是呢、他好像是跟我說過他們兩個開始交往了,真是恭喜…
「易旭!易旭!你沒事吧?喂!」
頰上被拍了兩三下,有點疼,但是好久沒有被人抱在懷中了卻讓我忍不住想多賴一會。
我好想念那個帶有薄荷氣味的懷抱。
「喂!天啊你在發燒!你這兩天該不會就這樣躺在這裡睡覺吧?你沒去看醫生嗎?」
「老師,我來幫忙好了,你應該抱不動主任吧」
「嗯麻煩你了,我去開車,你幫我把易旭抱到後座。」
身體騰了空,愈發的沒有實感,這個擁抱著我的人不屬於我。
而那個本該屬於我的人也不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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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引起的神經性胃炎,再加上感冒卻在地板上賴了兩天所以病情加重併發了肺炎,我虛弱的躺在病床上聽著醫生跟昱斌的責罵。
原來已經過了兩天了,距離那個心痛的分別,我好像是整個假日都維持那樣莫名的姿勢在地板上睡覺…雖然那應該不算睡覺。
因為到了週一時也沒看見我的身影,有點擔心的昱斌帶著小男友過來看,結果看到我倒在地上像個屍體一樣嚇得差點心臟病發。
「不是我在說,易旭,你這樣傷害自己幹什麼呢?再怎麼樣都要顧好自己,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實在不想因為你的事去責怪介安,但是我也不是說不瞭解你很受傷,你為什麼要這樣糟蹋自己呢?」
昱斌難得露出了很受傷的表情,其實他才是被我跟介安耍的團團轉的受害者,看到他這樣為我擔憂其實有點小開心。
因為輸液的關係左手有點疼痛,一絲絲的提醒著我。
我原來,是這麼喜歡他,喜歡到忍不住把自己變成了這副狼狽的模樣。
我伸出手按著昱斌微紅的眼角,感到心口鬆了下。
「對不起…我大概是一時想不開…我不會再這樣了…」
昱斌正打算張口想說些什麼,卻被孜威按了下肩膀。
門開了,介安走了進來然後他制止了想往外走的孜威跟昱斌。
「沒關係,這不是什麼隱私對話,我講完就要走了。」
他淡淡地說著,一點溫度也沒有,轉過來注視我的眼神讓我很想逃離這個地方。
「主任,我有事情跟你說。」
他的態度很灑脫,沒有任何可以誤會的曖昧地帶,不論我怎麼找都沒有讓我自以為是的空間。
我曾經很依賴著他的喜歡,但是現在已經沒有能讓我再放肆的餘地了。
我挺直了腰桿,也回望著他。
至少這個時候,我不想要表態出脆弱的模樣。
「什麼事,介安老師。」
他頓了下,客氣的笑著。
「今年暑假結束之後,我就要去另一間大學授課了,謝謝主任一直以來的照顧。」
「哈?」
「我是說,我要離開了。」
旁邊的昱斌也有點看不下去的過來拉住介安。
「等等,介安,真的假的?!」
昱斌來回的看著我們兩人,而我發不出聲音。
打破沉默的,是一直沒有開口的孜威。
「應該是真的,介安老師一週前向宿舍提起了退宿申請,而且已經受理成功了。」
介安回過頭對我笑了下,然後準備離開。
「就是這樣,主任,我只是想到我忘記跟你說這件事情,那麼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門慢慢的闔上,他曾對我敞開的心扉也慢慢的闔上了。
「主任,你保重。」
我啞口無言的看著那個禁閉的門,突然覺得真的受不了了開始哭泣。
我真的再也無法承受了,他的狠絕,他的獨斷,他的冷靜,他的沉默,他的微笑,他的坦然…
那些我曾經最愛的一切,以另一種方式往我反撲。
我真的累了。
昱斌默默的拉著我的手陪我哭泣,孜威也拿了包面紙放在我的旁邊,這樣的溫柔讓我的心越發的絞痛了起來。
「昱斌我…我真的錯了…我錯了…都是我…」
「不要這樣易旭,你冷靜點!」
孜威過來拉著我想要扯掉點滴的手,死死的把我壓回床上。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盯著純白的天花板,眼睛又模糊了起來。
那個時候,那個人,那麼真摯的在這裡,吃著麻辣鍋,有點調皮的跟我告白。
而他已經要離開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我…我真的是錯了…我…昱斌…」
我張著眼,感覺淚水不停的不停的滑落,卻再也沒有人能為我擦乾。
「我以前覺得…覺得公主真好啊…只要、只要等待就好了…王子一定會出現…一定會有幸福的結局…真好啊…」
「易旭…」
「但是我錯了…公主們還是很有勇氣的…當王子出現時,面對未知的未來時,他們總能伸出自己的手,把自己交付給他人…」
「易旭,你不要這樣…」
「我就是沒有那份勇氣,我那無用的高傲跟自尊心…我是多麼的愚蠢啊…」
昱斌搖了搖頭,用衛生紙擦掉了我止不住的淚水。
我抽了下鼻子,世界感覺完全失去了色彩,一點點的奪去了我的生命力。
「我等了四十二年…才好不容易等來了一次真正的戀愛…吶、昱斌…」
我對上了昱斌跟著我一起落淚的眼睛。
「你說如果我再等下去…介安會回來嗎?」
胸口突然緊了下,我用力的咳了好幾聲,咳到喉嚨都痛了起來,卻還比不上心臟一陣陣的疼。
好疼,真的好疼。
「我還有機會…得到他的愛嗎?吶?昱斌…不要哭…我只是…」
「我只是比我想像的還要愛介安,雖然已經來不及了…」
我喘息著,哭著,慢慢的覺得空氣不再進入我的肺部,死死的抓著胸口掙扎著。
好痛苦…介安,介安,求你愛我,求你回來…介安,我好疼…真的好疼
介安…
在忽白忽暗的視線中,孜威拿了個袋子讓我套上,而我虛弱的身體撐不住過度換氣的折磨,在重新呼吸到空氣的瞬間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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