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了桌上的講義攤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書房裡的溫度是那樣適中的令人昏昏欲睡,拍了拍剛跳上大腿的一隻橘貓的頭,我慵懶的抱著貓發起呆來。

啊、報告好像剩整理簡報我是報告哪個部分來著?軒毅的進度差不多要重訂了,他好像英文有進步

正想的投入,書房的門咿呀一聲開了,林易汀走了進來拿了幾本書坐在另一張沙發椅翹起一隻腳讀了起來,我看了一眼然後淡淡移開了目光。

空氣中只剩下書頁翻動的聲音還有間歇傳來的貓叫聲,我意識逐漸模糊遠離,當我從沙發上跌坐下來而壓到貓咪引起書房內貓群一陣騷動時,林易汀仍舊鐵打不動的看著書,我身上理所當然沒有被披著的外套、小少爺一點餘光也沒有分過來,我抓了抓後頸又坐回位置上,撈起無辜經過的一隻三花揉了揉,貓咪委屈的扭動著讓空氣中滿滿飄散貓毛,害我打了下噴嚏抽了抽鼻子。

「徐凡。」

林易汀突然開口,聲音從另一端傳來響了下,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我頓了下,手有一下沒一下梳理著貓咪,對著貓咪那鑲著碎琉璃的琥珀眼睛,既坦率又漂亮,純粹的不可思議。

「什麼?」

回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僵硬,但我畢竟剛睡醒,應該是沒有特別奇怪的地方。

「你的論文是找哪個指導教授?」

林易汀的聲音現在聽來久違的平靜跟淡然,隱約透著一股小少爺的派頭。

我心裡喀噔一聲歸於平靜,折了折貓咪的耳朵看貓咪配合的搖了搖頭還打了個噴嚏,搓揉起腳掌軟軟的肉球,看爪子從指縫一伸一伸的。

「介安老師,因為聽說他最會教。」

「我也一樣。」

「嗯。」

空氣又再次歸於沉默,我無聊的拉長了貓咪的前腳研究可以把一隻貓咪拉得多長,在我拉到快一百公分的時候被用力蹬了一腳,揉了揉帶有貓沙臭味的右頰嘆了口氣。

就快拉開來了說。

我無聊的轉過去看了眼林易汀,他正巧也剛放下書,兩人安靜對望了幾秒鐘,我在心裡大概算了下我們兩個避開對方多久了。

原來才兩個禮拜。

可能是先前一段時間三天一小滾五天一大滾,時不時就在赤身裸體的坦然相對著,這樣看著對方莫名的、都還有些彆扭。

「林易汀。」

「什麼?」

我撐著下巴看了看林易汀,把一隻腳翹到沙發上然後在瞪視的眼光下又悻悻然的放下。

「你家真多貓。」

「撿的。」

「你喜歡貓?」

「還好。」

我歪了下頭,正在想著下一句話,林易汀就拎著一隻貓的後頸舉了起來,磨了磨鼻頭然後放在膝上,我頓時啞了一下。

「那你幹嘛撿他,野貓有野貓生活的步調跟節奏,你這樣把他養得好好的,說不准哪天就肥死了或是笨死了。」

林易汀停了一下動作,抬眼看向我,手一下一下摸著貓咪弓起的背,呼嚕聲打得特別響,真是一隻沒有節操的貓。

「因為他看起來希望被我撿。」

「您真自信啊林大少爺。」

我放了些飼料,做了個窩,既沒有攔也沒有擋,自己留下的,我沒有養。」

我眨了眨眼睛,大抵是過敏了,有點癢。

「隨時可以離開,自己不離開的。」

我看著地毯的花樣,突然一口氣喘不過來,不想再多說話,轉身過去又躺回了沙發上準備再睡一會,吶吶的說了一句。

你果然就是小少爺,不同凡響啊不同凡響。」

我的語氣酸溜溜的,怎麼樣都煮不透的莓果似的,林易汀不置可否的沒有回話,我又閉上了眼睛,覺得空氣一點一點的燒灼起來,沉沉的壓在了我的身上,怎麼樣都無法靠自己的力氣起床。

腦袋暈呼又昏沉,喉嚨又癢又痛的,張了嘴吸了幾口空氣,感覺想醒來卻沒有辦法,一堆記憶的碎片融成了一片,攪和著漲痛著的頭,翔奕的臉模模糊糊的出現在我眼前,在一片黑暗中向我轉身,笑的那樣溫和好像世界上沒有傷痛跟戰爭,如果他也不算好人那我還真不知道誰能稱的上公正。

他嘴唇掀了掀,眼角笑的彎彎的又帶點遺憾。

『你的眼神就好像隨時死掉也無所謂一樣。』

我突地醒來,滿身都出了汗,抹了抹額頭發現自己的體溫高的嚇人,喘了幾下咳出一口血痰,茫然的抽了張紙巾擦去後就在床上發愣,斜靠在床頭上半夢半醒。

我這是發燒了?哎呀我這都幾年沒生過病了,在小少爺家住了一年就被嬌慣的都能感冒了,還真是一把隨風倒的賤骨頭。

好久頭都沒這麼又沉又燒的,還真有點吃力,呼吸個兩口就覺得想吐又乾嘔不出什麼,只覺得鼻子跟喉嚨都燒的難受。

桌上放著藥還有粥,我端詳了下把藥扔了然後喝完了粥,喉頭感覺卡著什麼黏呼又腥甜的東西燒著,讓人想吐。

「凡哥,你好點了嗎?」

軒毅的頭從門後冒了出來,手上拎著一盒切好的蘋果,笑嘻嘻的湊近了。

我眨了下眼睛捏了下鼻子,澀的很,伸手揉亂了軒毅一頭剛抓好的髮型。

「吼凡哥你一起來就鬧我!真是的!」

「哈哈抱歉,太順手了,我什麼時候回房間的?」

「喔,我昨天問汀哥有沒有看到你,他說你在客房睡覺,我就想說這麼冷會感冒去找你,結果你窩在地板上睡得很香還一邊打噴嚏。」

「喔我本來想說睡一下就要起床的。」

「結果要去叫醒你的時候就發現凡哥你發燒了,想說先把你帶回房間休息比較好就扛過來了。」

扛?」

「凡哥你太瘦了吧,連我都可以把你舉起來,感覺跟欣沂差沒有幾公斤,最近都沒有吃飯?」

我翻了身躺下不想說話,媽的真的是丟臉丟到家了,現在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把我舉來舉去是不是?

看我背著他不想轉身,軒毅又喊了幾聲就無聊的想離開了,手貼著我的額頭停了下笑開來。

「好像比較沒那麼燙了,那凡哥你看看要不要吃個蘋果或是喝個水,我先回去弄下頭髮,等等要跟欣沂去看電影。」

我無語的看著軒毅的背影蹦跳著離開了房間,在心中嘖了聲這小子居然還沒有關門,對病號也真的是太體貼了。

握了握拳感覺好像有點力氣,正撐著手打算起身去關門,就看見林易汀站在門口看著我,表情被走廊的燈照的模糊不清,一步一步走了過來,按著我的肩膀壓回床上蓋好被子,拿了個耳溫槍量體溫,微長的頭髮沒有剪綁了個小馬尾在後頸,我愣愣的看著感覺有點懵,體溫又昇了幾度。

「躺好休息,生病了有點自知之明。」

我埋回枕頭裡看著拉了張椅子坐在床旁邊的林易汀,總覺得他的眼睫毛好像又變長了,總覺得手癢想拔個幾根。

林易汀安靜的看著我,胸前的襯衫敞開了一顆,鎖骨凹陷處落下了淺淺的影子,不知道為什麼一瞬間讓我有點尷尬,拉了拉睡衣又調了下棉被,怎麼樣也睡不著。

他從口袋拿出一個USB放在桌上,又調了下桌上凌亂的藥包,眉頭皺了起來,從垃圾桶裡拎起包被我扔了的藥。

「介安老師要我拿給你的檔案。」

「謝謝。」

「徐凡,你沒吃藥。」

我扯了幾下被子,眼睛看著皺巴巴的床單,心情微妙的有點不爽。

快好了。」

「你在發燒。」

「感冒而已,睡幾覺就好了。」

我嘆了口氣扭身過去閉上眼睛,上次這樣被別人訓著吃藥是什麼時候我都不記得了,被命令的感覺說不上來的差。

徐凡。」

「你不要管我,林易汀。」

林易汀好像被我回這一句激到了,把我從床上扯了起來,使不上力的我被忽然晃到頭暈還哼了聲。

「吃藥。」

「哈真的很煩,你不要動不動就一時興起的跑來煩我,小少爺,不過就是個感冒,讓我睡一覺就好了,用不著你管我要不要吃藥,你也知道我頭暈就不要把我晃來晃去的,媽的等等我吐你一身你又要生氣。」

「你就一定要這樣嗎?」

「我哪樣?」

我仰起脖子瞪著林易汀,身上的睡衣因為汗貼著皮膚總覺得黏膩的讓人不痛快,但是別人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不瞪回去感覺氣勢很弱。

林易汀瞇著眼睛看著我,視線從我的臉向下滑,然後停在了我跪著的膝蓋,伸手拉了下我的衣服。

算了,你先換個衣服,都是汗。」

「不用你管。」

「徐凡。」

林易汀淡淡的掃了我一眼,聲音瞬間降了兩度讓我有點愣住,甚至沒有發現到他已經開始解開我睡衣的扣子。

睡衣?

是軒毅把我送回房間的。」

「是。」

「那是誰幫我換衣服的。」

「我,徐凡,右手舉起來。」

我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林易汀,說不出的心情複雜,眨了幾下眼睛感覺腦袋更昏了。

「林易汀,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我知道你他媽的那多到泛濫的同情心,也知道你人好了,林易汀,但你能不能不要再理我了。」

林易汀沒有回話繼續脫著我的衣服,表情一派正經,我看著林易汀紮進西裝褲繃著腰線的襯衫,又看了看自己病的像從水裡撈起來的死白皮膚,感覺思緒打了好幾個死結。

「我說真的,不要理我了。」

「為什麼?」

林易汀終於抬眼直視我,攙著我的手臂把我底褲脫去,我赤裸的半跪在床上看著他,皮膚在暖氣下仍被吹得起雞皮疙瘩,從血液裡燒燙起來。

我抽了下鼻子,淡淡的開口。

「因為你說的對,我很奇怪。」

林易汀把我抱了起來往浴室走去,放在浴缸裡用水淋著,我半垂著眼睛看著水從我的胸前一路落到下腹。

「我不知道,林易汀,大家都對我不好我不高興,但是你看我住你家住一年住到連髒話都不會說的時候我也鬧心,想要跟你上床來安慰自己,你對我粗暴我覺得生氣,但是你要是像對翔奕那樣的溫柔我也受不了,我不知道,林易汀,我不知道

我愣愣的看著林易汀緩慢脫了衣服,露出了他的身體,莫名的有種久違的超現實感,他的表情還是冷冷的,體溫也比我再低一些,摸起來有點乾爽涼滑。

「林易汀,我不知道,我感覺我再接近你我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可是你不理我我又

「你不喜歡?」

「我不知道

林易汀沖了下澡走進了浴缸,從背後把我抱在懷裡什麼也沒做,浴缸裡的水位緩緩升高,我看著燈光在水波晃動下閃成了碎片。

林易汀懷抱太暖、太寒,揪緊了我的心臟,從我乾涸的心尖滴出了一滴血,在心湖暈散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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