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愛恨

「怎麼站在這裡？很冷不是嗎？」

唐佑辛向白禹走來，制服已經換下套上了緊身的黑色Ｔ恤，肩上掛著郵差包踏著拖鞋，隨興又自在的笑著。

白禹看得差點沒來得及回神，吶吶的說了句：「你在這裡打工還是……？」

「我在這裡工作啊不是說過了嗎？」

唐佑辛揚起了一邊眉毛，沒好氣的笑道，一隻手摸著下巴像是在思索，好一會才開口。

「怎麼？你在等我？」

剛說完又皺眉笑開來，一雙眼裡閃著光。

「不是吧……白禹，你不要忘記你自己說的話。」

眼睫半掩住了視線，唐佑辛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你讓我離開的不是嗎？虧我這麼喜歡你。」

白禹握緊公事包的提把，總覺得沉了不只一倍，寒冷的空氣一下子灌進了肺裡，視線來回的看著唐佑辛，直到記憶裡的模樣模模糊糊的拚上，才拚死的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句。

「我喜歡你。」

唐佑辛的動作停住了，抓了抓自己散落的瀏海笑開，又像是覺得很有趣的拍了拍白禹的肩膀，然後一拳揮向白禹的下腹，一下把人揍倒在了地上。

「白禹，你很可愛，真的很可愛。」

白禹還有點沒搞清楚狀況，捂著下腹坐在地上看著彎下腰的唐佑辛，黑眼睛裡閃動著惡意還有笑意，聲音帶著一絲甜、還有危險。

「而且你很好玩，特別煩。」

聞言白禹刷白了一張臉，襯得他的肌膚更加透亮，卻沾了一些泥沙。

「你像隻流浪狗一樣，動不動就拉著一張臉，站在我看的到的地方可憐兮兮的，等我要把你抱走了，你又嫌我不夠溫柔不夠好，你真的就是個膽小的廢物，虧得我當初那麼喜歡你。」

不知道能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錯，白禹伸長了手臂環住唐佑辛，嗓音夾著一絲哭腔，好半會才僵著一張臉低低的道：「對不起、我……可我喜歡你、喜歡你……唐佑辛、我好喜歡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喜歡你……。」

唐佑辛皺著眉看著白禹的頭頂，嘆了口氣又下不了手揍，只是把人從地上拖了起來，拍了拍灰塵說：「我現在有交往的人了。」

白禹沒有鬆手，頭緊緊埋在唐佑辛的肩膀上，遲疑的問：「真的？」

「真的。」

風吹過兩人，掀起了白禹外衣的下襬，鼓出了一個弧度，唐佑辛沒有表情的看著白禹青白著的臉。

他想其實自己也分不出多白，反正都長那樣，就一個曬不黑的白皮膚

「真的的話你要怎樣？假的的話你要怎樣？你這樣莽撞地跑過來說喜歡是怎樣？說到別人繞著你跑又是怎樣？」

唐佑辛把這一長串抱怨一下子說完，末了伸手抬起白禹的下巴，黑目緊盯著不閃不避。

「你以為自己是舞台劇的茱麗葉嗎？今天最好給我說清楚，白禹，你到底是怎樣？」

「我喜歡你……。」

「然後？」

「我很生氣你跟別人那麼親密……。」

「你希望我為你守貞？」

唐佑辛嗤笑一聲，涼涼的回應。

「好啊，理由呢？因為你喜歡我？還是我喜歡你？還是你有更好的理由？因為我們那時在交往？」

「我以為我們在交往……。」

「我們是在交往！」

唐佑辛輕輕在白禹唇上擦過，兩人的唇瓣都很冰涼。

「喔，對，可是我們對於交往的定義不一樣，所以我們分手了對吧？然後我大學時犯賤又去招惹你，我記得你還哭了，哭的跟我強暴你一樣，嗯，那現在呢？」

那現在呢？

白禹伸手抱住唐佑辛，沒有表情的眼角暈上一抹紅。

「我喜歡你。」

唐佑辛煩得要死，把白禹拉開自己，嘖了聲：「都給你講就飽了，說喜歡我的也是你，說要我走的也是你，看著我說喜歡我的也是你，看著我又說我垃圾的也是你，白禹，你精神有問題嗎？」

「好，我跟你說，你很好玩，可在你身邊我就覺得被你說的跟垃圾一樣。」

「不是、唐佑辛……真的、對不起，我喜歡你、很喜歡……。」

白禹拉住唐佑辛的手把人扯回懷中，正當唐佑辛詫異白禹的怪力時，白禹啞著聲說：「我忘不了你。」

唐佑辛僵住，對上了白禹的眼睛。

「我想忘記但是沒有辦法，我後來喜歡上的每個人都像你、又不是你，我一直很想你，我喜歡你……佑辛、佑辛……佑辛，我喜歡你……。」

「可我沒有說謊，我現在有女朋友，所以放手。」

唐佑辛涼涼的在白禹心口捅了一把刀，還從衣服裡拉出項鍊上的戒指。

「看、這是我買的對戒，雖說是有點小所以我都掛著……。」

「我……。」

「白禹？」

「……。」

唐佑辛嘆了口氣，拿起地上的包拍了拍沙轉身離去，一口哼著小調愉快的唱著，歌聲在被腳步聲打斷時戛然而止。

「幹嘛？」

唐佑辛冷冷地看著白禹緊抓著自己手臂的手，力道大的他生疼，用力到泛白的指尖看起來甚至有點可憐。

「我、我喜歡你……。」

地上暈出了一滴又一滴的水漬，大滴的淚砸在了水泥地上，白禹抽了抽鼻子，沒什麼表情的臉現在看來有種狼狽感，鼻尖還通紅著。

唐佑辛笑了起來，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失速般開始狂跳，扳過白禹的臉欣賞了他狼藉的表情，愛憐無比的親了親，左瞧又瞧的看了看捏了捏，然後一把抱緊。

「怎麼？你想跟我外遇？」

「我、我等你……。」

「等什麼？」

「分手。」

「如果沒有呢？我是說我都三十二了，說不準就結婚了。」

「我……。」

白禹噎了噎，一口氣含在嘴巴哩，最後無精打采地說了句我等你離婚。

「那麼，白禹，你喜歡我對吧？」

「我喜歡你……。」

「給誠實的小白禹一點福利。」

唐佑辛掐著白禹的下巴吻了上去，靈活的舌尖滑過白禹的牙床，在感覺白禹的顫抖時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兩人都透不過氣才分開。

「哈啊，你真遜，一個吻就沒力成這樣，不是說都交過不少任了嗎？」

白禹沉著眼眸看著唐佑辛紅腫的嘴唇，等唐佑辛一停下來就伸手抓住回吻回去，彼此像是在較勁又像是在調情，好一陣才氣喘吁吁的分開，腳步都有些虛浮著。

唐佑辛勾著嘴角笑著，靠在白禹頸側小聲說道。

「開玩笑的，我現在單身，單的不能再單了……。」

白禹擱在唐佑辛腰間的手突然收緊，咖啡色的眼睛閃動著光芒，唐佑辛沒察覺到裡面夾雜著的危險訊號，一手解開了白禹襯衫的扣子，指尖輕輕的刮過鎖骨。

「所以白禹，你要跟我回家嗎？」

唐佑辛滿意的笑著看白禹僵硬的點了點頭，眼神打量似的再次審核了眼前的白禹。

皮膚很白，剛剛偷摸的幾把觸感很好，特別滑，眼睛像是滲了牛奶般溫潤的淺咖啡色，含著淚光看起來乖巧溫馴的跟兔子一樣，肩膀比自己窄一點腰細窄臀的，幾年沒見明明看起來是坐辦公室的，身材卻一點也沒走樣。

怪不得自己這麼喜歡白禹。

而唐佑辛沒料到乖乖跟著自己走的白禹也一樣盯著自己的背影瞧，專注的像是能燒出洞一樣，視線流連在腰臀之間，最後落在了皮帶上。

「啊、白禹唱首歌來聽聽。」

「我不熟……。」

「秘密聽過沒有？藍又時的。」

「嗯。」

「想想你說過的話，其實我們不虛假，那就好吧，其實你對我不差……。」

唐佑辛自顧自地唱起來，小小聲的、卻很動聽。

「別對我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白禹從善如流的接著唱，又一下就被打斷。

「對、這個！這裡我好像忘記是用什麼比喻。」

唐佑辛拿出鑰匙，敲了敲門把，發出清脆的聲音。

「雞肋。」

白禹幾乎一秒就答了上來，看著唐佑辛的後腦勺若有所思。

「啊、對……，你知道嗎？白禹我一開始覺得你挺雞肋的，有點好玩、卻又不是那麼有吸引力。」

唐佑辛撐著門板，側身看著白禹，另一手把玩著被自己早拉鬆的領帶，咬著底端笑了聲。

白禹想起了下一句歌詞。

雖然你還有感覺，但不是愛情。

「所以你一直對我只是玩玩……？」

白禹愣了冷，腦中一片空白，想起唐佑辛時不時一句好玩，好像就等著自己崩盤。

「不是……，傻子、我是說，我又還沒吃到嘴裡，怎麼知道雞肋不雞肋，你不覺得應該要證明一下你自己嗎？別這麼冷冰冰的，一點都不好玩。」

唐佑辛扯開白禹的襯衫將人壓倒在玄關，流氓似的咬了咬白禹的胸口，看著上頭泛起幾個紅痕好像很滿意。

白禹眼中的冷靜迅速褪去，只留下唐佑辛笑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