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支支吾吾半天,卻楞是沒說出什麼完整句子。
唐佑辛見這副模樣無奈到笑出來,拉過沙發椅坐下,低頭看著一副幹了壞事要被懲罰的白禹。
「欸我也就問問,畢竟這也不關我的事……」嗯?不對,好像還真關自己的事,「也不是這樣說,嗯,你要喜歡就喜歡,那是你的自由……」所以你慢慢喜歡?嗯?好像也不對。
東說一句西說一句,毫無邏輯又沒有架構,最後唐佑辛只好認輸,耙了耙頭髮仰頭看著天花板的磚,聲音略沉,「白禹。」
白禹一僵,應了聲嗯又沉默。
「唉──你要我怎麼辦呢?」唐佑辛有些懶,坐得東倒西歪,但卻沒有真的放鬆。
白禹知道就算是這姿態,唐佑辛也能一秒進入狀態進行攻擊。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喜歡的人是個哨兵,而自己也是,所以他們不可能,退上千百步也不可能。
最讓他難受是唐佑辛明顯的無奈,其實也沒想過要拿這份感情做什麼,但被攤開來質疑,怎麼就這麼難受呢?
又過了一會,白禹才像是下定決心咬咬牙開口:「我……」
「要幫你找嚮導嗎?」唐佑辛的話一下截斷白禹的勇氣,還帶了些淡淡無情。
白禹漲紅著臉,坑坑巴巴應了句不用。
唐佑辛笑開來,顯得有點無奈:「欸那你還要跟我一起上北防嗎?不去也沒關係,我跟聖所報一聲,你在塔裡待到退役再跟著同梯一起回家……」
「我想去。」
「白禹……」
「我真的想去。」
唐佑辛轉了轉脖子,似乎也有點不太高興,本來就想趁著上交名單前跟白禹談談,但既然對方態度踩這麼死,他也不好真的多說什麼。
只是多少有點可惜,畢竟是自己第一次帶的訓練兵,「行吧,你要去就去。」
「我……」白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泛紅的眼睛,「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你當然不會給我添麻煩。」唐佑辛摳著手上的硬繭,似乎覺得有點荒謬,一下笑了出來,「你是給你自己添麻煩,北防不是塔、是前線。」
「我知道。」
「……白禹,我不討厭你,雖然我不討厭你……欸,好吧我知道這是我的錯,糖糖別生氣了……」唐佑辛說著說著哄起不知何時跑出來的北狐,把白禹一把拉起,拍了拍對方的頭,「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因為覺得太有趣了,欸、白禹,謝謝但是……我沒辦法喜歡你。」
白禹被唐佑辛半環抱著,身體僵直得不敢造次,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乾巴巴應了句知道。
唐佑辛身上若有似無的沐浴露香氣隱隱地讓他躁動,卻又在沉默中漸漸平靜下來。
他說沒辦法,不是不喜歡,是沒辦法。
白禹眨了眨眼睛,隱約覺得似乎有些什麼,卻又抓不準,最後輕輕擁了下唐佑辛,道歉後就退開了。
唐佑辛低頭看著北狐的眼睛,苦笑一聲,也起身準備關燈休息。
也許是因為身為哨兵的緣故,他從未收過這麼輕的擁抱,指尖顫抖著,最後也只輕輕擦過衣物表層,高大的身子屈成了一小球窩在懷中。
這讓唐佑辛有點唏噓,不得不承認白禹讓他有些混雜著心疼的心虛。
但也只能這樣而已,自己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
*
白禹感覺床往下陷了陷,後背隱約傳來熱度跟呼吸聲,用力眨了眨眼,把滿滿酸意眨回眼底。
「白禹。」唐佑辛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啞,甚至有些疲憊,「還有一週,一週後我就要交名單了。」
「嗯。」
「如果你後悔了,就跟我說。」
「好。」
「白禹。」唐佑辛翻身,伸手按上了白禹眼睛,「我很抱歉,你不要哭。」
「我……」白禹吸了吸鼻子,聲音混著鼻音有點模糊不清,「只是喜歡也不行嗎?」
唐佑辛垂眼看著白禹,感覺自己胸口深深歎了一口氣,就連精神圖景都有些晃蕩,大概是糖糖的情緒,「我不會回來了。」
「白禹,這是我最後一次上北防了,我是不會再回來了。」
「什麼意思?你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會回來了?」
白禹腦子一熱,把唐佑辛反壓在床上,逼對方看著自己,卻發現唐佑辛要笑不笑地看著自己。
「就那個意思,不要死,因為我沒有辦法幫你收屍。」
「為什麼?什麼意思?你不是首席嗎?」
唐佑辛沒打算回答白禹,笑笑解開自己的領口,「……要嗎?」
白禹覺得莫名其妙,還想要讓佑辛給自己解釋清楚,卻只被涼涼地頂了一句:「一、我不會回答你,二、如果你要我可以給你抱一次。」
潮濕的夜風從沒關緊的窗縫灌了進來,兩人僵持在床上誰也不讓,最後還是白禹先敗下陣來。
「我喜歡你……我只是想要喜歡你……」
「白禹,糖糖喜歡禹姆。」唐佑辛閉上眼睛嘆氣,感覺自己沒有再解釋的力氣,「糖糖是真的喜歡禹姆。」
白禹哽咽一聲,吻上了唐佑辛側頸,小心翼翼貼著頸動脈移動,像是膜拜一般。
「那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喜歡我?」
「我沒辦法,所以如果你要,我就只能給你這個了。」唐佑辛掐起白禹的臉,趁對方愣住時把人壓回床上,三兩下脫了上衣。
月光不是太明亮,讓唐佑辛的輪廓照得有些模糊,起伏的肌肉上縱橫著傷疤。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昏暗的關係,白禹總覺得唐佑辛笑得有些悲傷。
他想知道,想知道唐佑辛怎麼知道的、怎麼想的、為什麼沒辦法、為什麼不會回來……
但那一刻,白禹卻聽見了禹姆的聲音,銀狼的聲音很輕、有些無奈。
『他不會告訴你的,不要白費功夫了。』
白禹吻上了唐佑辛,試圖從對方的懷抱中讀懂什麼,卻僅能感覺到徒勞無功。
*
白禹被王祐宓踢起床時,看著滿床狼籍還沒回過神,就因為對方話語感覺墜入冰窟。
「55期698號訓練兵,白禹,經彙報除去兵籍,即刻離開塔返回聖所,於下週退役。」
「……什麼?」
王祐宓掃了眼一臉慘白的白禹,語氣很冷「你被退件了。」
「我?為什麼?」
王祐宓嘆氣,一腳踢翻被單,視線掃過床上乾涸的痕跡、白禹身上的吻痕齒印,「你說呢?」
就像只是來傳達命令般,王祐宓一說完就直接轉身離開,絲毫不理會身後還震驚著的白禹。
「那……」白禹匆匆穿上衣服,追上了王祐宓,被一腳掃到地上,摔得鼻青臉腫,卻還是死死扯住人小腿,「佑辛去哪裡了?」
王祐宓沒有開口,餘光掃了一眼警衛隊,讓下屬將自己腳上的白禹揍開。
白禹本就被唐佑辛訓練得足夠抗揍,硬生生吃下好幾輪拳頭卻硬是不鬆手,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中迸出:「佑辛,去哪裡了?」
王祐宓沒辦法,只好親自下手。
過沒多久,他擦著手上的血跡,傾身看著半昏迷的白禹。
「佑辛他去北防了,說不用你跟。」
王祐宓笑得溫和,遞了條手帕給白禹,「既然唐少不要你,那麼你就沒用了,回家吧。」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6)
林明旭盯著角落裡不明所以的裝置藝術,再次感覺到自己沒有藝術細胞。
音樂減緩,少年少女聊天的細碎聲響搭著樂曲,顯現出一種青春期獨有的曖昧浪漫。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51)
噗浪的猜拳點文
人設:奶萌年下x高冷年上
Tag:冰淇淋
簡單來說,林凱進厭惡自己的工作。
但厭惡歸厭惡,看完存摺的餘額還是必須認命,這年頭可以叫醒人的事物有兩樣,一是夢想、二是金錢,林凱進是後者。
既沒有夢想,也沒有錢。
他每天都在想著如果,越想越回去,越覺得現實難以忍受。
早七到晚七,一天十二小時的半天班,月休五天月領三萬二,要說的話沒做什麼事但就是無聊加上沒有未來。
林凱進邊腹誹著,邊用藍色原子筆劃過紀錄簿,多餘的墨沾在指節上,襯得他手上的繭跟傷疤更加明顯。
將安全帽遞給學生,林凱進側過頭對上陳瑞燦笑的臉,無語思索要不要把那張礙眼的臉推出小窗。
還沒得出結論陳瑞就大步大步跨了進來,把手上的甜筒遞給林凱進,圓眼睛微微彎起,笑得燦爛,聲音也清脆,「晚安!」
林凱進掃了陳瑞一眼,明目張膽打量完才接過甜筒,不甘不願地踢了張紅色塑膠椅給對方,拆起包裝。
陳瑞開始在後門警衛間出名,是在學期初的時候,個性直率聲音乾淨,停車證貼得醒目直接、出入校門時還會跟警衛打招呼,有時還會帶著包子啊蛋糕等小點心給人,自己做的或買的都有,站在警衛室旁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說辛苦警衛上班時間那麼長。
交班的時候林凱進曾聽過其他警衛誇獎陳瑞,而實際上陳瑞最後是以食物的方式在他心裡留下印象。
那孩子買了塊蛋糕說我們可以一起吃,在冰箱。
那孩子做了袋麵包,讓我們一起吃。
那孩子那孩子那孩子……
所以當陳瑞提著一大袋蛋塔,笑著湊近窗口時,林凱進只想著,啊這就是那孩子。
說來也奇怪,林凱進特別不喜歡陳瑞,可陳瑞偏偏最黏他,不僅跟其他兩名警衛打聽了林凱進輪班班表,喊他也不是喊警衛先生,而是……
「凱進哥!」陳瑞戳了下林凱進的肩膀,也不覺得有多唐突,笑得很甜,「冰要融了。」
林凱進眨了眨眼抬頭,視線從手指沾上的巧克力移到陳瑞的臉上,不涼不熱嗯了聲,輕咬了口甜筒頂端的巧克力,杏仁的香氣混著巧克力跟香草,從嘴裡一下漫開,有點膩,但確實能有效讓人不再煩悶,於是林凱進的聲音緩了點。
「怎麼突然買甜筒?」
「小七買一送一。」
「所以?」
「我就買了,想說路上遇到認識的,就送他一。」
林凱進不置可否嗯了聲沒有回應,他想說陳瑞天真,可陳瑞人緣又確實很好,光從後門踏進到宿舍的路上,就能有三四組不同人馬跟他聊天打招呼,所以這樣的想法倒也是合情合理。
可就是怪,跟一個警衛套近乎到底有什麼意義,林凱進不明白。
陳瑞見林凱進吃著吃著就恍神,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笑笑吃完了甜筒,狀似無意打量了整間警衛室,最後視線落在屏風後一張簡易躺椅上。
「我第一次進來警衛室,原來裡面長這樣。」
「又沒什麼好看。」
「凱進哥會在躺椅上休息嗎?」
「偶爾。」
「值班的時候?」
「怎麼可能。」
「那──」
「值班完或之前需要休息的時候,休息一下而已。」
「我可以躺一下嗎?」
「走進去宿舍只要三分鐘。」
「拜託──」
陳瑞往前坐了些,微微傾身眨眼望著林凱進,帶著孩子的天真跟任性。
林凱進感覺自己被噎了一口,最後生無可戀地點點指尖。
陳瑞歡快地耶了聲,撲到了躺椅上,過於簡便的躺椅有點承受不住陳瑞的粗魯,發出了吚呀一聲。
林凱進皺眉嘆了口氣:「輕點,壞了你陪。」
「欸──我就躺一下──怎麼能怪我。」
「不管誰弄壞的我都怪你,好,要睡快睡。」
「好──」
陳瑞有些不正經地拉長著尾音,移了移位置閉上了眼睛像是真要睡了,等林凱進轉過去繼續處理登記事項時,才又睜開眼盯著人背影不放。
陳瑞沒辦法很準確判斷林凱進的年紀,只能從眼尾的細痕約略猜測大約不輕。
他第一眼看見林凱進時,只覺得這人看起來比其他兩名警衛還要來的有種內斂的氣質,語氣很冷,看著提著蛋塔的自己既不驚訝也不反感,只是輕輕開口。
「學生?請出示學生證,校外人士則要換證。」
陳瑞當時一瞬間不知為何就開心了起來,「你就是第三名警衛嗎?我叫陳瑞,你叫什麼名字?」
「林凱進。」林凱進抽出了登記簿,藍筆草草勾出今天的日期,油墨痕跡顯得他指尖硬繭意外顯眼,「沒帶學生證在這邊登記。」
「我可以叫你凱進哥嗎?」
「不行。」
「我叫陳瑞。」
陳瑞笑得像是林凱進從未拒絕,拉過對方的手在上頭畫了幾筆,乾乾淨淨兩個字印在掌心,輪廓有些被汗暈糊了。
林凱進掃了兩眼,抽了張衛生紙沾酒精把字擦了,指尖點了點登記簿,聲音很靜。
「登記。」
又過了兩個學期,陳瑞才終於跟林凱進漸漸熟了起來,也從其他警衛那斷續拼湊起林凱進的資訊。
林凱進的成績很好,當初原本要考師專,結果朋友全去台北高雄考試,只有他一個人獨自去考了台中師專,放榜時台中師專錄取分數最高,而林凱進差一分,同一份試卷中最高分的他,卻落榜了,後來林凱進去了明星工專。
在猶豫要報機械、電機系的時候,林凱進的班導推薦他去機械科,鼓勵他說學有專精,最後等林凱進畢業時才發現他是學校的紅榜單,卻選了條沒什麼出路的科系,班導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考核。
林凱進不怪他們,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因為他成績好,所以不跟他同一個考區,跟他借筆記卻不告訴他台中最難考。
因為明星的機械有名,所以不告訴他電機的出路比較好,所以最後跌跌撞撞一路傾倒,成了一所大學的後門警衛。
第一次知道這故事時,陳瑞說不清心裡有什麼感受,有點唏噓,也有點時不我予。
他總想著當時林凱進跟自己也是一般年紀,是不是也有未完成的夢。
而林凱進只是眨眨眼,說了句沒差。
「越想著過去,也只是更難受。」
「所以凱進哥都不後悔嗎?」
「後悔。」林凱進一飲而盡,蘋果酒的味道在空氣中飄散,眉眼微微彎起,臉頰帶有一絲淺紅,「可那又不關你的事。」
「也是。」
陳瑞覺得自己從胸口一路難受到胃,沉重得讓他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林凱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傷到,還是他不願理會自己。
陳瑞一睡就睡過好幾小時,等林凱進想起時,早已過了宿舍門禁。
他搖醒陳瑞,抱胸看對方有什麼打算,毫不意外陳瑞用招牌的裝可憐表情,死乞白賴想繼續待在警衛室,阻止林凱進打給舍監。
「都這麼晚了,還是我直接睡這裡?」
「這只是躺椅。」
「我很好睡的。」
「為什麼不回宿舍?」
「就……陪你?」
「我工作時在旁邊睡覺?」
「那陪我?」
「……陳瑞。」林凱進聲音微凝,有點夾帶煩躁。
「拜託嘛,就一次,等你下班我就走?我們一起吃早餐?我請你吃早餐?」陳瑞努力從睡眼惺忪中擠出一絲惶恐跟可憐,「凱進哥,我要轉學了,下學期開始就不在了……」
「所以?」
陳瑞垂下頭,指尖捏著林凱進的衣襬不甘不願地嗯著。
林凱進嘆氣,戳了戳陳瑞的髮旋,語帶無奈:「請我吃什麼?」
陳瑞眼睛亮起,笑彎起來一閃一閃的,語調都像灑落亮粉一般輕盈。
「什麼都可以!」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43)
顧以東窩在咖啡館的角落,指尖在筆電上劈哩啪啦飛舞著,在蒼白的word中種下一個又一個方塊字。
陽光從翻飛的窗簾溜了進來,輕撫過桌上的書,讓擱在桌上的小說封面燙銀流動著光。
咖啡館裡左一句右一句,空氣中滿是浮躁的對話,顧以東摘下眼鏡揉著鼻樑嘆氣,無奈地接受這裡已經成了文青、業務跟學生的地盤,不再適宜寫作。
算了,反正稿子已經寫完,他也只是在寫等等新書發表會上的腹稿。
又確認完一次地點跟時間,發現還有段時間,顧以東加點了一份帕尼尼跟拿鐵,一邊咀嚼著起司多到搞不清味道的輕食,一邊回著編輯的訊息。
──是的。
──我知道,我不會遲到。
──我就在對面的咖啡館,走過去只要十分鐘,真的,不會遲到的。
拿鐵的拉花有點散了,看不清是葉子還是心臟,味道卻依舊柔和,顧以東瞇起眼享受短暫的休息時光,繼續腹誹著所有令他不滿的一切。
例如新書發表會辦在週六的下午三點,他感覺出版社為了避開工作時間已經盡力了,但、下午三點?拜託,看看外頭腳步匆忙的人們好嗎?
但想著想著顧以東又覺得不關自己的事,畢竟這也不是他的新書發表會,斂著眼神看著新跳出的訊息視窗。
語氣那樣輕軟和煦,像是朝陽又似雨滴,不甚在乎地越過他人防線,卻又不招人厭。
「你到了嗎?要不要在開始前討論一下等等的對談?」
顧以東呵了一聲,抹乾手回覆。
──好啊,午時午後咖啡館,等你。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門鈴在十分鐘後響起,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棒球帽往上抵了幾公分,年輕又有朝氣地笑了下,顯得有些靦腆,瀏海因為汗濕而有些塌了,但少年不是很在意似鬆鬆抓了兩下,便大步流星地朝顧以東走去。
顧以東食指輕點在嘴角,似笑非笑地哼了聲,瞇起一雙桃花眼掃視對方,為了顯示自己大度而主動伸出手,跟對方交握了幾秒。
電風扇被隔壁桌的人撞到,一陣風恰好往兩人的方向吹來,將書翻過幾頁,落在了推薦序的部分。
──推薦序,顧向南。
顧以東笑了笑,把書闔上了,封面是一朵盛開的曇花,無數燙銀細線墜落,似雨滴又似幻影。
少年啊了一聲,對顧以東拿著的小說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像是詞窮一般,最後落成空蕩蕩輕飄飄一句,「你有帶來啊?」
「是啊,你還欠我一個簽名呢。」顧以東也很大方,順手從包裡翻出隻簽字筆,跟書一起遞給了少年。
少年的字恰如其人,帶著些許隨性卻仍顯端正,安安穩穩地搭在扉頁的一朵曇花旁,適合到讓人發笑。
因為多了一人,顧以東原本坐的位置遍稍顯擁擠,跟店家說了聲換到靠窗的座位,玻璃窗透過去就是一家書店,而今天簽書會的海報早已高高架起。
《月下盛開的流星雨》──新書發表會,辰曦X顧向南 對談。
顧以東移回視線,看著座位對面,名字與個性一般爛漫,笑得無辜的少年──三祈文學獎最年輕得主,辰曦。
今天新書發表會跟對談的主角。
顧以東端起營業用笑容,一雙桃花眼閃呀閃的,看不出絲毫惡意。
「你吃飯了嗎?還是要先點餐?」
羨慕跟嫉妒,是創作者一輩子的課題,顧以東總是這麼認為。
辰曦愣了會才點點頭,像慢半拍的小動物開始翻閱桌上的菜單,指尖跟著品項移動,繼續跟顧以東搭話:「等等的對談,我在想……啊、是不是先點餐比較好?」說完又自顧自地笑得很不好意思,跑去櫃檯點餐,等到入座時好不容易整理好的瀏海又亂成了一綹一綹的髮絲。
顧以東想笑,又覺得這樣不太好,抬眼示意對方,指尖點著自己的額角,想提醒對方整理一下儀容。
辰曦卻誤會了,一手撐著桌面另一手越過餐桌,按在了顧以東的額角,聲音輕輕的:「怎麼了?你頭痛嗎?」
顧以東嘴角抽了下,微微側頭避開對方的接觸,卻不顯唐突,依舊笑得溫和又恰如其分,「瀏海亂了,發表會前記得整理。」
辰曦有點不好意思,笑著把瀏海撥整齊,小小聲解釋著:「前幾天剛剪了頭髮,現在總動不動就亂。」
「沒事。」顧以東從包裡翻出罐髮蠟,沾了些許幫辰曦整理了下瀏海,順手遞給了辰曦,「這樣就好了,剛好這罐只剩一點,不介意的話、」
「啊、謝謝!」辰曦頓了一秒才意識到顧以東說了些什麼,眨眨眼收下了那罐紅色的髮膠,大概是在冷氣房裡待久了,顧以東本身體溫又低,所以瓶身還有些冰涼。
咖啡館一下子吵鬧了起來,似乎來了什麼網紅,熙熙攘攘地聚在門口,辰曦與顧以東對看一眼,決定直接離開,畢竟書店內也有休息室可以交談。
走到一半,顧以東像是想起了什麼,抽出了胸前的錄音筆,向顧辰示意,「對了、我會習慣將對談、會議等等都錄下來,你介意嗎?」
辰曦搖搖頭,但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是不會,但……我其實不太會做這種事,所以有點覺得……神奇?」
「是嗎?」顧以東戴上了單邊耳機,笑了笑,眼角有著淡淡細紋跟淺疤,相襯之下像朵花,一下讓辰曦看晃了眼,「我覺得可以試試,挺有趣的,回顧一下過去,既丟臉又新奇。」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邊吃著主辦準備的小點,邊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
沒聊多久,主持人就走進來叫兩人出去,外頭已經聚集不少的人,甚至有人發出驚嘆聲,大多都聚焦在辰曦的身上,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辦發表會,而他在此之前已累積了不少的忠實粉絲,但也有許多人在看見顧以東後目不轉睛,雖說以辰曦的經歷來說更為亮眼,不僅年輕又有才氣,而顧以東大了辰曦十歲,獎項是有的,卻也沒特別突出。
但顧以東好看。
顧以東是真的好看,之前得獎照片公布時曾引發不小的騷動,一整列都是「這年頭長得不好看都還不能寫作了。」、「被寫作耽擱的偶像。」、「長這樣還有才華,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
要說才華當然也是有的,但畢竟寫作這種東西,扔人群裡一下就被淹沒了,也不特別天才也沒特別年輕,最後大家就只記得那個特別帥的。
顧以東倒不怎麼在意,畢竟這也是才能之一,對於一個手上抱著辰曦新書的讀者,在見了自己後亮著眼移位置到他面前這件事,感到十分滿意。
辰曦沒注意到這些細節,有點慌地向來場的讀者致謝,帶著鄰家少年的生嫩感,很得人喜愛,舞台的另一端則畫風丕變,顧以東涼涼地斜靠在高腳椅上,脫下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背心稱著腰身曲獻、更顯腿長。
不像是對談者,更像是來踢館似的,也沒多搭理台上有點手足無措的辰曦。
主持人很老練,對顧以東的表現倒沒多說什麼,畢竟創作者有些就是帶著小脾氣,一開始向辰曦丟了幾句問題,很快地炒熱氣氛,便開始進入今天的活動。
「欸那我個人是比較好奇,當初辰曦為什麼會邀請顧向南來為自己站台呢?兩位平時有私交嗎?」畢竟才剛開始,主持人問問題也都還圍繞在兩位創作者身上,以免一下冷場。
顧辰笑了下,看了眼顧以東,「因為當初一起參加三祈文學獎,對向南有印象,平時在臉書上也偶有交流,便想說邀請看看。」
「啊──是這樣啊,那向南為什麼為答應邀請呢?」
顧以東似笑非笑,看著台下的讀者掀了掀唇,單看氣勢還以為今天是他的新書發表會。
「沒,就那年三祈文學獎我得了第三名,辰曦得了第一嘛,我記到現在。」
主持人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乾巴巴地哈了聲說真是幽默,心裡整個警鈴大響。
等等,沒說顧向南討厭辰曦啊?這反應怎麼回事。
辰曦似乎也有點尷尬,笑了笑不知道怎麼接,而顧以東只是自顧自喝了口茶,顯得很無聊。
顧以東噙著淡淡笑容看著會場,惡意小小地在心裡沸騰。
三祈文學獎?我們第一次見面可不是在那場頒獎典禮上。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185)
#父子 #年下 #骨科 #警語我就放這了
大一的時候參加的ART學院,是我唯一一次認真跑的企劃
後來就覺得自己真的不擅長跟人交際,乾脆關起門來創作故事就好
前陣子清資料夾看到Kiwi的故事,突然很懷念
所以蒐集起來潤飾後寫成一篇,以茲紀念
只能說當時太過年輕,一看發現是父子年下骨科,就覺得年輕氣盛,故事還各種怪異
(而且還是親生的)
相較之下現在的我真是純潔啊…
(但對於年下的喜愛卻是一直沒有改變)
*
「叫我Kiwi就可以了。」
Kiwi從未跟人說過,他的名字不是Kiwi。
*
第一次見到Suk時,KIWI只覺得這人生得特別好看,燦金色的頭髮跟一雙紫得醉人的眼眸,跟精靈一樣。
直到Kiwi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才發現自己幾乎長得像縮小版的Suk,燦金色的髮絲、白皙透亮的肌膚,一雙又圓又亮,眼尾微微往上勾的眼睛。
那不可能繼承自父母,Kiwi這樣想。
母親的眼睛跟自己一樣,翠綠得像是露水沾濕的嫩葉,頭髮則是亞麻一般柔軟的顏色,可是父親的眼眸及頭髮則是深夜裡漆黑的墨色,安安靜靜跟媽媽站在一起時,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情侶。
爸爸跟媽媽去見了Suk,而他站在門外,聽著裡頭的爭執,他們兩人曾是Suk最好的搭檔,直到媽媽懷了自己,跟爸爸一起不告而別。
最後Suk離開了休息室,臨走前瞪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寒得像是冬天。
母親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串項鍊,一顆石子在上頭閃耀著。
「你的名字叫Opal,Opal是四月的誕生石。」Kiwi的母親將項鍊送給了Kiwi,這麼對他叮囑,但他知道的,自己出生的日期是十月。
而Suk的生日是四月,他是送給Suk的,愛的、詛咒的禮物。
Kiwi看著遙遠的那抹身影,握緊了項鍊。
他明白了自己的人生,從此刻開始傾斜,圍繞著Suk、圍繞著歌劇、圍繞著不屬於自己的愛恨。
*
母親說他愛Suk,父親說他也愛Suk,所以他們離開了,因為Suk的眼裡沒有真實,只有戲劇,他們永遠都只是杜蘭朵跟帕克,沒有交集。
「演員只會在舞台上言愛。」
「大人的愛情就是必須離開。」
Kiwi看著母親的眼睛盛滿淚水,像是最高級的綠寶石,緊緊捏著胸前的蛋白石,想起自己只是他們送給Suk的禮物。
他從來就不是很能理解,大人之間的戀愛。
*
入學以前,Kiwi去見了Suk,他的戲仍舊演得很好,但Kiwi覺得自己說不定不大客觀,因為他只看Suk演的舞台劇。
Kiwi從來不喊他名字,總是只從鏡子裡看著他倒影,總是百無聊賴地喊他Kiwi
他說自己那雙杜蘭朵的眼睛搭上金髮,就像是出清特賣還滯銷的奇異果。
「我們不演長髮公主,你不用留那什麼頭髮,令人不快。」
明明自己也留了一頭長髮還說我,Kiwi在心裡吐槽,卻沒有開口。
他走近Suk,掬起比自己還淡幾分、令人憧憬的金髮。
「Suk、你知道為什麼長髮公主不離開女巫嗎?其實他早就可以離開了。」
見對方沒有回話,Kiwi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因為長髮公主喜歡女巫,比誰都喜歡,他以為女巫會趕走王子,卻沒想到連自己也被趕走了。」
Suk轉過身,讓Kiwi忍不住震了下,這是他十年來第一次與對方直視,那雙紫眸似乎深了些,輪廓也比記憶中來得成熟,這也難怪,畢竟Suk都42了。
但容貌卻仍不顯老,嗓音依舊響亮清澈,不愧是唱歌劇出身的。
Kiwi感覺頭髮被用力地扯了下,心也是。
「但是,對女巫而言,長髮公主,不過是一顆萵苣,絲毫不入眼。」
Suk轉身繼續打理髮型,任Kiwi轉身離去。
在入學的前一天,Kiwi剪了一頭長髮,從此再也沒留長。
*
自從Kiwi父母親過世之後,Suk極其自然地搬進了Kiwi的家、極其自然地忽視對方過起自己的生活。
自顧自地搬進Kiwi父母親的房間、扔掉裡頭的擺飾、將圈起來的IKEA清單貼在門上。
Kiwi將家具放在門口後過一陣子,家具就會消失,房內會隱隱傳來搬動的聲響。
Kiwi偶爾會進去打掃,但不論Suk在不在他都不會被搭話、注視。
即使如此,Kiwi還是會挑對方在的時候進去,至少這樣還能聽見對方均勻的呼吸聲。
所以Kiwi從不使用吸塵器,這樣才夠安靜。
Suk若是覺得自己的房間過於凌亂,就會在Kiwi的房門貼上黃色便利貼。
有一次Kiwi忙了,便利貼變成了紅色的。
而當Kiwi嘗試在紅色便利貼出現後也依舊不去清掃的隔天,房內的花瓶被打碎了,櫥櫃上用奇異筆寫著出局。
Kiwi會早起做兩份早餐、兩份午餐、兩份晚餐,但是他們沒有同桌進食過。
只有在Kiwi不在餐廳時餐點才會被吃完,但餐具還是保持原狀、既沒有洗、也沒有收拾。
有一回他趕著出門在旁邊留了張便條紙,寫著:『今天可以洗下碗嗎?』,回來後發現上面被刀子插著,旁邊桌電螢幕亮著,Word裡用96級字體打著『不』。
看來Suk連將紙印下來都懶得做。
Kiwi30歲生日時,桌上放著舞台劇的票、一張,寫著『我的』還有Suk自己的簽名。
其實他也有,因為Kiwi加入了Suk的劇團,而劇團的人每人都有一張。
最近Kiwi越來越喜歡演戲了,只有在演戲時他才會跟Suk對望,而他很享受這樣的時光,奇怪的是明明Suk都52歲了,卻還是照樣演王子而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Suk總說:「演員只要上了舞台,就不會變老」
其實Kiwi覺得對方在胡扯,但他希望是真的,因為他還想多和Suk演對手戲。
他將票拿回對方的房間,關上門,將票按在對方的手上。
「Suk,你的票。」
Suk抬起頭,那雙沒變的美麗紫眸仍舊讓Kiwi失神了半分。
Suk的聲音很淡:「Kiwi,你真的很煩。」
他笑了下,那雙綠眼睛閃動著光芒,「因為我真的喜歡你。」
他彎下腰,模仿夕陽吻過Suk的唇邊、頸項,停在了鎖骨,然後他聽見上方傳來Suk的聲音。
「我不喜歡你」
Kiwi笑了。
「我知道」
*
[Suk視角]
窗外的陽光搶眼過頭逼著他不得不起床,為什麼非得醒著呢,他忍不住這樣想,這裡是舞台就好了,什麼也不用想,角色的血液會自己滾燙。
床前的連身鏡映出自己的身影,對了、我長這樣呢,他摸上自己的頰側滑下脖子,我究竟是生得如何呢?為何那孩子如此死心眼?
Suk實在不懂為何那孩子如此異常執著,孩子,他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他不會當父親,他也當不了父親,他認為自己無法成為那孩子期望的模樣。
那孩子喊他Suk,喊杜蘭朵母親、喊帕克父親、卻只喊他Suk。
Suk,他的「角色」,不是父親、也不是母親,那孩子希望他就是Suk。
他是一個演員,一個稱職的演員,所以他會用全部的時間來演繹Suk。
剛剛起身時好像弄倒了筆筒,筆屑倒在地上。
好,貼便利貼。
Suk拿起了一張黃色便利貼壓在對門的門板上,他叫那門留言板,但最近傳遞的速度似乎慢了,紅色的便利貼越消耗越快,他認為那是Kiwi故意的,不過上次查過,小孩的叛逆期不要理會就會好的。
有時他忍不住想,如果在舞台上就好了,如果他是仙王,而那孩子是帕克,他就能望向他,看清楚那雙遺傳自杜蘭朵的翡翠。
*
[Suk視角]
他偶而會躺在那孩子的床上休息,這邊房間可以曬到太陽,枕頭上總帶著若有似無的陽光馨香,還有一絲很淡的薰衣草味,很平靜。
身側沉了下,頰邊有被髮絲搔過的感覺,很低的聲音在耳際響起「薩克……」
他沒有睜眼,只要沒有看見那相似的長髮,就能欺瞞自己枕在那孩子懷中,只是偶爾。
年紀大了總是想往最溫暖的地方窩著。
因為演員對任何人說謊,包括自己。
他知道只要伸出手,那孩子就會像得到許可似的先在他的眼瞼落下一吻,即使閉著眼他都能想像那孩子小心翼翼捧著他手的模樣,還有那戰戰兢兢連餘溫也不會殘留的碎吻。
那綿細的吻順著他的手腕滑下,靠在身側的手也向袍內探入,那雙比自己還骨感、粗糙的手滑過腰際、腹側,然後勾下底褲,他沒有睜眼咬著下唇低哼著,隨著那雙手的動作微微地繃著自己的身子,感受那令人不悅的麻癢感漫上脊椎。
雖然他盡力掩住,但有時聲音會不小心溢出唇角,每當那時、即使看不見,他也能感受到那孩子莫名的喜悅。
那是只有昏頭時,他才會喊出的名。
Opal。
他不是很喜歡自己身體起的反應,又熱、又不悅,即便外表相差無幾但每一下的撞擊都像在嘲笑他的年齡,而他自傲的嗓音會啞得跟平凡人一樣。
但他總是會忍不住,發出令人羞恥的呻吟。
那孩子每到了這個時候,就會發出棄嬰一般的聲音,低低的、小小聲的:「我愛你,Suk。」
所以他只能睜開眼回應,「我不愛你、Kiwi。」
我不愛你,我不能愛你。
你也不愛我,我只是Suk。
那孩子用掌心覆住他的眼,在他耳邊反覆說著同一句台詞。
那隻手太燙了,燙得他不禁落淚。
*
[結局]
離別的時候,是雨天。
那時Suk已經病重得無法上臺,不能演戲的演員沒有意義,所以他不願繼續治療。
Kiwi簽下了切結書,看著Suk,他窮盡一生追隨的,愛的幻影。
「我愛你,Suk。」
Suk沒有回應,只是閉上了眼睛。
Kiwi壓抑著哭聲,他原本是想要笑的,因為所有觀眾都用掌聲回應謝幕,但他做不到,「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再喜歡你了……」
雖然我是愛你的,而我也從未後悔,但從我遇見你的那一刻起,也許我就已經死了。
*
「你叫什麼名字?」
「叫我Kiwi就好了。」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44)
跟著唐佑辛訓練了將近兩個月,白禹總算知道對方為什麼能以首席之名在這座塔中橫行霸道,要知道,這座塔本就只吸收菁英,就算唐佑辛是首席又如何?
但唐佑辛的戰鬥力就像看不到巔峰值似的,好不容易在唐佑辛手上贏一場,他就能笑笑一副欣賞你的實力,然後用拳頭把你揍趴下,最過分的是還總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白禹就看過好幾次,哨兵來找唐佑辛說要切磋,結果被直接揍到地上,唐佑辛還偏要說一句加油,對方的表情說有多憤恨就有多憤恨。
除了體力與反應等等實力的增長,白禹總覺得自己最明顯的成長就是更耐揍了,尤其是在看到其他哨兵跟唐佑辛挑戰,結果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時候,就覺得至少自己可以堅持比較久……然後才被打倒。
一開始白禹多少有些不平,直到有回他好不容易抓住唐佑辛的旋踢,還沒來得及鬆手,唐佑辛說了句:「很好。」
明明一隻腳還在別人手中,唐佑辛輕輕一瞪,另一隻腳硬是攔腰把白禹踢趴下,獎勵似摸摸對方的頭鼓勵著:「變敏捷了啊,但要小心,就算把人腳抓住了,還是有可能被踹的。」
從那之後,白禹就默默接受自己打不過的現實了,畢竟接受自己做不到比堅持要做到來得輕鬆許多。
到現在他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右腳都被憑空抓住了,唐佑辛還是可以用左腳往自己側腹毫不留情地踢下去。
唐佑辛也沒說什麼,笑笑地拍了拍灰頭土臉的白禹,畢竟他其實也知道用自己當標準要求白禹是太過分了,而且對方其實以同年齡來說已經不差。
反正他選白禹只是因為好玩,沒指望對方會強到哪裡去,所以其實白禹已經超出他的預期太多了。
但唐佑辛是不會說的,要是讓白禹太開心就不好了。
訓練結束,唐佑辛早早打發白禹去洗澡擦藥,等到確定這個懶小孩乖乖抹完藥,才拎了盥洗用具準備去洗澡。
唐佑辛才剛回來,就見白禹蹲在床上跟自己的銀狼大眼瞪小眼,忍不住笑出來,白禹就是學不會自然地跟精神體聊天,一定要正襟危坐且對看著,深怕人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但畢竟就是不重要的壞習慣,唐佑辛也隨他去了,伸手招了自己的精神體過來。
『他們又怎麼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唐佑辛拆了包乾糧,一邊叼著一邊撫著北狐,愜意地跟自家的精神體聊著天。
『喔,白禹對自己喜歡你這件事又在糾結了。』
『哈哈,糾結真久。』
『等等,你知道他喜歡你?』北狐瞇起了眼睛,盯著唐佑辛。
唐佑辛向北狐拋了個媚眼,笑吟吟半真半假地回應,『大家都喜歡我啊。』
『喔。』北狐轉了轉眼睛,一臉拿你沒辦法的樣子,『你真惡劣。』
唐佑辛沒有回答,撓著北狐的下巴陷入了沉思,又過了一會才悠悠地開口,『不然我能怎麼辦?何況他又是個哨兵,哨兵本來就喜歡嚮導,只是因為塔裡面嚮導太少……』
『你不是嫌棄嚮導容易死嗎?那哨兵不是剛好?什麼叫嚮導少,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有多少嚮導來送白禹禮物,跑得可勤勞的。』
『好好好,但我又不可能答應他,除了裝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裝不知道還整天動手動腳,還跟人家睡同一張床上……你啊、真是造孽,你是什麼時後知道的?』
『第一天晚上,他睡覺不好好睡覺,蹭著我的後頸小心翼翼地喘氣著,我就想說哇靠不是吧……靠……不過因為我很睏所以就算了。』
『然後後來你就這樣放著?』
『他又打不贏我。』
『也是。』
唐佑辛又發呆了一會,才發現自己腿上的狐狸團不知為何抬高著下巴,一副「我真的很生氣喔,你最好快問問我怎麼回事,我是真的很生氣了」的態度。
『還以為你關心我呢,原來是想我問你嘛……怎麼啦糖糖?誰惹你不高興了?』
終於得到回應,北狐小小地哼了聲,甩了下尾巴,『那個禹姆!』
『禹姆?』
『他居然說不喜歡我!太奇怪了吧?我長得這麼好看!皮毛這麼柔順亮麗!動作又敏捷又靈巧的!白禹都喜歡你了他居然說不喜歡我!』
唐佑辛一下沒忍住,笑岔了氣,窩在沙發上嗆咳成一團,但整段對話都在腦海中進行,所以白禹也只是狐疑地看了這裡一眼又轉回去。
『這種事也要氣成這樣,上次被祐宓的蜜糖抓也沒見你這麼生氣……啊、啊……你喜歡禹姆?』
『我……!』北狐一下急了,直接撲上唐佑辛的臉,像是想阻攔對方亂說話,著急到忘記剛剛的對話都在精神圖景中發生,白禹跟禹姆都沒聽見,『你亂說什麼!誰喜歡他啊!這麼弱的一隻大灰狼!虛有其表!簡直丟我們犬科的臉!』
唐佑辛樂得不行,把北狐抓下來順毛又調侃人家,『糖糖啊,你這樣禹姆不會喜歡你的啊,這麼凶又整天欺負人。』
『……明明你也整天欺負白禹的。』北狐委屈成一團狐狸團,照道理來說,精神體的感情應該是相對應的,沒道理白禹喜歡唐佑辛但禹姆不喜歡他啊?沒道理白禹喜歡被唐佑辛打但禹姆不喜歡啊?
唐佑辛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鼻尖,乾咳一聲,試圖跟北狐解釋,『糖糖,我那可不是欺負,那叫訓練,而且我贏了人也沒有往人身上踩的習慣啊?』
『哼。』
『你要是真的喜歡人家,就對人家溫柔點,乖乖示好又不會怎麼樣,禹姆應該也不討厭你的,就是你太跋扈了。』
唐佑辛完全忽視自己囂張慣了才把精神體也養成這個性,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北狐看了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衝過去踢了下銀狼又溜回了精神圖景。
莫名其妙被波及的銀狼看了主人一眼,無語地回到了精神圖景。
白禹也跟著莫名其妙,疑惑看了唐佑辛一眼,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躊躇一會才小小聲詢問:「怎、怎麼了?」
有鑑於最近訓練一直鬼打牆,又迫近回北防的時間點,白禹一直都很緊張,怕下一秒又被退回聖所或是留在塔裡,他雖然不想戰爭,更不想離開唐佑辛。
唐佑辛掃了一眼白禹,思考著這人到底有沒有意識到,自己把喜歡表現的有多明顯,而他只是懶得戳破而已,一方面是因為第一個徒弟、一方面又是因為看著可憐,但說真的也都要上北防了,整天放孩子這樣恍神似乎也不太好,在那種地方掉鍊子大概是連收屍都做不到吧?
「糖糖說你喜歡我呢,你有什麼要說的嗎?」唐佑辛似笑非笑地勾著唇,淡淡開口。
只見白禹本就白皙的肌膚一下慘白,咚地一聲跪到地上,說不出什麼話。
「唐少我說你……欸、喔……我等等再來找你……」拿著報告書的王祐宓才剛走了進來,見這副架勢以為唐佑辛要訓練新兵,就默默地走掉了。
臨走前還一副你真是苛刻的前輩,沒見過都回房間了還欺負小孩的,滿臉都寫著譴責。
唐佑辛噎了一下,還來不及解釋就見門已經關上了,煩躁地爬了爬頭髮,瞥了白禹一眼:「起來,我又沒欺負你,跪什麼啊真是……」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9)
白禹剛進到餐廳就感覺到明顯的打量目光,至於原因為何根本不需要猜測。
因為他是唐佑辛挑選進來的哨兵。
所有的招呼與問候全都圍繞著唐佑辛,以及對他的不實猜測,一瞬間白禹感覺唐佑辛像是鍋燦金的染料,什麼東西一碰上就既閃亮又奪目,沒有人在乎內裡。
尤其是白禹知道自己其實既沒有頂尖實力也沒有超常潛力,只憑唐佑辛一時興趣才被選上,就覺得有點不太現實。
感覺說不上太好也不算太糟,於是白禹繞過了所有人選了偏僻的角落坐下,冷淡地回應著大家的熱絡。
所以當唐佑辛終於跟王祐宓一起進入餐廳時,就見白禹被圍在餐廳的角落嘰嘰喳喳追問著,而白禹頭也不回冷淡地嗯嗯是的好的我明白了。
唐佑辛覺得好笑,一是白禹也過於敷衍,二是其他人也不嫌白禹這樣沒禮貌。
王祐宓看了一眼,淡淡開口:「大概是你也沒有禮貌,所以大家對於你的徒弟一點也沒禮貌這件事不認為有任何問題。」
「說得也是。」唐佑辛點點頭,勇於認錯死不悔改,又摸了把貓咪的毛,大步大步地走到櫃檯點餐,避開王祐宓的偷襲,持著餐盤往白禹的方向走去。
看熱鬧的人一哄而散,遠遠看著這對師徒,存著三分好奇七分八卦,想知道白禹究竟有什麼獨特之處。
唐佑辛沒有傻到不知道、卻又沒無聊到跟著起鬨,所以對於白禹的無動於衷感到十分滿意,最後大家看了場無聲的默劇,嫌棄毫無互動的劇情。
等回到宿舍後,連白禹也好奇了起來,雖說是順著答應了,卻也不明白自己被選上的理由,比他強的哨兵不是沒有、比他積極的更多,白禹看著眼前剛洗完澡的唐佑辛眨了眨眼睛,乖巧地開口詢問為什麼。
「確實,你資質不怎麼樣……有點天賦、但終究不是太高,年紀上也過了最有悟性的時刻。」唐佑辛擦乾了頭髮,半倚在窗臺上吹著夜風,雙眼微瞇:「但難能可貴的就是你不想爭,無論輸贏都沒有任何情緒,我需要的是一個知道自己很弱,所以知所進退不戀戰的哨兵。」
白禹似懂非懂唔了聲,摸了摸身旁的銀狼,並阻止銀狼想要去咬一直玩自己尾巴的北狐。
唐佑辛抓了抓脖頸,遠遠看著月亮,輕笑一聲,「北防其實現在也很少有衝突了,一兩週才一次吧,那種大型戰爭真的很少見,畢竟哨兵嚮導都是人才,不太會拿來揮霍。」
白禹感覺眼前的唐佑辛,好像一轉眼就會消失一樣,明明存在感十分強烈,卻帶著幾分飄渺。
哨兵的痊癒能力比一般人好上許多,可就是如此,唐佑辛身上仍有著一道道扭曲蜿蜒的傷疤,這還只是哨兵留下的,看不見的還有每次與嚮導對上時,對於精神圖景的損傷。
「十二個人。」唐佑辛對白禹笑了笑,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又過了一陣子,才悠悠地補完,「跟我同期去北防的哨兵,現在只剩下十二個人,其中還包含再也上不了前線的王祐宓,其他的都死了,這還是「黃金世代」呢,其他的就是一期一期來、一期一期走,我說的走,是死了。」
「白禹,我想給你一個心理準備,其實戰爭不多,或許沒有聖所裡傳得那麼恐怖,但是同時,要死的話,其實也就差不多一次。」
白禹想了想,最後點頭回應,「所以我被選上,是因為看起來不容易死。」
唐佑辛愣了下,突然大笑起來,最後模糊的嗯了聲,向白禹伸出手,拉著人往自己額頭上按著。
「被王祐宓一鬧就忘記了,課都還沒上完呢,你讓禹姆進來我的精神圖景看看。」
這時白禹才發現北狐已經消失了,大概不知什麼時候就被唐佑辛叫回圖景中,果不其然當銀狼進去時,就見北狐在花田中鳴叫了一聲,像是嚮導一樣地領著銀狼逛精神圖景。
唐佑辛的圖景不算很大,一片花田臨著溪流,再過去就是懸崖,邊界有著難以忽視的沉悶空氣,北狐踢下朵花,一越過邊際瞬間枯委,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懸崖下是整片枯委的花田。
白禹不知道能說什麼,張嘴了一陣又呆呆地闔上,眨著雙無辜的眼睛望著唐佑辛,而唐佑辛一臉認真,「在上北防前,你要至少能像我一樣,受到攻擊時隔出一塊圖景以免其他區域受到汙染,所以你要熟悉你的圖景、知道你的「核心」、精神體的力量泉源,然後避免那裡受到汙染。」
「禹族最常發生的事情是,圖景太大了以為自己沒有受到攻擊,等到發現時,連精神體都死亡了,你要是發生這樣的蠢事,我第一個砍死你,先把你救起來、再揍死。」
白禹點點頭,忽然覺得胸口抽疼了一下,不明緣由的,損毀的精神圖景是救不回來的,所以唐佑辛基本上就只剩下一小塊地方還能供給他力量。
「為什麼你沒有嚮導呢?」白禹來回捏著自己的指節,直到皮膚通紅,他雖然有著隱密的期待,希望唐佑辛沒有嚮導,但見到他大量損毀的精神圖景後,他又希望唐佑辛能夠不只有嚮導素可以使用。
「上頭不給我。」唐佑辛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似乎覺得是個笑話,「欸怎麼說呢?我覺醒得早,當時還沒發育開來,我媽是嚮導,就乾脆用嚮導的方式教我,後來才發現我是哨兵……」
唐佑辛抓了抓頭,有點不知道怎麼說,「然後因為我是黑暗哨兵的孩子,而且又接受過嚮導的訓練,所以上面不給我嚮導,但因為我沒有嚮導也可以、所以就真的不給我了,不過沒差啦,我媽教我的東西可能比兩三個嚮導還有用,他們要是真動我的精神圖景我反而吃不消。」
東繞一句西繞一句白禹聽得不是很懂,卻只聽懂了一句,上頭不給。
白禹就不明白了,唐佑辛這麼厲害、又這麼強悍,給他一個嚮導不但能確保他活下來、還可以保證優秀的人才,為什麼不要。
「因為戰爭要結束了,差不多要結束了,弄一個這麼強的哨兵來幹什麼,這樣要是上面的人做不好,就會有人說不如讓我來當,所以我死了就算了、死了還更好,死了是英雄、沒死就是阻礙。」唐佑辛笑出一口白牙,一雙眼黑白分明彎成了月亮,一閃一閃的,「所以你也不能太強,白禹,不要死就好了,要是太強我就變得居心叵測,如果你弱一點,我就只是貪玩,懂嗎?」
白禹嚴重懷疑唐佑辛一說長就開始顛倒邏輯,他在書上看過,精神圖景損傷會影響思考,卻還是點點頭,反正聽不懂也沒差。
唐佑辛又跟白禹說了許多北防的事情,緬懷了一下戰友,又可惜了下王祐宓。
「要不是祐宓精神圖景……不然他也不用回來當個警衛隊長,不過這樣也好啦,他不適合打仗。」
說著說著,唐佑辛都覺得好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選了一個這麼呆的徒弟,還說了一堆沒有用的廢話,揉了揉白禹的頭髮。
「反正你別死就行,要死也先等我死,這種事情要講求長幼有序。」
可能是太無聊了吧,真的太無聊了,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霜雪跟孤寂,還有死亡,連死亡都安靜地讓人恐懼。
白禹始終沒有回應,遙遙想著,唐佑辛一個人站在北方大地,看著靄靄白雪中倒下的戰友,精神圖景一點點地被侵蝕。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倒映著什麼樣的倒影?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2)
白禹的精神圖景是一片終日飄著細雪的松木林,唐佑辛挑了挑眉,在圖景裡喊了兩人的精神體。
「禹姆,跟著糖糖。」
一狼一狐在森林裡奔跑起來,落下一連串的花形腳印,而身為圖景的主人,白禹感覺有什麼在自己的精神圖景裡掀起了漣漪,唐佑辛的聲音毫無阻攔的在自己的圖景裡擴散,像是溫柔的海浪洗滌了半片天空。
森林的深處有一片湖泊,雪甫落到水面就消散,而湖水悠悠的深藍色讓湖跟森林顯得有一絲格格不入,唐佑辛發出了一聲嘆息,從自己的夾層口袋中拿出盒嚮導素。
「這樣不行欸,你上次什麼時後吃嚮導素的?」
「嗯……兩、三個月?」
「怪不得圖景變成這樣,欸你們禹族雖然圖景比較廣,但不能這樣糟蹋啊。」唐佑辛笑了笑,把兩片嚮導素抵在白禹的唇上,「你之前嚮導素都什麼時後吃?」
「開始耳鳴或是重影的時候……才會吃一下。」
「聖所怎麼到現在還這樣教啊?我老早就說過了……算了你先吃嚮導素。」
雖然不知道唐佑辛在說些什麼,白禹還是乖乖地嚥了下去。
比起嚮導,哨兵基本上對於自己的精神圖景較為陌生,更遑論在展開圖景時仔細查看,所以這是白禹第一次看見嚮導素起效的瞬間,原本略顯灰暗的天空一下明亮了起來,白禹感覺自己的狼也有點驚訝,腳步慢了下來。
「這就是你平常使用嚮導素時,精神圖景的模樣,但這樣沒有完全起效,你要集中精神,白禹,專注在我身上。」唐佑辛放輕聲音,循循善誘著,指尖在後頸上滑動著,「這是你的世界,對吧?所以放輕鬆,將嚮導素引入那片湖泊,可以嗎?」
氣流捲起一片片雪花落入了湖中,沒一會池水的顏色就淡了幾分,當風停下來時,池水變成了澄澈的淡藍色,而大氣中若有似無的沉悶感消失無蹤。
北狐蹭了蹭銀狼,很快離開了精神圖景,等白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渾身是汗,卻覺得很舒暢,連五感也敏銳了起來。
唐佑辛拍了拍白禹,聲音有點啞,「其他的訓練我再想想,但首先你要學會每天早上花半個到一個小時去探尋你的精神圖景,這應該不難、但也不簡單,哨兵總是會忘記精神圖景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你要學會去感受,還有,跟你的精神體保持良好關係,至少花半小時讓精神體在圖景裡休息,增加你們的連結。」
白禹正想再多說些什麼,就聽見遠遠一聲你們在做什麼,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唐佑辛就被貓咪撲了一臉。
「唐佑辛!就算你是首席也不能這樣騷擾新進哨兵的!這樣我要上報了!」王祐宓匆匆趕來,整張臉氣到通紅,連語氣都有點飄忽,「你看看人家小孩嚇成了什麼樣?幹什麼啊你!」
「我怎麼了啊我?」唐佑辛一臉莫名其妙,一手拎著貓一手整理著衣服,「我在教白禹逛精神圖景呢,什麼騷擾?」
「那你幹什麼……欸等等,你覺醒的時間比較早對不對?我記得你沒有上聖所的一些基礎訓練,當時是誰教你的?」
「我媽。」唐佑辛抓了抓頭,把貓往王祐宓身上扔回去,「當初我精神圖景、精神體的連結法都是我媽教的。」
「就算是這樣……白禹也不是你的孩子啊,你都不覺得怪嗎?」王祐宓簡直要昏了,手點上了唐佑辛的額頭,「就算哨兵比較難進入別人的精神圖景,用手碰額頭也夠了,沒有必要到額頭貼額頭!你是要親下去還是怎樣?真是的……」
「好好好,我下次不會了,真的是窮緊張耶你,難怪大家都叫你祐宓媽媽。」唐佑辛趁著貓咪不察,偷摸了一大把然後趁祐宓還沒意識過來直接跑掉。
「你說什麼!而且說過幾百次了對我的精神體尊重點!」
見兩人越跑越遠,白禹只好蹲在地上跟剛從精神圖景出來的銀狼說話。
「禹姆,你喜歡糖糖嗎?」
銀狼掃了一眼白禹,沒有說話只噴了口氣,不知為何白禹感覺到一絲不屑,看來是精神體給予的回饋。
「欸怎麼辦,一個哨兵喜歡另一個哨兵是不是真的很奇怪啊?」
銀狼原地踱步了一小圈,等白禹因為好奇而湊近時,抵上了對方的額頭。
白禹感覺一道聲音水流般在精神圖景擴散開來,那聽起來相似於自己卻有所差異,帶著種奇異的舒暢感。
『不奇怪,你們的相性很高,他進來圖景時,我並沒有不舒服。』
白禹難以置信看著眼前的銀狼,後知後覺意識到,對啊,如果我能用精神圖景跟精神體說話,那麼精神體也能,而或許到唐佑辛那樣熟稔之後,就能直接跟精神體對話了也說不定。
「剛剛、是你?」
『是。』
「所以你真的,聽得懂我說話?那為什麼你從來沒有開口過?」
『你沒有呼喚我。』銀狼緩慢的眨了眨眼睛,帶著一股倨傲,『即使我是你,卻不是專屬於你、也不是為了你而存在,若是你不願呼喚我,我為什麼要回應你?』
白禹抿唇思索了一會,緊緊環住銀狼的脖頸,來到聖所有多久、他就有多孤獨,禹族對於家的追求是毫無止境的,如今知道從小相伴的精神體不但有自己的意識還能對談,讓他莫名感動。
大概是稍微習慣了,銀狼也掌握到可以直接說話的訣竅,頂了頂白禹掙脫了出來,有點小脾氣地開口:『我討厭那隻狐狸,所以你不要讓他離我太近,還有你的思考我讀得到,就算喜歡,也不要整天在腦海亂想情色畫面,真的是比畜牲還畜牲。』
突如其來的一頓訓讓白禹有點錯愕,最後還是摸摸鼻子應了聲,答應以後盡量眼觀鼻鼻觀心不再想些限制級的東西。
「可是如果我喜歡唐佑辛,為什麼你不會喜歡糖糖?如果我就是你。」
『白禹,就算是雙胞胎的一人喜歡上另一對雙胞胎的一人,也不會剛剛好兩個成對,懂嗎?』
「你是不是因為輸了糖糖覺得丟臉啊?」
『……我要回精神圖景了,有事沒事都不要叫我。』
見精神體不搭理自己,唐佑辛顯然也不打算回來,白禹只能自己去塔裡的餐廳吃晚餐,結束莫名其妙的訓練。
……莫名其妙。
白禹按上了自己的嘴唇,突然覺得王祐宓的介入顯得很可惜,不然要是他裝作不熟悉,說不定……
『說了不要想有的沒的!你這個色慾沖天的死小孩!』銀狼受不了了,在圖景裡大喊。
「好啦對不起啦,我去吃晚餐。」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5)
唐佑辛拉開了距離,隨意伸展肢體後踢幾下地面,揚起一小片塵土,收起原本不羈的表情,顯得格外認真。
白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人是首席,是哨兵的頂端。
「本來想先打一架,但一開始就這麼欺負小孩也不太好……」唐佑辛轉了轉脖子,肩上的北狐躍了出去,趾高氣揚地在地上揚起自己的下巴,鳴叫了聲,「就先讓精神體打一架吧?不要說我都欺負人。」
白禹一愣,不確定唐佑辛是不是認真的,哨兵們有時候會鬧著玩讓精神體打架,但畢竟精神體是動物,所以勝負的關鍵反而無關乎哨兵本身的力量。
狼跟狐狸幾乎能一眼辨出高下,但既然唐佑辛都開口了,白禹也只是擺擺手讓自己的狼衝了出去。
……十分鐘之後,白禹錯愕地看著唐佑辛的北狐趾高氣昂抬著頭,腳下踏著他的狼。
唐佑辛似乎不太意外,讓北狐回到自己身邊獎勵似的搔了搔下巴,聲音淡淡的,「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會贏啊?」
「我、不……」白禹的臉尷尬得通紅,結結巴巴低下頭看著地面,讓自己的精神體回到了精神圖景中。
「確實啦,精神體之間的勝負通常是用物種決定但是你太弱了,所以你的狼才不堪一擊,今天你碰上那個警衛隊隊長的精神體還是隻家貓呢。」唐佑辛眨了眨眼睛,看眼前的孩子想把自己縮進土裡的模樣覺得好笑,敲了對方的額頭,「那是他從前線退役下來了,不然王祐宓也跟我一樣去過北防,你家的小狼可能連他的貓咪都打不過,所以不用太沮喪了。」
唐佑辛原本的意思是白禹的訓練不夠,連著精神體的力量也不足,但是安慰的話卻成了你家的狼連貓也打不贏,能理解對方是在安慰,卻覺得不是滋味,悶悶的嗯了聲。
發現自己不太會說話,唐佑辛抓了抓頭直接放棄,「好吧我們先來打個三場,我判斷一下接下來要怎麼訓練你。」
等白禹第三次被揍進土裡時,終於發現眼前的人只是很強,卻不怎麼會教人,再怎麼樣以判斷學生素質來說,也不是先把學生揍一頓吧?
「哇怎麼還流血了,去洗把臉休息一下,奇怪我力道有放輕啊……」唐佑辛扶起白禹時嚇了一大跳,推了推白禹。
白禹在心裡默默同情了一秒自己還在精神圖景裡低落的狼,捂著流血的鼻子晃到場邊洗臉,嗆咳了好幾聲,發現唐佑辛以指導員來說真的是下下籤。
等血好不容易止住,唐佑辛才把白禹拉到訓練場中央,手按上對方的後頸。
唐佑辛的手溫很高,一瞬間白禹覺得燙得鼻血又要流下來了,渾身緊繃,而唐佑辛嘖聲責備地踢了一腳。
「欸我不是嚮導,所以你不要警戒,我才能進你的精神圖景,放鬆。」
「啊、好。」
唐佑辛將額頭抵上白禹的,低聲開口:「閉上眼睛、不要緊張,我不會害你……你手放上我的後頸,對、好,放鬆……」
畢竟唐佑辛還是哨兵,當北狐意圖進入精神圖景時,白禹一瞬間還是感到抗拒,卻被唐佑辛制止,死死按著後頸不讓白禹離開。
白禹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唐佑辛離得極近,鼻尖總是若有似無地擦過自己的,吐息也交織在一起。
一恍神,唐佑辛的北狐就毫無阻礙地進入了白禹的精神圖景,輕巧走到銀狼身邊,用鼻子拱了拱還喪氣著的狼。
但北美大灰狼巨大的體積北狐根本扳不動,只能生氣的在旁邊窩成一團狐狸球。
唐佑辛似乎覺得好笑,聲音悶在喉頭低低笑了幾聲,「糖糖,還生氣呢?誰讓你剛剛欺負人家還踩人身上?」
白禹緊緊抿著唇,覺得整張臉都因為唐佑辛的笑聲而昇溫,心跳亂得根本無法控制。
唐佑辛專注在白禹的精神圖景上,又更貼近了幾分,唇勘勘擦過白禹的,引來一陣顫慄,唐佑辛卻恍然未覺地繼續問:「白禹,你家的狼叫什麼名字?」
「啊?」白禹有點驚慌,連聲音都乾啞了起來,差點把唐佑辛的北狐拒絕出去。
「專心!欸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唐佑辛有點煩躁,手扣得更緊了些,每一次說話唇瓣都會輕輕擦過白禹的,而白禹臉基本已經紅透了,唐佑辛因為閉眼的關係,根本沒發現對方的異樣,繼續詢問:「名字呢?」
「白禹……」
「不是你的!你的狼的名字!」
「啊、我沒幫他取名字……」
「這樣不行啊,先幫他取個名字吧?」
「名字?」
「嗯,幫自己的精神體取名字,好的哨兵要跟自己的精神體有所連結,從取名字開始剛剛好。」
「那、嗯……」白禹偷瞄了一眼面前專注的唐佑辛,感覺自己幾乎要緊張到暴斃,腦袋一片空白,「叫禹姆……姆姆是彌母的第一個孩子,是開始的意思……」
「挺可愛的啊,那你在精神圖景裡叫叫他,就跟你平時要讓他出來一樣,像是在喊一個家人一樣。」
「啊、好……」
白禹很明顯地感覺到,當他用名字呼喚自己的精神體時,狼給予他的回應比往常鮮明很多,一股暖流湧入四肢,而平時共享的五感則更敏銳了些。
唐佑辛笑開來,食指敲了敲白禹的後頸,提醒對方還沒完,「好了,那麼我們接下來逛逛你的精神圖景裡有什麼吧?」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5)
唐佑辛對於白禹只比自己晚五分鐘就到訓練場似乎覺得很滿意,往人頭上一通亂揉。
「二話不說跟著跳樓,有勇無謀。」唐佑辛扯了扯白禹的辮子,把人往自己方向又拉近了一些,「但我很喜歡有膽識的人,好孩子。」
白禹感覺自己臉都要燒紅了,不知道是剛才跑得太急還是唐佑辛的話語,最後安靜地嗯了聲。
動作之間,白禹的辮子在空中晃了下,本就在旁邊繞來繞去的北狐一動,想撲辮子卻撲了空,掛在白禹的胸口哼哼唧唧叫著。
唐佑辛覺得好笑,把北狐抱回自己身上哄著,騰出一隻手又勾了勾白禹的辮子,笑得很張揚,像是在挑釁一樣。
「話說你頭髮怎麼回事?雖然說沒有髮禁了,但留這麼長也過於囂張了吧?」
白禹有點緊張,深怕被誤會急著解釋,卻反而說起話來斷斷續續又乾巴巴的,像剛進聖所的新兵一樣。
「我是、那個……因為傳統,有申請過所以、那個……」
「啊、」唐佑辛似乎也想起來了,跟他同期也有幾個跟這孩子一樣蓄著髮,「你是禹族的?」
禹族人數很少,大概占全國二十分之一也不到,卻是名聲相當響亮的少數民族,特色是身材高大且皮膚白皙、蓄長髮。
其中最大的特色是,禹族九成以上的人都會覺醒成哨兵嚮導,在不論什麼民族,都只會有十分之一的人覺醒的情況下,禹族向來都是國家重點招募的強大民族。
見白禹點頭,唐佑辛反而好奇起來,畢竟他沒有太多機會跟禹族的人交流,而跟他同期的基本上都死光了,「我記得你們取名字的方式很有特色,每個人名字裡都有禹這個字。」
「因為傳說所有族人都是彌母的孩子,所以同根同源共享一個字,前後的綴字則是孩子的個性。」
「彌母是?」
「彌母是……大地母親?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挺有趣的,你說看看那個彌母的傳說。」唐佑辛似乎興致來了,扯著白禹就坐在了訓練上的正中央,笑著讓白禹給他說故事。
拗不過唐佑辛,白禹開始回想小時候常聽的故事,「彌母是神的孩子,當時天空與地面都是一片黑暗,而彌母出生在荒蕪之中……彌母覺得這世界只有黑暗、沒有美好,悲傷得一直哭泣,彌母的淚成為了河流、成為了海洋,彌母的身軀成了森林與高山,而彌母的雙眼成了太陽與月亮,日夜幫彌母照看著這個世界,而禹族是彌母的頭髮,我們在彌母的血肉之中滋長。」
唐佑辛笑笑聽著,沒說什麼,只是勾著白禹的辮子,「喔,所以這就是你們都留長髮的原因,類似於力量之類的?」
「頭髮是生命、是延續,所以我們只會在婚嫁時剪髮,將對方的頭髮編入自己的髮辮,代表著兩人生命的交織跟延續。」
「這麼浪漫啊?蠻好玩的,那我跟你說說我們這裡的故事,作為交換。」唐佑辛抱起北狐,一邊輕撫著一邊往下說,「神有五個孩子,長子衝動但真誠、次子畏縮卻細膩、三子懦弱但溫柔、四子粗俗卻勇敢……」
「只有么兒是完美的、堅強又良善、坦率而強大。」唐佑辛張開手揮了揮,笑得很開心,「所以神把么兒殺了。」
白禹一楞,他無法忽視唐佑辛眼中一閃而逝的波光,「為什麼?」
「因為完美,因為過於完美了,神說過於完美的人不懂愛也無法恨、無法擁抱更無法親吻,所以他把他的么子殺了,然後神的眼淚落在了么子的身上,么子的靈魂成了嚮導而身軀化為哨兵,所以哨兵跟嚮導從此往後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自己失落的半身。」
「這……」白禹張口欲言,卻又說不出什麼話,只能愣愣地看著唐佑辛,「我覺得、蠻難過的,被自己的父親殺掉,神也是,要親手殺掉自己親愛的孩子……」
「我倒不覺得。」唐佑辛一挺腰,從地上彈了起來拍了拍衣服,順手拉起了白禹,「我反而覺得,正是因為完美,完美才是他的罪。」
「為什麼?」
「完美的話,那就是神了,這世界不需要兩個神。」唐佑辛看著遠方,涼涼開口。
白禹下意識想向唐佑辛伸手,卻在最後一刻回過神來,硬生生握拳放下了。
唐佑辛一下就恢復平時吊兒啷噹的模樣,勾勾手指笑望著白禹:「好了聊天也聊完了,來訓練吧!」
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