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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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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精明的小說暫放處,心情好的時候會寫一下

部落格全站分類:圖文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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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7 週五 202008:16
  • 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Ch.7

話題從東扯到西,再從南聊回北,間或隔著誰人與誰人的八卦趣聞,搭著酒水發酵,最後聚會真的一路聊到凌晨三點店家趕人,還有些人意猶未盡揪了唱歌。
顧以東本就不愛鬧,酒喝得又多,把不知何時坐到自己身邊的辰曦當祭品一樣送給了前輩,笑著道歉離開了。
室內冷氣開得強,睏意跟酒精麻痺了神經,顧以東直到進門看見客廳裡的妹妹皺起了整張臉,才意識到身上的菸酒氣味大概很重。
「臭死了,去洗澡啦。」
「我喝酒不能洗,等等吧……」顧以東打了個呵欠,聲音有點糊,眨著泛淚的眼睛窩到沙發一角,然後被妹妹用腳踢了踢。
「很臭耶,你要熏臭我的娃娃了,還我。」
現在的小孩真的很沒有良心,小時候還說要嫁我的,傷心。顧以東傷感春秋著,把壓著的娃娃還給對方,腳也縮回沙發上,有些打起盹來。
「要睡去房間睡啦。」
「……我有床癖。」
「你真的問題最多。」妹妹停下打字的動作,起身去衣帽架上撈了件風衣,披在顧以東身上,「會感冒啦,你這麼身體虛弱的豆芽菜。」
顧以東舉起標準的中指,表達自己的謝意與感恩。
然後收穫了妹妹一雙白眼。
顧以東半夢半醒著,被妹妹打鍵盤的聲音吵得有些不安穩,揉眼湊近對方:「你在幹嘛啊,大半夜的吵死人了。」
妹妹顧著打字,把顧以東趕蚊子似的推回一邊,繼續專注。
要是平時的顧以東肯定就放棄了,可是他今天喝醉了,還醉得不輕,所以顯得格外纏人,見喊了幾次沒人理自己,拉著妹妹袖子就開始晃:「顧──苡──希──」
「啊你吵死了,我忙著吵架截圖呢!私噗你了自己看啦!」顧苡希說完,無比嫌棄地繞過顧以東,坐到另一張沙發上繼續筆戰。
見對方不理會自己,顧以東扁嘴鬧了一會彆扭,才滑開手機找APP,大概是真的累了,滑了兩三次才終於解開密碼,從角落點開一個橘紅色的ICON。
APP的名字叫噗浪,是前些年顧以東剛迷上一部漫畫時妹妹推薦他的社群軟體,讓他可以在上面找找同好,順便離自己遠一點,不會整天站在身後讓他畫喜歡的配對。
──不是顧苡希要抱怨,只是他真的覺得自己的哥哥很怪,一個寫文學出身的小說家,整天要人畫同人圖給他。
所以他最後選擇把哥哥獻祭出去,順便減輕自己的負擔。
顧苡希是個畫漫畫的創作者,但就他自己的原話來說,就是個搬不上檯面的小透明,一來是題材,多是二創,踏踩在法律邊際,不能高調,二來是喜歡的配對又冷門。
而顧以東只覺得,妹妹不紅的原因根本是因為畫技太差,連他這外行人都看得出來差異,且他覺得顧苡希根本就不喜歡畫畫,更新又慢又少,但跟人吵架的速度就是職業級別,電腦裡還有個資料夾專門放螢幕截圖。
早些年顧以東剛辦帳號,跟圈裡一個作者一言不合吵起來,結果還被改私噗截圖,卻又被刪掉訊息,沒得到妹妹的安慰只得到一個睥睨的眼神。
「讓你螢幕截圖你截了嗎?跟你說看到八卦第一秒要幹嘛?截圖!教也教不會,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連顧以東這樣東摸西摸寫同人文,不知不覺粉絲也上了一兩千,而顧苡希還在三五百上摸魚。
卻總能驕傲地揚著小馬尾,截下螢幕上的偷偷說內容,語調輕快地開口:「生無大志,能吃吃瓜養生就好。」
「……你高興就好。」顧以東無奈,但反正顧苡希是老么,確實他怎樣都好。
顧以東自顧自沉浸在過歲月裡,直到收穫妹妹冷淡的「你他媽是要不要看,吵了我這麼久結果又不看,死白目」殺人目光,顧以東才點開私人訊息欄看內文。
訊息很簡單直白,就一個偷偷說的超連結,討論度很高,作者名字用英文符號代稱,裡頭一長串都是匿名的抄襲證據。
顧以東看了幾眼,有些沒進入狀況:「這有什麼好吵的?你不是最討厭抄襲了?」
「喔不是不是,你真的沒搞清楚狀況,這個是獵巫場。」顧苡希拆了顆沙士糖,一下咬碎,把自己的筆電轉過來讓顧以東看整理好的螢幕截圖,「人造的那種。」
顧以東一邊看著,一邊佩服妹妹蒐集八卦的能力,一邊覺得對方真的是太閒,拿這毅力去畫畫說不定早就能出本賺錢。
簡單來說就是有個作者,他截了一堆似是而非的抄襲對照圖,裡頭真的像的大概就一兩張,其餘大多都很牽強,但全放在一起看著就很有誘導性,而那名作者在自己的友限文裡讓朋友存圖,最後才開偷偷說問另一名作者有沒有抄襲的掛,那群存好圖的朋友短時間內大量洗版,成功帶風向,最後那人關帳消失了。
「所以他有抄襲嗎?」顧以東決定先確認核心問題。
「過度參考的圖大約有一兩張,但都是很早以前了,後面那些東扯西扯的排版抄襲根本一堆人做,上場就有個很會厚塗的作者也是這排版,但他不敢咬,就咬這個比他弱的。」
看是看完了,手段也大概清楚了,但顧以東大概是醉得不輕,還是有些不懂,「但……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爬了一下版,那兩名作者之前就吵架過,那名被指控抄襲的原本就喜歡對方,之前曾有張圖主色調很類似,被指出後很快就改掉了,就是我剛剛說有過度抄襲疑慮那兩張。」顧苡希點開圖,幫顧以東指出一般都是從哪些點看抄襲,「其實他態度是好的,也是真的避嫌開來了。」
「但是他後來人氣增長的很快,沒兩年就跟對方粉絲數持平,還隱隱快超過,那人就不開心。」
顧以東沒忍住,打了個呵欠,「不開心就不開心啊,這樣做能有什麼好處?還花力氣。」
「有喔,你太與世無爭了所以不知道,這人有名的是他有養「狗」。」顧苡希點開對方的朋友列表截圖,圈出了幾個人拉了關係圖。
「這幾個都是他的騎士團,第一批在偷偷說裡帶風向然後手動轉噗引發討論,是擊沉對方的關鍵,而且這樣他可以完全不髒自己的手,才姍姍來遲地發噗說:「啊這幾天收到了訊息,有關於……」,像這樣,他可以既弄死討厭的人,還可以鞏固自己白蓮花的人設,但其實最毒的就是他。」
顧以東被這一連串的說明嚇了個半醒,總結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真可怕。」
「嘖,少在那邊,你還不是會對自己討厭的人也笑著說話,笑面虎說些什麼呢?而且還是個黑粉,被你粉到的人都很可憐。」
「我怎麼了?」顧以東起身伸懶腰,準備去洗澡,「黑粉才粉呢,我什麼都是買兩套,而且我又不打算擊沉對方,就是想看對方在離我遠一點的地方寫作,以防我想打他。」
「就跟你說我們一般不想打自己喜歡的作者──」
顧苡希的聲音在深夜顯得明顯,最後被暴怒的媽媽罵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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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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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6 週四 202010:17
  • 非命定戀愛【蜂蜜】Ch.8

夜風很涼,卻吹不散兩人體溫蒸騰出的熱氣,隨著結合熱的引發,許鋒跟王祐宓都陷入恍惚的狀態。
慾望牽引著王祐宓,讓他幾乎要忘記許鋒的身份,幾乎可以說是粗魯地把人按倒在床上,吻了上去。
雙方都沒有經驗,吻得生澀又粗魯,沒多久兩人都紅了一張臉,一半是羞的,另一半是因為喘不過氣。
一吻方盡,最開始的衝動稍稍被壓了下去,王祐宓一下回過神,鬆手後退,一下摔倒在地。
碰一聲巨響,也把許鋒震回神,有些發愣地望著在地上錯愕的哨兵。
唇上熱燙腫脹的觸感,成了兩人犯行的最佳證據。
王祐宓有些狼狽地爬起,在床頭櫃翻了一陣,把安定劑扔給許鋒,自己則吞了把嚮導素。
過量吸收嚮導素讓王祐宓有點暈,按著後頸有些乾啞地開口:「抱歉,我的錯。」
許鋒還來不及應聲,就見王祐宓把鑰匙塞到自己手裡,可以說是逃跑一樣離開了房間。
離了哨兵,嚮導本來就可以很快安定下來,許鋒沒用安定劑,只是窩回被窩裡,迷糊了一陣才緩緩睡去。
這一晚,他沒有夢到何以。
起床時才發現枕頭濕了大半,全是淚。
許鋒本以為自己是不想再夢到何以的,卻又覺得對方真的消失,就彷彿在胸上挖走了一塊般,悶悶地疼著。
也許是因為昨晚的失控,或是何以的消失,許鋒呆坐在床上好一陣,才好不容易能起身。
匡噹的聲音隨著許鋒的動作響起,低頭一看,才發現地上掉了枚哨兵章。
大概是昨晚拉扯時,從對方身上扯下來的。
鬼使神差的,許鋒彎腰撿起了哨兵章,端詳起來。
上頭浮雕著短刺刀,轉動時閃著紅光,因為太過紅豔,一時間讓人感覺像是血裡撿起來似的。
嚮導傷人不見血,哨兵一出血紛飛。這樣紅豔的哨兵章,確實適合刀口舔血的哨兵,
思及此,許鋒輕輕笑了聲,才將哨兵章擱在矮桌上,準備洗漱。
剛紮好頭髮,就聽見敲門聲不輕不重的響起,乾淨不拖沓,隔著節奏敲三下。
是那個昨晚吻了自己又落荒而逃,正經八百的哨兵。
大概是對方害羞尷尬的樣子,太過生嫩,養起了許鋒的壞心眼,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下,沒有先開門。
王祐宓進門時,就見許鋒頭髮紮得很低,蜷曲的長髮散著,幾縷幾縷落在了敞開的領口──那甚至不能說是敞開,就僅披著件襯衫,敷衍地在肚臍處扣了枚鈕扣,胸口腹部坦露著無數傷疤。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回湧的聲音,嗡嗡作響。
見對方如自己所料,脹紅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許鋒滿意地踏回床邊,慢條斯理扣上衣領、別上階級章。
王祐宓有些羞惱,但晨訓時間將近,他確實是該換衣服了,只好將許鋒的事情先擱著。
卻不料對方反而先行搭話了。
「王隊長。」
許鋒笑笑地靠在衣櫃上,聲音帶著笑意:「說起來,王隊你是不是說過,我們北國的不能沒有人帶著,要是有紅哨兵章的警衛隊。」
王祐宓不明所以瞥了許鋒一眼,嗯了聲,繼續換衣服。才剛剛打上領帶,就聽對方的笑聲像摔破了玻璃碗般,連串響起。
有些煩躁看過去後,就發現對方手裡捏著枚哨兵章,一摸才發現,領口已經空了。
大概是笑累了,許鋒把哨兵章還給了王祐宓,還不忘附在耳邊多笑兩聲:「那我們今天還出門嗎?」
「許將軍,請自重。」
「昨晚壓倒我的人,是你吧?」
王祐宓感覺自己整張臉像是要燒起來一樣,有些侷促地揉了下發燙的耳垂,老實道歉:「……是我唐突了。將軍不用擔心,我今晚就會搬去另一間宿舍,不會再……」
許鋒就只是逗人玩,也沒打算真的追究,聽著王祐宓的話皺起眉:「搬?但不是說沒房間了?」
他記得眼前的哨兵曾焦頭爛額地到處調度,才好不容易安置好自己帶來的所有嚮導,沒道理突然又多了一間房。
要真的把人逼到睡走廊,就連許鋒都會良心不安,於是他很快就鬆了口:「也用不著,頂多就是注意不要碰到就好。」
王祐宓搖頭拒絕了,哨兵本就敏銳又容易衝動,意識到之後就更加明顯,全副身心幾乎都放在對方身上,光看哨兵章掉了這麼大一件事都沒能發現,就能知道他狀態其實沒有看上去那麼平穩。
就連現在跟對方待在一間房裡都讓他隱隱躁動,腺體一跳一跳的。
也不是真的要跟對方發展,所以許鋒也聳肩接受了,坐回床上等著王祐宓著裝,無聊倒數起天花板的格子數量。
閒著也是閒著,許鋒繼續致力於與眼前無聊哨兵搭話的偉大任務。這任務是剛來時,無聊給自己定下的,因為王祐宓太過死板又正經,說起話來客氣又疏離,讓他忍不住好奇,這人是天生像模型塑造出來的一樣,還是單純討厭北國人。
「說來,都沒房間了,你要睡哪?」
「首席跟我一樣,是單人間,我去睡他那。」
「首席?」
模模糊糊的記憶中,好像出現了什麼,許鋒歪頭想了想:「啊,是狐鬼嗎?」
「狐鬼?」
「啊,我之前在南防待過,就是你們的北防,那時有個怎麼說……命很硬的哨兵?記得是首席吧,精神體是北狐,動作很靈活又很奸詐,總咬人精神體,我們都叫他狐鬼。」
而且殺還沒殺死就被調走,簡直像沒破關的遊戲機壞了一樣,讓許鋒念念不忘,天天都好奇著後來有沒有成功治了對方。
陷在自己的回憶中,許鋒沒察覺王祐宓在聽聞北狐二字時一頓,眼神暗了下來,最後才啞聲開口:「那人後來失蹤了,現在這個首席是他親手帶出來的。」
「是喔?也是狐狸嗎?還是狗?」
「是狼,顏色很淺的大灰狼。」
大概是感覺到對方開始不太想說話,許鋒也不繼續接下去,轉著目光開始掃視房間。
而王祐宓則想著昨晚自己落荒而逃,習慣性地跑到了舊友的房間,才在對方開門的同時,想起人已經不在了。
那個為保自己一命,跟駐紮隊長槓上,費盡心思把他送回安全的塔,說自己不希望同袍全栽在北防。
那個人,自己栽在了北防。
房裡的男人安靜地看著王祐宓臉色變來變去,才嘆了口氣讓人進房。
被稱為唐少的首席哨兵,名叫唐佑辛,當了首席後就一直待在北防,也因為這樣,多年以來他也僅僅只親手帶了一名訓練兵,就是現任的首席,白禹。
白禹的長相不像哨兵,柔美乾淨,蓄著淡色的長髮,乍一看上去像是高大的嚮導。
他挽起長髮,倒了杯水給王祐宓:「怎麼了,大半夜的。」
「我能先住你這嗎?就到北國他們回去為止。」
王祐宓視線才剛落在房內那張雙人床,就被白禹淡淡拒絕了。
床是夠大的,因為前任的首席當時定的是張雙人加大的床,而白禹還是訓練兵時,也是跟唐佑辛睡同一張床。
只是雖然人失蹤了,他依舊習慣留著一半位置,給那個不知所蹤的哨兵。
但他知道王祐宓理解這件事,不會無緣無故提這樣的要求,想了想還是開口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王祐宓還暈著嚮導素,聲音微糊:「那個將軍,跟我好像適性很高,剛剛引發了結合熱。」
「是嗎?那你有要追求他嗎?」
「什麼追求?」
白禹幫自己也倒了杯水,聲音很輕:「畢竟現在都議和了,也沒關係吧?而且我們也認識不到嚮導,難得有機會、還剛好適性很高……還是你不喜歡他?」
「這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白禹垂眼看著水杯,視線彷彿被風雪淹沒,曾有一個身影消失在那處,而他抓不住。
良久,才望向王祐宓:「國仇家恨嗎?仇的是國,跟你有什麼關係。」
仇的是國,跟你有什麼關係。
王祐宓愣了愣,才有些迷糊的應聲:「但根本說不上喜歡不喜歡,我們不熟。」
「那就去認識。」白禹笑出來,想起之前帶自己的首席是怎麼形容他的同梯的。
人很好,就是傻,但是人好。
「不過要是你擔心結合熱,我可以給你毯子睡地板,禹姆也可以借你抱,比較暖。」
「那就麻煩了。」
王祐宓道謝,卻又有些疑惑地覺得,白禹自從回到塔後,就好像常用看後輩的眼光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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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3)

  • 個人分類:非命定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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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4 週二 202021:45
  • 非命定戀愛【蜂蜜】Ch.7

何以跟許鋒走得近的事情,幾乎全軍營都知曉,兩人總是相伴同行,幾乎形影不離,所有人都猜差不多要結合了,哨兵嚮導天作之合。所以何以的消息,傳著傳著,還是輾轉來到了許鋒耳邊。
許鋒捏了捏自己的指根,思緒一下散開來,此時軍隊剛過了哨口,他們堂而皇之踏過了邊境。北國與帝國議和的其中一項條件,便是增設塔,而許鋒被派去視察。
許鋒知道,北國要的不是塔,而是帝國的授孕技術,同時,還能將他這礙眼的人離的越遠越好,一石二鳥。美其言視察,實則為不輕不重的流放,許鋒猜著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的授意,最後還是笑了下。
帝國此時正逢春,生氣盎然的植栽交織成一片綠意,何以的消息左耳進右耳出,許鋒隨意應句知道了,大步跨出。
許鋒按了按眼角,發現指尖乾燥又冰涼。他以為自己至少會難過,但卻沒有。他知道自己是個無情的人,卻也沒想到自己冷情成這副德性。
聽聞何以上吊的消息時,他著實愣了一秒,卻也有種早該如此的感覺。一絲涼意竄上了脖頸,最後僅僅成了一小片雞皮疙瘩。
何以,你果然愛錯了人,我不是那名你該愛的嚮導,哨兵都愚蠢。
嚮導也是。
然而,許鋒卻發現從那日起,自己卻時常夢見何以。
夢裡,何以不言不語,只是披著斗篷噙著一抹笑意,背後是連綿的雪山,許鋒只要試圖接近或是搭話,就會驚醒。
他不知道何以想做些什麼。
帝國的塔建得很偏,加上炎熱潮溼的天氣,一行嚮導抵達時,約有一半人都發了燒,就連迎上來的哨兵都有些詫異,急忙調出了醫護室。
迎上來的除了塔長,還有警衛隊,領隊的哨兵頭髮剃得很短,笑得燦爛,眉尾留著一道短疤,聲音很爽朗:「請問是許將軍嗎?我叫王祐宓,是塔裡的警衛隊長,有任何疑問都可以問我。」
許鋒頓了頓,一時間在王祐宓身上看見了何以的影子,末了才感覺渾身冰冷。
王祐宓不認得許鋒了,許鋒也是,可是許鋒認得對方精神體上纏繞著的暗示,那是他下的暗示。
他感覺後腦一抽一抽的疼,何以的聲音忽近忽遠響起。
──你本應保護他人,卻拿保護的能力來傷人,於是那些傷害,將來會原原本本還到你身上。
王祐宓虛握了下許鋒的手,沒有太過留心這名嚮導,笑意應酬式地停留在嘴角,「此行將軍帶了多少人?可有名冊?」
許鋒抿唇,壓下了發顫的身子,把名冊交了出去。
確認完人數無誤,王祐宓讓警衛隊護送著北國的人到騰空的宿舍,自己則跟在許鋒身側確認事項。
「那麼將軍,警衛兵身上都配有紅哨兵章,若將軍的人要活動的話,請務必要讓警衛兵隨行。」王祐宓笑得真誠,語氣卻涼涼的,「因為在這塔裡,要是發現落單的北國士兵的話,是格殺毋論。」
許鋒頷首,遠遠望向塔外的高塔:「那裡是?」
「是帝國的聖所。」
「我能去看看嗎?我沒見過哨兵的訓練所。」
王祐宓看著許鋒的身形,估算了下需要多久可以放倒對方後,答應了。
「不過不好意思,要進聖所前……」
許鋒看著自己的精神體被關進小鐵籠裡,讓王祐宓像寵物提著一樣,眨了眨眼,意外自己並不怎麼憤怒。
應該說,他已經好久沒有感覺到情緒了。
何以,這與你也有關係嗎?
雖然聽聞過,但許鋒在見到一整廣場的哨兵時,還是腳步一滯,嚮導的本能讓他想逃,卻只能定定站在原地。
王祐宓簡單介紹了許鋒的身分,下頭的哨兵都不安分了起來。
這些年輕哨兵才剛覺醒,離戰場又遠,許鋒的身分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是一名年輕的嚮導。
控制力差點的,精神體直接往許鋒奔了過去。蛇也有、狗也有、老鷹也有……不一會,許鋒就被一堆精神體團團圍繞,像個馴獸師。
王祐宓蹬了下地板,聲音不大:「真沒教養,想讓人看笑話也不是這樣。」貓咪從王祐宓肩上躍下,跳到許鋒跟前炸著毛,沒有一個精神體敢再造次。
年輕哨兵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王祐宓笑得陽光燦爛,喚來了導師。
「這些訓練兵,看起來是太鬆懈了啊,看到個嚮導就忍不住,怎麼,這裡是夏令營嗎?」
導師連連賠不是,對著年輕自己好幾輪的王祐宓又是道歉又是允諾,保證讓這些訓練兵在北國來訪的期間,絕對累到沒辦法騷擾任何一名嚮導。
許鋒覺得有些荒唐,又覺得哨兵真的像野獸一樣,見了強者就夾尾巴、見了弱者就耀武揚威的,他對這個笑面虎般的警衛隊長評價不是太好。
王祐宓看了面無表情的許鋒一眼,覺得北國的人都像是被冰凍住了一般,也覺得對方既無趣又冷漠。
聖所建地很廣、塔又直接占了半座森林,一圈介紹下來,許鋒感覺自己小腿肚都在顫抖,然而身為軍人的自尊,還是讓他沒有吭聲。
氣候不適應加上過度勞累,幾天下來,許鋒帶的整隊嚮導幾乎全倒下了,整個塔內忙得人仰馬翻。
哨兵向來皮粗肉厚,從來沒有需要這麼多床位,最後還是又好不容易騰出了好幾間空房,就是苦了些新兵。
許鋒的身分特殊,高位嚮導又總引得哨兵蠢蠢欲動,王祐宓沒辦法,在自己房裡加了張床,就近照顧對方的起居。
他總感覺對方有種熟悉的感覺。
當晚,許鋒夢見了何以。
他本以為一如往常,對方又是遠遠看著自己,許鋒幾乎都要習慣了,直接揀了張椅子坐下,卻不料對方卻向自己走近,執著手,如此深情地吻上指根。
「許鋒。」
許鋒眼皮直跳,冷汗直冒,眼睜睜看著對方從腳開始融成了一攤血水,聲音模糊。
「──你本應保護他人,卻拿保護的能力來傷人,於是那些傷害,將來會原原本本還到你身上。」
「將軍、許將軍……」
許鋒在王祐宓的呼喊中驚醒,發現睡衣幾乎要被冷汗浸透。
他思緒一片混亂,腦海裡嗡嗡作響。許鋒緊緊扣著手臂,想抑制住打顫的牙齒,才意外發現自己背脊發冷、眼眶發熱。
伸手一摸,竟滿臉是淚。
何以跟王祐宓的身影漸漸重疊,似是回到了那些年,又像回到那一天。
何以,你希望我做些什麼?
王祐宓見許鋒似乎再次失神,擔心北國的將軍若是出事不好交代,猶豫再三後伸手搖了許鋒。
「將軍,你還好嗎?」
一陣電流竄過兩人肌膚,雙方同時一愣,王祐宓下意識甩開了許鋒。
許鋒有些恍神地望向王祐宓,發現此時還是大半夜,月亮掛在窗外將對方剪成了一道人型,有種朦朧的美感。
而他的腺體跳動著、隱隱發燙。那是源自嚮導,對於哨兵的渴望,越渴望越代表兩人適合。
這樣的熱度,不用測量就知道,幾乎要到百分之百。王祐宓是他許鋒的哨兵。
許鋒忍不住笑了,真是荒唐。
喔,原來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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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6)

  • 個人分類:非命定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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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0 週五 202017:36
  • 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Ch.6

辰曦站在不遠處的柱子後,一邊挑著巧克力一邊偷聽,還在想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的時候,討論似乎就已經告一段落。
男人匆匆離開,腳步有些不穩。
辰曦看見對方眼角有點紅,似乎是淚痕。
顧以東的聲音傳了過來,微低,有點沙啞:「躲的技術有點糟糕啊,辰曦。」
辰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出來,手上拿著打開的巧克力,往顧以東的方向揚了揚,語氣小心翼翼:「要吃嗎?巧克力。」
顧以東揚眉,聳肩伸手,辰曦往對方手上倒了一把,五彩繽紛。
見對方笑了,辰曦鬆了口氣,抬頭卻撞上顧以東的眼睛。
顧以東懶懶地倚著窗框,姿勢伸展的很好看,左眼微微被瀏海遮著,視線顯得模糊。
左手夾著煙,火光在壓花玻璃窗裡一閃一閃,折射的暖黃色讓顧以東輪廓都顯得柔和,微微笑瞇的眼睛在尾端皺出了細紋,卻只顯得別有韻味。
一時間,辰曦深深地了解,為什麼顧以東只要得獎,特寫總是最大張的。
因為他是真的好看。
不僅僅單指皮相,顧以東往哪一靠,搭著光影環境,就像舞台劇一角。
見辰曦愣在原地,顧以東覺得有些好笑,往嘴裡塞了幾顆巧克力,「怎麼?偷溜出來的?」
「啊……裡頭有點、擠……」
「不喜歡應酬幹嘛非要來?」
「你還不是一樣。」
「嗯?」顧以東揚眉,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啊,囂張的幼苗。
辰曦扁嘴,無辜地睜著圓眼睛望向顧以東,看上去倒像是受了大委屈一樣。
顧以東把煙踩熄,指尖挑過辰曦的瀏海,聲音放得很輕:「頭髮,又亂了,沒整理?」
「我不太會用髮蠟……」
顧以東笑出聲,吃了掌心剩下的巧克力,從對方手上接過上次轉手的髮蠟,沾了些許在掌心推開,把瀏海抓整齊。
兩人的身高相近,但顧以東愛穿皮靴,加上鞋跟後比辰曦高上了五六公分。
辰曦抬眼端詳著對方,顧以東不太常笑,有也是勾著一邊嘴角,一閃而逝,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樣,右邊嘴角比左邊高了一些,看上去有些慵懶。
嘴唇很薄,他想起書上曾說,這樣的人無情。
「好了。」
顧以東彈了下辰曦鼻尖,有些調侃,「小孩要多注重打扮。」
辰曦有些不服,「我成年了!」
「小我十歲,孩子就是孩子。」
「我還比你高呢!不然你把靴子脫下來我們比一比。」
顧以東覺得好笑又莫名其妙,挑眉看著臉頰都鼓成小饅頭的辰曦,聲音都夾著笑意,「不要。」
兩人聊了一陣不著邊際的話題後,顧以東才像想起什麼一樣:「偷聽不是好習慣,要的話技術也高超點。」
「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麼?」
「他就是餘白裡那位……」
「不是,那都多久前的書了。」
「啊……」
辰曦捏了捏巧克力包裝袋,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空空的,於是決定再拆一包。
顧以東看著也不說話,自顧自點起了煙,「你別捏著巧克力,手裡全是色素。」
辰曦低頭,才發現自己早已成了斑斕的馬賽克,突然有點害羞,就想往褲子上抹,被顧以東拉住了。
顧以東叼著菸,發音也變得含糊,「別動。」
說完,從口袋裡拿出罐酒精噴霧跟濕紙巾,把辰曦的手擦乾淨。
辰曦感覺自己掌心冰涼,耳朵卻嗡嗡作響,腦海裡飄過散文集的片段。
顧以東原本就有帶著酒精的習慣,男友還總拿這件事笑顧以東,然後才親親抱抱他。
辰曦記得當時,顧以東寫著,每當這時候,他就很想往對方身上噴酒精,卻忍住了。
因為當時他還愛他。
辰曦有些尷尬,沒話找話,「剛剛那位,好像……哭了。」
「我知道,他就愛哭。」
「你不喜歡他了嗎?」
「喜歡。」
辰曦眨了眨眼,一下對上了顧以東的眼睛。
很黑、不起一絲波瀾。
「那為什麼不能複合呢?」
辰曦來的時候,男人正與顧以東商議複合,而顧以東只是抽著菸,微微偏頭閃過了對方的擁抱,語氣很淡:「其實你不需要跟我解釋那麼多,喜歡或許需要理由,不喜歡卻不用。」
讓他覺得,自己的胸口深處,狠狠被這句話刨了下。
顧以東笑笑,又靠回牆上:「當初分手時,有些問題沒處理好。」
「但他不是來找你處理了嗎?」
「沒有,他只是挽留我。」
「……?」辰曦有點不明所以,歪頭看著對方。
顧以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想撬開小孩的腦袋洗一洗。
「我們交往了很久,所以他只是不習慣而已,他不是想解決我們的問題,只是想解決分離的痛苦,才提出複合……可是問題不解決,總還是會吵架的,那還不如分開。」
「那要…怎麼樣才能?」
「我給過他機會跟我解釋了,當時要是不講,就沒有了,所以要是想重來,就不應該用挽留的,挽留是我還給你機會時你才能做的。」
顧以東笑望著辰曦,菸的火光一閃一閃,聲音很輕、很啞:「他沒搞清楚,應該要重新再來。」
辰曦似懂非懂,愣愣嗯了聲,被顧以東笑是孩子,又生氣了。
「對了向南,我能問你為什麼要叫向南嗎?」
「喔,因為我是台北人啊。」顧以東捻熄菸,「我在台北出生、在台中讀大學,而第一份工作在高雄的一間獨立書店……」
「一路向南。」
辰曦點點頭,嗯了聲,然後被顧以東敲了頭。
「你問問題還真的只問問題,真的很不會聊天。」
「啊?」辰曦委委屈屈地捧著頭,眨著眼睛無辜地發出疑問。
顧以東笑了,「算了,不懂就算了,回去吧,都出來這麼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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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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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0 週五 202017:35
  • 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Ch.5

顧以東抵達的時間點掐得很準,大約是集合時間後五分鐘,大家正在寒暄,還沒開始確認誰沒來,也不用花太大力氣應付。
掃視下位置,最後顧以東選定了一處角落,聽得清大家聊天,但又不至於被拉進話題,身邊都是認識的人,不太需要虛應行事。
下意識地,他找了下辰曦的身影,最後在不遠斥看見辰曦被兩名前輩拉著聊天,一個勸酒一個勸薯條,有些靦腆害羞的樣子。
光看反應,顧以東就知道這孩子確實是,不熟這圈子。
那兩位前輩行文風格相近,常被一起提及,看著感情也還不錯。
以網路上來看的話。
但其中一個主要混跡詩社,有自己的小圈子,看不慣行事有些招搖的對方,總是一踩一捧地,明裡暗裡弄人。
明面上看起來確實親近,但本來這圈子就小,你要處理人不需要大動作,有意識地限制對方就能做到了。
相近的邀請,獨獨缺對方一份,有些話不用挑明,但看著就是別有含意,時日一長,敏銳一點的就會察覺到,自己選邊站。
也虧得那人像是打不死的蟑螂,怎麼壓下去都會冒頭,才能繼續在這裡跟人嘻嘻哈哈,但這手法早已不知逼退了多少人。
在講求機會的圈子,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只要封住後路,就能讓討厭的人消失的無聲無息。
明眼人不是沒有,私下裡顧以東也多聽人腹誹過那名前輩,大家都不傻,孰是孰非多少都分得清。看得出是一回事,行事是一回事。
有能力有人脈,傻子才會對著幹。
被處處壓著一頭的前輩,人確實好,也不逼人表態,多少人明面上不跟他有接觸,實則私交甚篤。
但關於這點,顧以東也不敢說並不是對方的算計。畢竟對方也是因著如此,才能苟延殘喘到如今的地位。
但總歸一句話,能不沾染就不沾染,明哲保身。
此時他無比慶幸自己是個沒什麼名氣,就連籌碼也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只要適當地參加社團或是聚會,喝酒虛應行事,就能讓整件事順過去。
幾杯酒下肚,顧以東覺得頭有些疼,加上炸物拼盤都調味太重,有些嘴饞。剛拿出菸盒,就被幾個相熟的作者嫌惡地推來推去,讓他自己去門外抽菸。
真是不管哪個年紀,損友都是同個類型。
想著正好能醒醒酒,顧以東也就彎腰跟大家說聲,踏出門抽菸去了。
沒想到才跨出店門,酒直接醒一半,朦朧的醉意一掃而空,熟悉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頓了頓,也是一臉詫異。
顧以東敲開菸盒,低頭點燃煙,裝作無視與對方擦身而過。
真是流年不利,隨便出個門都能撞見前男友,說起來也是,這間店的介紹好像也是聽對方說的,欸,真的是,人沒事不要隨便出門。
男人卻跟了上來,像是有什麼想說的一樣。
不遠處,被擠得頭昏眼花,藉口想買東西溜出來的辰曦,正好往回走,見顧以東被人拉到了拐角處,不知怎麼地,下意識跟了上去。
辰曦向來是個直覺很準的人,他感覺自己像動物一樣,可以下意識避開一些危機。
例如剛剛進去被兩位前輩拉著時,雖不覺得對方有直沖自己的惡意,卻隱隱感覺到一股衡量,像是將自己當作砧板上的肉趁斤論兩一樣。
一言以蔽之,就是沒他們嘴裡那麼真誠。
他不擅長應付這一類的人,聊了陣終於找著機會溜出來買糖,糖衣巧克力還在嘴裡滾著,就見著了顧以東。
對於顧以東,他的感覺很奇妙。
一方面,對方是個很刺、又很真的人,與細緻的筆調有所不同,說起話來棉裡帶針,很不討人喜歡。
他向來也是討厭這樣類型的人。
可是,辰曦又覺得,顧以東好像並不真的討厭自己,即使態度那樣。
上回把這件事跟朋友說了,對方只是搖著鑲著假鑽的指甲,說你就是被臉蠱惑了,膚淺的男人。
「我也沒喜歡他……」
「BL漫畫都是這樣演的。」朋友迅速從櫃子裡抽出好幾本漫畫,要給他當教材。
「……等等,也要先考慮到對方吧?」辰曦無奈,但還是翻了下漫畫。
不得不說,畫得還真的好看,就是劇情有些巧合到神奇,為了戀愛量身打造。
朋友一邊翻著漫畫,一邊嗯了聲,最後才猛地抬起頭:「嗯?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朋友是顧以東的超級粉絲,書櫃有一個專區,從中挑出了一本。
「你不知道嗎?我是跟你開玩笑沒錯,但他確實有出櫃,第一本書出的時後,有人玩笑似地問他,好像很多會打扮的都是同性戀。」
「好失禮。」
「對,當時顧以東直接回他……「好像很多記者都會問智障問題?」」
「欸不是XDD欸不是XDD怎麼會這樣回XDDD」辰曦笑倒在懶骨頭上,眼角泛淚。
朋友大概也覺得好笑,趴在桌上笑了下,才把書遞給辰曦,聲音還在發顫:「然後他就出了這本書,寫的是他與男朋友的事,算是直接出櫃了。」
辰曦接過書一看,顧以東的照片躍然於封面,他端著一杯咖啡,低頭看著窗外,這時顧以東年紀比較輕,細軟的瀏海披散在額頭,看起來有種書生氣息,這本書沒有印刷書名,留白處打凹,淺淺的陰影構成了書名。
《窗邊的餘白》。
是篇散文集,從相遇、相處到分開,淡淡敘述著顧以東其中一段感情,像是被特地切分出的蛋糕一般。
這是辰曦第一次看顧以東的作品。
顧以東的文字很溫,切入點卻很銳利,有種不安的神經質,加上情緒起伏大但是描寫又較淡,總讓人忍不住驚艷。
辰曦的指尖摩娑著書腰,上頭印著一小句話──「傷害有時,疼痛難免,愛的間章」
也許是因著如此,辰曦對於顧以東有著難以言喻的好感。
他很早就知道顧向南,身邊朋友對他的評價兩極,唯一一次接觸還是在頒獎典禮上匆匆一瞥,當時自己只覺得,對方真的好看。
而在自己得獎後,他也不曾像突然湧入,明示暗示自己也有創作的留言一樣出沒。
當時引起辰曦注意的,是一個叫顧以東的帳號,偶爾針對貼文留言,很安靜。
一開始只覺得這人的名字很文藝,有天無聊點進去,才知道他就是顧向南,於是他遞了友邀,私訊了一小句介紹,提出加好友的意願。
代表輸入的三個點跳躍了很久,才跳出一句「好吧。」
辰曦從那時開始,就有點摸不透顧以東,照行為上來說,應該是喜歡自己的,但是態度又一副嫌惡的樣子。
所以他詢問顧以東,願不願意參加他的新書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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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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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9 週四 202016:45
  • 非命定戀愛【蜂蜜】Ch.6

除了平原峽谷外,北國的領地內散落著許多臨山部落,幾乎無一例外有著村巫的傳統信仰。許鋒曾經聽說過,卻從來不知細節。
村巫一般由嚮導擔任,偶也會出現哨兵,遴選的標準不為外人所知。許鋒只知道,曾有段時間,皇室那本想連同村巫強制徵召,卻經歷了相當嚴重的反彈才就此作罷,讓村巫得有免受徵召的豁免權。
以訛傳訛下,到了軍隊中,村巫的標準就成了當代最強大的哨兵或嚮導,好讓他們留下以保護部落與村莊。
何以攪拌著燉煮,聽完許鋒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這樣的,巫師的標準。」
「我想也是,以哨兵來說,鼯鼠跟吉祥物一樣……」白鼯鼠正窩在許鋒肩上用尾巴跟耳廓狐玩著,聽聞許鋒的話委屈地叫了聲,才不甘不願地移到脖頸旁,撒嬌抱怨似地蹭著,許鋒無奈,也回蹭了幾下,輕輕應聲:「但挺可愛的。」
鼯鼠滿意了,又跳到耳廓狐的背上,軟軟窩成一球睡了。
鼯鼠與何以,都給許鋒一個感覺,笨得可愛。沒有威脅性,蹦蹦跳跳地,帶著讓人開心的感染力。
「那,所以村巫的標準是什麼?」許鋒又問了。
何以舀了勺燉煮,大塊大塊的蘿蔔馬鈴薯在奶白色的濃湯中漂浮,將木碗遞給許鋒:「嗯,能保密嗎?」
許鋒眨了眨眼,沒給正面答覆,只是低頭啜了口湯,聲音放得很輕:「你信我嗎?」
好狡猾的答案,何以笑了下,還是點了頭。
「……許鋒你,要進來我圖景看看嗎?」
許鋒指尖一頓,差點嗆到。圖景是哨兵嚮導最為私密之處,就連至親通常也不讓接近的領域,若不在戰時,一般嚮導也不隨意進入他人圖景。
那某方面來說,是一種侵犯。
見許鋒燒紅了一張臉,何以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樣的邀請已經不僅僅是求歡,更像是求婚,是一種將我性命交付與你的承諾。
「不是這樣的、雖然也不是說,我不願意將我自己交付與你,但,我只是想跟你介紹村巫的力量……」
何以牽起許鋒的手,在指根落下一吻,「當然,要是許鋒願意接受的話,我的圖景應該會很開心。」
許鋒按了按發燙的耳垂,有些窘迫,語氣反而顯得有些生氣似的:「圖景哪來開心不開心。」
「啊、是……」何以笑彎一雙眼,輕輕地哄著許鋒,「是我會開心。」
兩人鬧了一陣,最後還是交握雙手,進入了何以的精神圖景。
樹林憑空展開,交錯的藤蔓纏繞於枝幹上,白鼯鼠跳躍於其中。許鋒的第一感覺是,很廣闊。
他從未見過如此廣的圖景,那怕是嚮導也沒有。
何以的聲音隔著圖景,帶有一絲暈染:「村巫的條件有二,其一,圖景要廣;其二……許鋒,你攻擊我核心看看。」
「你瘋了嗎?」
直接對核心下手,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又直接,有可能造成圖景崩毀。
「我沒瘋。」
「……你自己說的。」
耳廓狐躍起,在森林裡奔馳,最後找到一小處噴泉,清澈的泉水聚成了小湖。
許鋒動作很俐落,讓耳廓狐三兩下就踢翻了噴泉的泉眼,末了才冷冷開口:「所以,讓我來幫你自殺要做些什麼?」
何以只是笑笑,坐的離許鋒更近了些,兩人的吐息交織在一起,令人耳根發癢,「如果以嚮導梳理的話,會怎麼做呢?」
許鋒雖不是會害羞的人,但對於如此直白的接近,一時也不適應,微微挪了下位置,才乾巴巴地回應:「把落下的石塊清理了,然後重新整理泉眼。」
「嗯,是的,所以那些被清理的石塊,就「沒了」,所以村裡才需要村巫。」何以輕輕說著,而鼯鼠整復好泉眼後,將落下的石塊一一嵌了回去。
睜眼時,何以看著有些詫異的許鋒,輕輕笑了起來:「村巫掌修復。」
「你們,怎麼能……」
「似乎是血統,以前還未建國時,曾有個村落,裡頭人人都能修復精神圖景,如果與該族有往來,後代也多半能這樣。」
這是多麼讓人振奮的消息,許鋒感覺一陣電流竄過後背,似乎馬上就要以全勝劃下戰爭終尾:「那族住在哪裡。」
何以低頭,輕輕笑了起來,「沒了。」
「貴族厭惡該村,覺得附近部落的將其引以為領導,不利於統治,所以滅了。」
「所以村巫是秘密,要是知曉了,一定會被徵召到皇室。」
許鋒愣了下,才笑了出來,最後越笑越大聲,眼角泛淚。
為了扎穩統治根基,傷了能人,最後才因著如此,不得不紆尊降貴於另一個更強盛的王國。
許鋒想起二皇子腺體的傷,忽然覺得很荒唐。
何以只是安靜看著許鋒笑完,又舀了一碗湯給許鋒。
許鋒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喝完,將木碗倒扣:「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他並不是浪漫的人,不認為坦承僅僅為了愛情,畢竟就連自己對何以有好感,所應對的一舉一動都有算計。許鋒沒有天真到,以為眼前這位哨兵,單單為了一見鍾情,就能說出秘密。
何以彎了彎嘴角,凝固在似笑非笑的角度,末了輕輕應了聲:「村巫還有項能力,是占卜,我卜出了你終有日會離開,而你需要知道這份資訊。」
「意思是我會傷了圖景?」
「……卜相上是,你本應保護他人,卻拿保護的能力來傷人,於是那些傷害,將來會原原本本還到你身上。」
「何以,現在是戰爭,每個嚮導都是這樣的。」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許鋒,你跟一般的嚮導不一樣。」
許鋒眼皮一跳,離開了何以的營帳回到了自己的主屋,把對方一下隔離於外頭。他知道何以沒有錯,但自己卻無法接受對方的擔心與關切。
這段留在領地的日子過得很輕鬆、愉快,幾乎要讓許鋒忘了自己的身分與過往,但如今他卻只想回到戰場。
出生後就被領養、後來無縫接軌訓練與征戰,途中毫無喘息的時光看似壓迫,對許鋒來說卻是一種救贖,讓他不需要去思考一言一行的影響,與可能背負的後果。
「何以。」
許鋒感覺自己喉嚨發緊,連聲音也乾啞到不行,「何以,我是真的有努力想喜歡上你。」
何以的聲音一下沉默,最後才輕輕應了句他知道。
「許鋒,我見到你的那天,就知道了,我是為了迎接你,才當上村巫的。」
「可是我也是為了,送你離開,才與你相遇的。」
許鋒還來不及質問何以的意思,前線就傳來了議和的消息。
離別當日,許鋒沒見著何以,去了村巫的營帳,被拒於門外,拿到了一封信。
──許鋒,你一直說你喜歡我,可是你會騙我,卻不會答應我。
──我想你會說,你會說你會回來,但是你不會願意與我結合,帶我走,不是因為我是村巫,而是因為你是將軍。
──你大概覺得,把我留在這裡,可以遇見另一個嚮導。
──可是沒有另一個了,許鋒。
──但我知道的,我們注定,緣分只有那麼多。
──我是最信神的,你知道嗎?但我曾因你而第一次恨起神,因為若他是假的,我們的感情,就會是真的。
──只是後來我發現,我們的感情是真的,我們的關係是真的,不代表那是永恆。
──我幫你卜了一卦,神說,你的注定在南方,只是一個錯過了、另一個,被你傷害了,但應該還來得及。
──再見。
許鋒臉頰火辣辣疼成一片,不論是自己會走、答應會回來,以及不會回來的事情,都被一一說中了,讓許鋒既難堪,又羞憤。
最後將自己帶來的,寫著一定會回來的信,與何以的信揉成一團燒了。
何以聽著外頭又離開的腳步聲,輕輕笑了一下,「為什麼命運就這麼陰錯陽差呢?為什麼讓渴求靈魂的哨兵遇見靈魂,卻又要帶走呢?」
他真的很累了,這些年來他盡力地接近許鋒,能感覺到對方是真的為自己感到開心,但也只是開心。許鋒的心底,有千年不化的冰川,而他無能為力。
只要沒有軍令,許鋒便可以毫不留念地轉身就走。
何以輕輕一笑,踢翻了矮凳。
許鋒,希望下輩子,我們能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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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非命定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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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7 週二 202023:29
  • 非命定戀愛【蜂蜜】Ch.5

傷勢不深,但嚮導體質向來虛弱,許鋒還是待在床上療養了好幾天,就連軍令都是在床上接的。
許鋒接受了所有的安排,看不出喜怒,冷冷地看向窗外。為了不胡思亂想,他開始模擬北防的狀況,想著回去時可以怎麼處理這一切。
大皇子進入房間時,一時間還以為許鋒就是沒有人氣的娃娃一般,心暗暗抽了下。
「許鋒,我想了想,北防太危險了。」
許鋒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向大皇子,而大皇子躊躇了一會,繼續開口:「想說,冷山那最近缺營建兵,帶你休息夠了,可以帶隊去那……」
有些領地覺醒的人要是太多,都被徵召走,就會撥發一些營建兵去幫忙基礎建設,說著是幫忙,實則為收拾殘局。
而以軍隊來說,能當上營建兵是多少人的夢想,輕輕鬆鬆不用上戰場,沒有死亡威脅,也許還有機會認識伴侶。
那樣平淡又踏實的幸福,許鋒覺得自己受不起。
「殿下,讓我回南防吧,我的士兵需要我。」
「已經派人填了你的缺,就這樣吧。」
見對方不給轉圜餘地,許鋒也放棄了,他也不認為可以憑一己之力,改變這些抉擇。末了,只是輕輕笑了下。
「殿下,我能問幾個問題嗎?您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原已走到門口的大皇子腳步頓了下,不知是不是又撞上許鋒敞開胸口滲血的繃帶,遲疑了一陣,又踱步回去。
「什麼問題。」
「大皇子殿下是哨兵對吧?」
「是。」
「二皇子殿下,是嚮導。」
「……是的。」
「據說,二皇子妃,也是嚮導,因為北國的嚮導比較多,倒還比較不稀奇。」
「是,允兒是嚮導。」
「不過我突然想到,神奇的是,沒有人知道大皇子妃生得什麼樣子。」
「……」
許鋒撐起身,定定望向大皇子,輕笑了下:「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會說沒有皇子了,為什麼會說也不能說與你無關,大皇子妃出事了嗎?」
「跟殿下結合的人,是二皇子嗎?二皇子妃不知道這件事對吧?」
「二皇子只有傷到手腳嗎?」
「結合過的哨兵,只能跟嚮導生育小孩,對嗎?」
「有傷到腺體吧。」
大皇子臉色變了變,緊緊咬著下唇,最後才緩緩道出一句:「你想說什麼?」
「殿下,我以前線的將軍身分,想建言幾句。」
「與帝國議和吧。」
「我知道,帝國給的條件可能並不平等,但是,殿下,您去過前線嗎?從雅卡司山往下望,北國的領地一覽無遺,而帝國確實看不見邊際,雖然哨兵天生難與嚮導抗衡,但這樣下去,只是把北國的嚮導全砸死在前線,且貴族的聲名也早已疲弱,邊境的領地並不因為營建兵而感恩載道,只覺得自己是犧牲品。」
「帝國的授孕技術,據說腺體受創,也還能培育出胚胎,對於現在的狀況來說,我認為,是比較好的。」
大皇子盯著地板,輕笑了聲,「我還以為,你希望王室殞落。」
「殿下,您們是我們的信仰,這點終究是不會變的,我們也需要信仰,而我一直相信,信仰可以帶來希望。」
大皇子嘆了一口氣,注視著許鋒,淡淡應聲:「我會思考看看的。」
傷勢痊癒後,許鋒被派發到了南領地的一個村莊,臨著南防,遠遠看上去還能看見哨點,這是大皇子能夠給予許鋒最大的寬限。
許鋒明白這件事,去見了一趟高將軍後,啟程前往南領地。
*
南領地因為接近邊疆,容易遭受池魚之殃,也特別急需建設,除了許鋒外,另外還有兩個小隊負責主屋的建設。
村長接風時,也順帶介紹了下村裡幾名幹部。
一名哨兵披著布披肩,輕輕對許鋒點了下頭,笑著自我介紹:「將軍好,我是何以。」
許鋒頓了下,打量何以了一陣,「你是哨兵?」
「是的。」
「記得哨兵是強制徵召?」
「因為我是巫師。」
「……哨兵的巫師,很少見。」
「謝謝。」
何先笑笑,伸手輕握了下許鋒的手,「請多多指教。」
許鋒感覺到指尖微微傳來的觸電感,下意識甩開何先的手,過後才感到有些失禮,「……抱歉。」
何先也很驚訝,注視許鋒一陣後,輕輕笑起來:「將軍,你還未結合嗎?」
「什麼。」
「如果你還沒有哨兵的話,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何以拉下斗篷,一隻白鼯鼠竄了出來,跳到了許鋒肩上,「我是說,也許我們可以認識一下。」
許鋒沒有應聲,只是與鼯鼠對視了一陣,讓耳廓狐把鼯鼠撥了下去,輕輕笑了下:「沒有人跟你說過,追求方式很爛嗎?」
「沒有,你是我第一個追求的嚮導,那你教教我?」
許鋒笑了下,任何先在身後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自己。對於相性高的哨兵,嚮導一向無法強硬拒絕,這是本能。
於是他默許了這一切。一部分,也是因著自暴自棄。
而何先也感覺到許鋒給予的機會,笑著追上這名新來的嚮導:「巫師會算命,你想算看看嗎?」
「怎麼,想算說我跟你是天作之合?」
「嗯,你怎麼知道?」
「真的是爛透了。」
許鋒忍不住笑著交出右手,想看看這名哨兵還能說些什麼奇怪的話。
意外地,何先看得認真,卻越看笑容越淡,最後輕輕地捏了下許鋒的無名指根。
「……真可惜。」
「什麼?」
何以輕輕搖搖頭,笑了起來;「沒有,我們果然很適合。」
極其適合,有緣無分。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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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3)

  • 個人分類:非命定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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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3 週五 202016:32
  • 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Ch.4

聚會當天,是整周陰雨天下,意外難得的好天氣,連夜細雨正好止於凌晨六點,艷陽曬乾了柏油路面,將幾天積下的潮濕空氣一掃而空。過沒多久又被薄雲掩了一半,天氣正好卻不炎熱。
只是再怎麼舒適,對於顧以東來說都是夢魘。
訊息視窗上的「天氣不好真不湊巧今天我就不去了」安安穩穩躺在發送欄,顧以東留念地看了最後一眼,動手刪了訊息。
那個巴不得自己跟辰曦起衝突的人又快樂地在群組上上下下跳竄著,提醒每個人今天的聚會,還不忘適時地標記顧以東。
──@東南西北位子訂好了嗎?
顧以東忍著把人踢出群組的衝動,耐著性子回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群組不是他辦的,沒那資格。
──@冬火訂好了,他們說給我們隔出一個包廂。
──太好了,今天終於能跟大家見見面了。
都說了期待,沉默已久的辰曦身為聚會的理由,還是難得地留言了。
──我也很期待能認識大家。
我可不期待。
顧以東丟下手機,壓著脹痛的眼眶就是陣無聲哀號,最後才有氣無力地爬向床頭書櫃,用食指挑了本小說出來看。
也不知是不是湊巧,正好選中了辰曦的新書。
辰曦前陣子出的新書,顧以東有兩本,一本是預購期就跟著下單的親簽版,另一本是前陣子發表會時,讓辰曦簽名的那本。
新書對談其實早早就定下了,根本沒理由預購期又跟著多買一本,連顧以東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荒唐,也不知道在迷些什麼。
明明對方連自己都不記得,還乖順的像隻羊兒一樣。看了就讓人生氣。
但一碼歸一碼,辰曦的故事,顧以東確實是喜歡的。
主角司掌靈魂輪迴,而在故事裡,每個凋零的生命都會化作流星,墜在地上時便盛開為曇花。主角會收割這些花朵,投入湖泊,讓靈魂進入下一輪生命。
故事開始,起於一次異變,主角被驟然亮起的夜空驚醒,發現滿天墜下了無數流星。在他還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事時,腳邊已被漫山遍野的曇花淹沒。
男子佇立在曇花海中,對主角笑了下,故事由此展開──
他一向喜歡空想與現實的結合,也喜歡辰曦溫馴的筆調語氣,更著迷對方使用的譬喻。
發表會前,顧以東曾問過辰曦,為什麼是曇花,以死亡來說,更常見的是彼岸花,也就是石蒜。
而辰曦只是笑了下,撕開桌上放置的巧克力威化餅的包裝,有點不好意思:「我家以前有種曇花……那個、還……蠻好吃的。」
當時自己的表情有沒有控制住,顧以東倒是沒有印象了,只是一時間卻將對方,與好久以前迷上的作者,重合了起來。
那刻他深深意識到,自己粉上了眼前的作者。
同時,也很討厭對方。
沒有任何不滿,可以擊敗完美的自己。
顧以東用一貫的歪理鼓舞了自己,站起身挑選今天參加聚會的服裝,要既低調又搶眼,能襯出他完美身材與長相,又毫不費力一般的心機,力求讓所有人都迷上自己,忘記那個叫辰曦的小夥子。
很久以前,顧以東就知道自己幼稚,甚至幼稚得要在男友身後打電話給對方,只為看對方接電話的神態符不符合自己的想像。
那是猜疑、那是欣羨、那是妒忌……所有的一切情緒都是他創作的根基,所以顧以東理所當然的放縱自己,就連在發表會時,也毫不在乎辰曦的困窘。
只是他又忽然想起,發表會結束後,幾個工作人員一起去吃飯時,辰曦還是一樣不怕生地,像隻小動物似地湊近自己,一雙黑眼睛閃著光,看著就很無辜。
「向南,我很喜歡《窗旁的餘白》這本書,能請你幫我簽名嗎?」
當時他確確實實感覺自己被空氣噎了下,才有些不順地在書上簽名,還寫了To辰曦。
大概是看對方開心,他又不樂意了,邊寫邊說:「簽了名字就不好倒賣了。」
辰曦也不介意,笑得一雙圓眼睛瞇瞇的,陽光燦爛:「不會賣的,我很喜歡的。」
是個少年。
年輕、柔軟……自己似乎從未有過這樣的時期,怪不得寫不出那樣的文字。
大約是因著這緣故,最後顧以東僅簡單搭了件襯衫與薄外套,沒在打扮上多費心思。
辰曦提起的書名,是顧以東的作品沒錯,卻一時讓他陌生。裡頭寫的是他跟上任男友交往那兩年,所相處的點點滴滴。
分手後顧以東將所有的時間拿來沉澱、寫作,最後書是出了,卻也沒再翻開過第二次,當初兩人一起挑選的純白相框,在合照被抽出後,一直孤零零地待在窗旁。
這一提起來,卻像他極為念舊似的。
顧以東嘖了聲,把相框扔進了回收箱後,踏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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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452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56)

  • 個人分類: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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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3 週五 202016:29
  • 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Ch.3

聚會最後定在某個藝文空間,顧以東很早就知道那個地方,但一直沒機會去,一是因為離捷運站有些距離,他懶;二是不大喜歡人多的地方,他孤僻。
一來二去,就變成了明明壓根沒來過,卻搞得自己一副很熟悉似地,還在決定時多說了句對方的營業時間,最後連訂位的功夫都落到了身上,簡直是禍不單行。
那間店名叫眾口鑠金,也不知道為什麼起了這個名,啞黑的招牌上用銀絲勾勒出嘴唇的輪廓,上頭沾著滴落的金色油漆,離捷運站徒步約十五分鐘的路程,沿著家專賣日文書籍的書屋外邊,從後頭廣場的旋轉樓梯走下,左手邊就能看見低調的大門、貼滿窗戶的不明年代的海報,工業風的高腳鐵桌椅與張揚的招牌。
時間只營業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跟下午五點到凌晨三點這兩個時段。空間很大、沒什麼隔間,時常有人包下來做小型展覽,就連顧以東高中同學的畢業畫展都是在這裡舉辦。
平時要沒有展覽,便傾向於音樂酒吧,但客人稀疏加上調性不合,最後就是聚集了些文藝青年在此高談闊論作品。
所以說,這店名不要亂取,取了也不要亂裝潢,結果成了非自願性的藝文空間,也不知道老闆心情如何。
想得出神,顧以東自己笑了出來,突然想起好久以前家裡還有第四台時,跟著爺爺一起看電視,記得有集採訪了個有名的文豪,說是九十幾歲了看著還是很精神。
顧以東還記得當時他不愛看這種節目,邊聊天邊剝著開心果,心忖著一聊開就轉台,結果被爺爺捏著鼻子說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都九十幾歲了,看著還這麼年輕,學藝術的孩子不會變壞。
他邊嚷嚷邊逃離爺爺的魔掌,陰陽怪氣地回嘴:「這老不老跟學什麼有什麼關係,要看基因的,我也可以變好、然後變老,最後變好老啊?」
爺爺氣到笑出來,說他冥頑不靈是個鬼小子,不理他繼續看電視。
見遙控器被捏在爺爺手裡,又沒別的娛樂,他也只能灰撲撲地坐回板凳上,跟著看那無聊的訪談節目。
令顧以東印象深刻的是那節目並不無趣,那人雖然九十好幾了,說話卻還是很幽默,時不時笑一下,也沒有太多大道理。
當時主持人說到,好像台灣的文學啊,是在咖啡廳裡頭發展起來的,像早期似乎許多作家都在咖啡廳寫作。
那人就是笑笑,有些不好意思似地端起現場準備的茶水喝了口:「你知道,作家沒錢嘛……一杯咖啡的錢可以坐上一下午,還有冷氣……」
話還沒說完,兩人就笑了起來,輕輕帶過這個話題。
後來顧以東想起來,說到些個人行為時,那名作者總以這樣詼諧的方式帶過、開脫,但說起理想又擲地有聲。整體來說讓人敬佩,又不至於距離遙遠。
隔天放學後,他就捏著過年領到的壓歲錢,把那人的著作買了,後來深深著迷上對方。
用詞遣字,情節安排,無一不讓顧以東著迷。
可壞就壞在,那人實在是太有名了,年紀漸長後,曾看過的文章全變成了考題摘錄,讓顧以東有種難以言喻的羞憤感,好像藏著掖著的好感一夕之間全貶了值。
自此往後,再有誰問顧以東那個作者,他就是微微揚著眉,不鹹不淡地嗯了聲,像是思索著什麼一樣安靜下來,末了才笑著開口:「我也挺喜歡的。」
大概也就從這時開始,養成了顧以東這彆扭的黑粉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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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大大,我是你的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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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2 週四 202016:58
  • 非命定戀愛【蜂蜜】Ch.4

好不容易從小道消息得知,帝國的首席要護送人回塔,大概能有一個月的時間不在北防,才想著趁勝追擊,就又被上頭喊了回去,許鋒煩得要死。
這些在上位者指頭動一動,都不考慮下面的執行狀況,可以說是腦袋很有洞了。
然而軍令如山,除了服從似乎也沒別的選擇。
北國不大,但要回到內城的檢查麻煩又繁瑣,許鋒不是很喜歡回來,尤其是貴族總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
前些日子東領地的男爵死了一個,么子才剛繼任,大皇子的嫡子又突然染上風寒走了,壞事接二連三,好幾個領地的子爵公爵男爵,繼承人不是生病就是摔了馬,一算下來已經連三年沒有一人能活過加冕禮。
最後傳來傳去就是些陰謀論,雖是可笑,但貴族難免重視這些。許鋒就是不知道,這跟他這個偏安一隅的小將領有什麼關係。
許鋒低頭掩住笑意,屈膝行禮道好:「大皇子殿下,您找我有什麼事?」
大皇子沉默了一陣,最後也沒說話,只讓許鋒抬頭,末了,才輕輕嘆了氣。
「造孽啊……」
許鋒不明所以,只覺得這些人腦袋裡也不知道裝些什麼,就愛神神秘秘的,一些巧合也要穿鑿附會。
真要說起來,邊防的死亡率那麼高,乾脆說是沒有皇室光芒照耀,所以被詛咒了吧。
有本事怎麼不讓一些貴族御駕親征?
自國王病重後,實權便輾轉落到了大皇子的手上,如今也不過缺個實質的名號,就能踏踏實實坐在皇位上了。
許鋒心想,要是把他召回來就為了爭權奪利,結黨內鬨之類的,他可能都要考慮叛逃了,沒料到大皇子卻提了個許鋒沒想到的問題。
「你認得二皇子嗎?」
「不認得。」許鋒反應很快,回完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劍尖還抵著地板,卻滿腦都是冷汗。
他是確實不認得二皇子,但要是一個不小心與二皇子扯上了關係,那真的是怎麼樣都洗不清嫌疑了。
許鋒耳聞過一些傳言,因著二皇子戰功赫赫又得人心,據說國王殿下原本屬意二皇子接掌皇位,可就在二皇子前往帝國議和時中了埋伏,好巧不巧,那幾日適逢二皇子身體不適,也不知為何財物沒失,獨獨被砍去了一手一腳。
說是山賊但沒抓到,同行的皇妃與雉兒也失去蹤跡,而後不知是否氣急攻心,國王大病一場就再也沒有起身。
世上哪來那麼多巧合,皆是人為。其中彎彎繞繞許鋒雖不是很清楚,但他也知道二皇子是個蠢人,怪不得後來被拘在別宮再也沒出現在人前。
可為什麼現在?為什麼是他?他甚至連二皇子生得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就連大皇子也是在閱兵大典上才遠遠瞧見過一眼。
與傳言不同的是,大皇子的聲音很溫緩,甚至能稱得上舒服,隱隱夾著一絲無奈:「我問你,是不是外頭都說是我傷了二弟的啊?」
「……」
「你說,我不罰你。」
「說是天命。」
大皇子愣了下,掩嘴笑起來,最後才有些無奈地走下台階,端詳著許鋒:「要說是與我無關,確實是有些矯情了,但你能原諒我嗎?」
許鋒一臉莫名其妙,不合禮數地呃了聲,才倉皇跪下。
遠遠地傳來了陣大笑聲。男子坐在輪椅上從長廊處出現,來到了大皇子身邊,右手搭在對方身上,嚇了大皇子一跳:「不是,我說哥,你這說話方式要不嚇死人,我的另一隻腳也給你。」
男子看上去只比大皇子年輕一些,鬢髮染了些霜白,沒了一手一腳,但看著還算健朗。許鋒一下就懂了,這人就是傳聞中的二皇子。
傳言總是半真半假,二皇子要接皇位是真的,但算計他的人不是大皇子。
而是他的妃子。許鋒的母親。
「我以為你跟著那女人一起死在山裡了,沒想到你還活著。」二皇子笑了笑,眼神卻冷冷的,語氣也是,「雖然近期的事都是巧合,沒想到兵部一查,沒查到什麼怪力亂神,卻找到了我的兒子。」
許鋒眨了眨眼,迎上二皇子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的眸色稀罕,加上二皇子確實跟自己生得像,雖有點半信半疑,但總體來說是信的。
只是他不明白,這一切與他何干。
大皇子攔住了二皇子,有些猶豫:「你的母親……還在嗎?」
「死了,死透了,我是個孤兒,在山腳下被撿回來的。」
二皇子右手拍了下輪椅,笑得肩膀都在顫抖:「好一個死透了!好一個孤兒!」說完,抽走大皇子腰間的配劍,砍向許鋒。
高度沒對上,不是什麼致命傷,許鋒看著從肩膀一路斜下的傷口,輕輕按著腹部,剛感覺到莫名其妙,就漸漸疼了起來。
活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知道了生父生母,結果對方就要拿劍砍自己。連最惡俗的話本都不敢這麼演。
大皇子連忙拉住二皇子:「二弟!他是你兒子啊!」
二皇子卻恍若未聞,殺紅了眼:「那個賤女人……」
許鋒移開手,看著掌心的血痕,一陣荒謬感湧上,笑得燦爛:「那賤女人不是你自己娶的嗎?」
笑完,才遵循禮數規規矩矩行了禮,低頭看著地毯上自己的血跡,淡淡應聲:「大皇子殿下,我想這一切都只是誤會,我叫許鋒,就是個孤兒。」
大皇子聲音發緊,有些掙扎:「你……」
二皇子倒是笑了,這麼一看上去,倒跟許鋒有著七八成像:「好,孤兒,算你聰明。」
「二弟!我們已經沒有皇子了……」
「隨便哪家公爵領養個小孩過來也贏這個雜種,我要知道你存著想讓他入城的心,知道這件事的當下我就該掐死你。」
「孩子是無辜的啊,他也說了允兒的事他不知道……」
「光他身上流著那女人的血我就不樂意!」
許鋒眨了眨眼睛,感覺聲音忽遠忽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傷口好像還沒包紮。
早知道被召回城,是為了這種無趣的家庭爭執,他還不如留在北防,總好過被神經病砍了一刀。
倒下的那刻,他看著視線中的兩位皇子,一時間還分不清現實虛假,就暈了過去。
大皇子喊人把許鋒抬下去醫治的同時,二皇子只是冷冷看著這名血緣上的兒子。要是長得不像也就罷了,偏生許鋒除了眼睛,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他那名不知好歹的皇妃一樣,讓他第一眼就生厭。
「哥。」
「……二弟,是哥錯了,好不好?這事情就這樣過了,好嗎?」
「不是說他給高將軍帶大的嗎?」
「二弟啊……我說,你不要這樣……」
「當將軍當了這麼久,也該知足了吧,告老還鄉吧,將軍這位子就給許鋒,你看如何?」
「二弟、朗……不要這樣、不要,司朗啊……哥求你了……」
大皇子幾乎要跪在地上,額頭緊緊抵著二皇子,哭得一蹋糊塗,卻沒能改變對方的決定。
二皇子的聲音很寒,夾著冰似的,要是許鋒在,或許會訝異與自己的相似。
「這輩子就不要回來了,好好守在邊疆。」
*
巧的是,高將軍告老還鄉的路上,遭遇了一批山賊。
恰恰好,斷去了一手一腳。
許鋒紅著眼眶接下了軍令,將染血的階級章別在肩上,成為了將軍。
自此往後,再也沒踏入內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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